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的骨刃已經收回鞘中,但手背上那道金色的紋路仍在持續發光。
趙一蹲在守衛者倒下的位置旁邊,檢查了它與門扉接觸的區域,確認守衛者的消散沒有引起門扉結構的任何變化。
他站起身,走到門扉前方。
門上那些被冰晶覆蓋的符文在近距離觀察時呈現出更加精細的細節,不是普通的封印符文,而是一套完整的能量傳導圖譜。
符文的走向從門扉邊緣向中央匯聚,在中央位置形成一個圓形的接口區域。
趙一將手掌按在那片接口區域上,指尖沿著符文的走向緩慢移動。
他能感覺到門扉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動,像是某種正在待機的系統,在感應到外部接觸後做出了極其細微的響應,然後又恢復到待機狀態。
“守望者日志在塔身中段的房間里。”陳鋒走到他身邊,“記錄中的那扇門後確實有空間,而且被預留了對接接口,如果這扇門被打開了,那個接口可能會自動激活。”
“那就先不去踫那個接口。”趙一收回手掌,“確認封印的穩定性後再做決定。”
他在門扉前多站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大廳,向塔身中段的樓梯走去。
塔身中段的房間比底層大廳小得多。
約二十平方米,牆壁由暗灰色的岩石砌成,沒有冰霜覆蓋,像是被某種力量隔絕了高塔內部的低溫。
房間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本用防水材料裝訂的日志。
日志的封面上沒有標注任何標題,只有一枚壓在封面上、早已失去光澤的圓形金屬徽章。
趙一在桌邊坐下,翻開日志的第一頁。
紙張已經泛黃發脆,但字跡依然清晰,用泰拉文字書寫,筆跡工整而密集。
他逐頁翻看,日志的記錄者身份是一位守望者,從日志前半段的敘述中可以看出,他在高塔中駐守了很長時間,直到泰拉文明覆滅前的最後幾年。
日志中段有一處被折角標記的頁面。
趙一展開那頁折角,看到了一幅手繪的示意圖,畫的是門扉背面的結構,標注著一組他從未見過的符號。
他辨認出了其中幾個詞︰“方舟航向修正,以第四封印為基準點。”
門完全開啟後,接口將自動與方舟通訊系統建立連接,確認連接成功後,方舟上的備用能源將沿裂隙通道回流至空腔維持層。
下方附著一行簡短補充︰“此方案僅在後手階段激活,如果封印的‘慢潰’機制按設計完成,這扇門將承擔最後的撤離通道功能。”
趙一的目光在那段文字上停了幾秒。
撤離通道,門扉上的接口是用來接收來自方舟的通訊信號的。
泰拉文明在建造第四封印時,已經預見到自己可能無法長久維持封印的穩定性。
他們建了一扇門來保護幸存者進入空腔,又給那扇門裝了一套通訊系統,用來接收方舟從遠處發來的信號。
他繼續向後翻閱。日志的後半段記錄變得稀疏,間隔越來越長。
最後幾頁的筆跡明顯比前面的更加潦草,像是書寫者正在趕時間。
其中一頁寫著︰“外域的攔截信號……從未中斷過,航向修正指令無法完成。”
“門內的接口仍處于待機狀態,如果還有人在听,請確認——方舟是否仍在航線上。”
那條記錄之後,日志還有三頁空白。
然後是最後一頁,字跡更加潦草︰“備用計劃已啟動,若此頁被閱讀,說明仍在運行,空腔內的生態維持系統已在三百年前啟動,信號尚未中斷。”
記錄到此結束。
趙一合上日志,在石桌前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天光正在從偏午的明亮向午後傾斜。
他站起來,將日志重新放在石桌上,轉身走回底層大廳。
門扉依然靜止在那里。
表面那層冰晶在守衛者消散後開始緩慢融化。
他能看到門扉表面那些符文的完整形態,能看到它們之間的連接路徑,也能看到中央接口區域的每一個細節。
那扇門確實是一扇逃生通道的入口,也是與方舟建立連接的最後通道。
如果它完全打開,那扇門就不再是屏障,而是一個入口。
“日志里提到,門後的空腔里有一套獨立的生態維持系統,已經運轉了很長時間,如果那扇門完全打開了,對接接口會自動激活,與方舟建立信號連接。”
雲媛站在門扉側面︰“日志有沒有提到方舟那邊是什麼狀態?”
“沒有,日志只在最後一段確認了空腔內的生態維持系統仍在運轉。”
陳鋒站在底層大廳入口處︰“如果那扇門完全打開了,它和方舟之間可能會建立直接的信號連接。”
“到那時候,如果我們還不清楚那艘方舟上的人打算做什麼,可能會錯過應對的時間窗口。”
趙一重新走到門扉前,將那枚暗金色的泰拉能源核心握在手中,貼近門扉表面。
核心表面的紋路在接近門扉時開始出現微弱的脈動,像是一條無形的連接正在向遠處延伸。
門扉中央的接口區域出現了一次極其短促的光閃,像是在確認來者的身份和資格。
“它知道持有核心的人靠近了,但門還沒有完全打開,它不能越過鎖鏈完成完整的驗證流程。”
“如果鎖鏈全部融化,那扇門可能會直接進入‘等待激活’狀態。”
他沿著塔身樓梯向上走回塔頂,在冰原的寒風中站了一會兒,向北方望去。
冰川在月光下泛著深沉的藍灰色,那些正在融化的鎖鏈斷口處還在持續釋放細密的光點,在夜風中飄散,然後被更遠處的黑暗吞沒。
他轉身走下塔頂︰“先回星隕城,等門的狀態完全確認後再決定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