站在李明华和李红军身旁的警卫营营长林小强，激动得两眼放光，脱口问道：
“司令员，政委！
刚才这阵炮声，一定是许大成的无后坐力炮在轰小鬼子吧？”
这炮声他太熟悉了，绝对是无后坐力炮特有的动静！
李明华自然也是一耳朵就听了出来。
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望远镜，凑到眼前朝东边大致扫了一眼。
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嗯，错不了。
看来许大成他们这次逮着机会了，说不定今晚真能把小鬼子的重炮联队给端了！
哈哈哈，好，打得好！”
放下望远镜，李明华转过头，笑吟吟地对政委李红军说道：
“政委啊，既然前头已经打响了，那咱们也可以先歇着了。”
“什么？司令员，这仗都打起来了，你还要去休息？”
李红军闻言，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李明华却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慢条斯理地反问：
“你不睡觉还能干什么？
这夜袭哪有那么容易就打完的？
再说了，这黑灯瞎火的，你能看见什么？
无非就是听个响儿罢了，有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地继续说道：
“各部队今晚得打一整宿，真要等战果。
至少也得熬到明天早上，他们才会派人来汇报战况。
现在干等着，纯粹是熬鹰。”
“难道咱们就傻站在这儿干等一宿？
我可熬不住，要等你们等！”
听到李明华真的要去睡觉。
林小强和李红军等人面面相觑，心里不禁生出一股由衷的佩服。
果然，他们的司令员就是有大将风度，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这种节骨眼上居然还能睡得着觉！
不过，政委李红军是真的睡不着。
他无奈地摆了摆手，苦笑道：“好吧，司令员，您去歇着吧，今晚我盯着。”
“那行，我就先睡了啊。”
李明华打了个哈欠，毫不客气地转身走进了指挥部。
没过多久，他便在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中，安然进入了梦乡。
……
夜幕中，突如其来的枪炮声如同炸雷般撕裂了夜空。
原本在公路上就地宿营、刚刚陷入梦乡的第2师团和第7师团的小鬼子们。
瞬间被惊得魂飞魄散，营地立刻陷入了一片兵荒马乱之中。
伤兵们凄厉的惨叫声、中下级军官们气急败坏的嘶吼声。
以及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乱成了一锅粥。
小鬼子第2师团指挥部内。
师团长小泽四郎刚刚和衣躺下，还没来得及合眼，就被枪炮声惊得浑身一激灵。
他猛地从行军床上弹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大吼：
“八嘎！是土八路偷袭吗？！简直胆大包天！”
参谋长中桥三郎连滚带爬地冲进指挥帐篷，神色慌张地汇报道：
“是的，师团长阁下！
有大批土八路正从大路南北两个方向，对我们发动猛烈的夜袭！
我们布置在公路两侧山脊上的哨兵和守夜勇士，已经快要顶不住了。
必须立刻派兵支援！”
“八格牙路！土八路到底来了多少人？！”
小泽四郎气得直跳脚，满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为了防备夜袭。
他可是特意在大路两侧的山脊制高点上，安排了足够的暗哨和防御兵力啊！
“师团长阁下，土八路全都隐藏在黑暗里开火。
咱们现在根本看不清他们到底有多少人。
但从这铺天盖地的火力密度来看。
攻击咱们第2师团的，估计少说也有几千，甚至上万人！
而且……而且卑职注意到，第7师团那边的阵地，此刻也是枪炮声四起啊！”
“纳尼？！土八路竟然敢来这么多人？
难道他们把黄土镇的兵力全都倾巢而出了？！”
小泽四郎死死盯着前方火光闪烁的夜幕，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时。
一名电报员忽然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两人跟前，气喘吁吁地汇报道：
“师团长阁下，第7师团紧急来电！
他们说也遭遇了上万土八路的猛烈夜袭，目前正在激烈交火！”
“八格牙路！土八路是真疯了吗？！”
小泽四郎一把掀翻了桌上的地图，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区区两万多人，竟然敢对我两个甲级师团发起全面进攻？！”
“师团长阁下，现在绝不是发火的时候！”
参谋长中桥三郎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上前大声建议道。
“土八路向来擅长夜战，而且当面的这伙八路军武器装备极其精良！
我们必须立刻增派兵力，死守公路两侧的山脊阵地！
否则，一旦让土八路抢占了那些制高点，居高临下地压制我们。
整个师团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啊！”
小泽四郎当然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他猛地一点头，厉声喝道：“哟西！中桥君，你立刻去安排！
给山口君和中村君下达死命令。
让他们的第2旅团和第3旅团出击，死死卡住公路两侧的山脊！
一个旅团负责一边，无论如何，必须给我把胆敢来犯的土八路消灭在山坡上！！！”
“嗨！”中桥三郎不敢有丝毫怠慢。
大声应诺后，立刻掀开门帘冲了出去，火速向两个旅团传达命令。
……
指挥部里只剩下小泽四郎一人后。
他深吸了一口气，抓起桌上的望远镜，大步走出帐篷。
站在寒风中，他举起望远镜朝四周望去。
只见第2师团宿营地周遭的黑夜里。
到处都是闪烁的火光，刺耳的枪炮声如同炒豆子般连成一片。
三八式步枪的清脆枪声、轻重机枪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其间还夹杂着掷弹筒和迫击炮、步兵炮的爆炸声。
他又将望远镜转向第7师团的方向。
发现那边的战况同样惨烈，火光几乎映红了半边夜空。
此时此刻，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瞬间扼住了小泽四郎的喉咙。
他忽然觉得，似乎有一张弥天大网朝着他的第2师团和第7师团无情地收紧。
小泽四郎小时候在海边铺过鱼。
此刻，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就像是那张巨网中的一条鱼。
除了绝望地蹦跶，根本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