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為了穩妥起見，他還是拿起另一部手機，找到葛副局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很快，電話接通，葛副局明顯是在吃飯，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喂？咋了？”
“領導，在家呢？”
“啊，剛回來吃口飯，你有事兒啊？”
“內什麼，這會兒市局的警察過來找我配合調查，我合計跟你說一聲兒。”
“調查啥玩意兒，你又咋了？”
上午葛副局全程在局里主持工作，並沒有去鐵西，等落光和回去的時候，早已經下班兒了，所以發生什麼了他並不清楚。
“具體啥情況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猜應該是陳陽給我咬了。”
“啥意思？”
“上午那會兒他那廠子不舉行奠基儀式麼，中間有人出來放了幾槍，完可能他賴我身上了。”
“還有這事兒呢？有人受傷麼？”電話里，葛副局的聲音拔高了一個音調。
“也是當時在場的朋友告訴的，好像沒有，但就現在我跟陳陽的關系，他明天出門兒摔一跤，都得說是我克的。”
“跟你沒關系是麼？”
“那肯定沒關系。”
“沒事兒，讓你配合你就正常配合唄，等我吃完飯，我就過去。”
“哎。”
……
而此時另一頭，鐵西大廈里。
上午前往奠基儀式的一眾賓客已經開席了。
陳陽一直沒閑著，拿著裝著白水的杯子，一桌一桌挨著轉悠。
身後大偉，小姬時刻跟隨著，生怕再出什麼⼳蛾子。
至于門口，站著王岩，董智，雷雷以及公司里宇誠派過來的十多個保安。
此時一幫人拿眼楮就好像監控似的，一個勁兒盯著宴會廳里各個席位上亂轉。
經過上午這兩次槍擊事件，他們是一點兒都不敢懈怠了，此時神經時刻緊繃著，預防著突發情況。
正吃著，一道人影從飯桌上離開，走向了宴會廳門口。
“哎，麗麗，吃完了？”雷雷低頭問道。
“噢∼內什麼，我上個廁所，這倆天來事兒了，剛坐了沒一會兒，就開始漏了。”麗麗說著，還扭了扭下半身兒，看上去有點難受。
“呃……”雷雷不禁愕然。
這特麼是我該听的麼？梟兒這對象也是有點兒虎，咋啥都往外說呢？
等麗麗離開，王岩目光在雷雷和麗麗身上來回掃了兩圈兒，沖雷雷說道︰“這娘們兒跟你關系挺不一般吶。”
“你可別瞎說，這是梟兒對象，跟我有啥關系？”
“沒關系來月事兒跟你匯報一下子？”
“求你了，哥，別說了，我也是嘴賤，非要多嘴問這一句。”雷雷無語的往自己嘴巴上輕輕拍了兩下，惹的周圍眾人一陣輕笑。
而一旁的董智盯著麗麗看了半天，一直到人消失在衛生間的方向，這才收回了目光，臉上閃過一絲疑惑。
“咋了？”王岩察覺到了什麼，出聲詢問。
“我感覺梟兒這對象不像是一般人吶。”
“咋的呢？不像一般人像啥？”
“沒啥，就感覺不像是農村出來的，那小臉兒小手白嫩白嫩的，指定是一點兒重活兒沒干過，像是富貴人家的姑娘，但之前跟梟聊過，他說他對象是農村的，家庭不富裕，這剛來沈Y打工沒多久，我就尋思了，現在農村生活環境都這麼好了麼？養個沒出嫁的閨女一點兒活兒不讓干？”
“不是，你管呢？觀察這麼細你要干啥？刑警勘察現場都沒你這麼細。”
“我……”董智臉上閃過一絲局促。
“行了，別討論了，讓梟兒听見，還以為咱打他對象主意呢。”雷雷趕忙擺手，想著結束話題。
“哈哈∼就隨口一嘮唄，梟兒又沒過來，他要在那指定不能說。”董智打了個哈哈，順著雷雷的話將話頭引到了王岩身上。
“哎，大岩，你處對象沒？”
“我處個雞毛對象，要不是跟了三哥，我現在吃飯都困難。”
“咋的呢？之前听你們聊天，你不退伍軍人麼？沒給你安排個活兒啊？”
“安排個雞毛，一說起來我就來氣。”王岩扯著嗓子，將自己退伍後，遇到的不公待遇盡數跟幾人講了一遍。
董智听完後，又接著問道︰“意思必須的整點好處才給安置指標？”
“誰知道呢？⺪！跟我一起退伍回來的那幾個戰友，去年都把錢花出去了，但這都半年了，還沒影子。”
“那確實挺操蛋，要我說上那逼班兒干啥，根本都掙不了幾個錢，也就听著好听，真論起來，他們就算是真上班兒了，也趕不上你。”
“你可別捧我了，就我這樣兒的，不管兜里有多少錢，都不趕人家一個體制里的工作。”王岩咧著嘴，自嘲道。
這話說的倒也沒毛病，就現在當下的社會，擱城里找對象，但凡女方家里條件兒不差，那指定得要求男方有個正經工作。
就前一段兒時間，他媽也是尋思他歲數不小了，就跟人閑嘮說想給他找個對象。
結果還真有一個，女方二十二，在一個公立幼兒園當老師，家里條件還行，但本人長的實在一言難盡，小眼楮，塌鼻梁，體重還有點超標，
就這樣式兒的，一听王岩沒個正經營生，當場就給人拒絕了。
這一下給他整的甚是無奈，一個月掙特麼一千塊錢，不吃不喝上二十年班兒也就二十來萬，哪里來的自信？
等第二天，他直接去4S店里提了一輛福特蒙迪歐回家里小區溜了一圈兒，瞬間就給那女的整後悔了。
最後還又托人問願不願意再見一見，王岩回了一句，讓她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
麗麗進了衛生間後，先在坑位里掃了一圈兒，見沒人，這才掏手機撥出了一個電話號碼。
很快，電話接通，一個柔美的女聲響起。
“喂？”
“大鵬哥死了。”
“讓警察打死的？”
“不是，讓廠子里一個保安，一巴掌就給拍死了，我打電話就意思跟你說一聲兒，陳陽這邊兒能人不少，想殺他不太容易。”
“誰說要殺他了？不你昨天跟我說，直接挑起陳陽和崔正之間的矛盾麼？我意思讓大鵬給陳陽或者誰打傷，完了把崔正的名號報出去，他報了麼？”
“呃……沒報，但昨天他隨禮的時候，讓人記住了，現在都以為他是崔正派過來的。”
“呵呵∼那挺好，歪打正著，也算是變相的給事兒辦成了。”電話里，女人發出一陣輕笑，但听著讓人有些不舒服。
麗麗不由皺起了眉頭，“姐，大鵬哥好歹也是一條人命，你不覺得你這樣太冷血了麼？”
“那你要怎樣，難不成我還得哭一個？小麗，我希望你沒事兒能多想想是誰成就了你，是誰給了你飯吃，是誰將你從水火中解救了出來，而不是在這兒指責我，听明白了麼？”
“我……”麗麗臉上的表情不由一僵，而剛好這時候衛生間外又響起了腳步聲。
“明白了，先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