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落光和剛進家門，手機就響了。
他拿起來一瞅，見是陳陽來電，連衣服都來不及脫，就快步走進了書房。
“喂？”
“下午你說的那個事兒，研究研究，咋整？”電話里，陳陽的聲音听著有點發悶，感覺就好像是喝了酒。
“你喝酒了？要不明天再談。”落光和說著，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從衣服兜里摸出煙往嘴里塞了一根兒。
“沒事兒，不影響，你就說吧，需要我做到什麼程度。”
“以今天上午的事兒為由頭，給秦萬祥來一記狠的，最起碼得讓他感覺到疼。”
話說完，電話那頭陳陽稍稍停頓，似乎在思考。
“嘶∼”
落光和深吸一口煙，緩緩吐著煙氣，繼續補充道︰“但切記，不能出人命，要不然事兒就復雜了。”
“那你這就有點難為人了，要不出人命，除非我給維也納炸了，不然秦萬祥指定不能心疼。”
落光和眼楮微眯，帶著似笑非笑的口吻沖電話里說道︰“我還真沒看錯你，之前宋鵬飛團伙里那些個都是你整死的吧？”
“你擱這兒套我話呢？那要不你讓人過來給我抓走唄。”電話里，陳陽沒好氣的嗆了一句。
“我就隨口一說，已經過去的事兒就翻篇兒了，還是說說現在，你打算咋整？需要我這邊兒怎麼配合？”
“你先聯系鐵西分局把口供重新做一做，盡快給秦萬順放出來。”
“非得放出來？其他人不行麼？”落光和有些不願意找鐵西分局開這個口。
他在整個公安系統里，一直都是一個剛正不阿，眼楮里容不得一丁點兒沙子的正面象形。
若是這時候，他走後門兒給秦萬順整出來，完了人轉頭就出了事兒，難免會讓人說閑話。
“其他人不行，必須秦萬順。”陳陽語氣堅決。
“主要是…我不太方便……”
“落局！”不等說完，陳陽直接打斷︰“首先你得整明白一個事兒，是你找我合作的，不是說我求著你幫忙的，講實話，我和秦家那幾個也不是說非得拼個你死我活，無非就是面子和錢的事兒，實在不行，我明天找上門兒道個歉，拿點錢，說不定也就沒事兒了，壓根兒沒必要陪著你趟這趟渾水，說不好听的，就算秦萬祥真倒了，對我來說，也撈不到一毛錢的好處，我之所以費勁吧啦跟你站一塊兒，還不是因為你幫過我，我念你的好麼，所以說，拿出點誠意來吧，落局，你這樣又當婊……呃……總之，你得好好配合我，要不然事兒不能成。”
而這頭，落光和听的臉色有點兒難看。
明明是他在幫對方處理事兒，結果這話說出來，反倒成了他又當婊子又立牌坊了？
還特麼站在還人情的角度來指責他。
這逼小子。
落光和在心底暗罵了一句，但還是咬牙答應了。
“行，我聯系吧，可我警告你，別太出格兒，控制著點兒，听懂沒？”
“懂。”
“掛了。”
……
與此同時，遼中縣。
家屬樓小區，五楞毛雙手插兜，從小區大門走了出來。
樂樂這幾天不在，他一個人住。
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就是看電視，打游戲，也沒人說話，多少有點無聊。
不過他也明白，自己是來躲事兒的，倒不會說偷偷的跑出去瞎玩兒。
這個點兒他剛睡醒，合計下樓買點兒吃的，喝的，再買包煙，等晚上回去了，再干個通宵。
走進小賣店兒，門口過道上站著三個跟他歲數差不多大的小青年，一個個都留著爆炸頭，劉海兒遮著半張臉，身上穿著嘻哈褲，褲子上還栓著一根兒狗鏈子。
之前五楞毛也是這樣式兒的打扮，不過幾天前，樂樂非說他這個形象太扎眼，于是乎帶著他剪了個小平頭，買了兩身兒正常的休閑衣服。
所以這時候的五楞毛，顯得會比同齡人稍大一些。
他想要進去拿吃的，但三個小青年擋的嚴嚴實實的，根本過不去。
“讓讓。”五楞毛一邊說著，一邊往里擠了進去，將最邊上的一人擠了個趔趄。
“哎呦臥槽？你特麼眼瞎是不？”
五楞毛斜眼瞥了對方一眼，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沒搭理，徑直走進了小賣店里邊兒。
而正在找錢的店老板也擔心年輕人干仗，給自己店里的東西砸壞，趕忙拿起三瓶兒不值錢的礦泉水放在了櫃台上。
“找你們的兩塊錢，再送三瓶水，以後常來。”
幾個小青年拿了水和錢，齊齊往站在貨架邊上五楞毛看了過去。
只見五楞毛懷里抱著兩桶泡面，另一只手不斷從貨架上拿著腸兒，鹵蛋，辣雞爪。
看這架勢，明顯是不差錢的主兒。
三個小青年轉回頭對視了一眼，每個人的臉上都透著一個意思。
搶他！
就算是不踫上五楞毛，他們也合計著搶別人。
滿兜就特麼五塊錢，買了盒大生產，就剩三塊錢了。
晚上上網吧，連一個人的包宿錢都不夠。
三人從小賣店里走出，守在旁邊小巷口，靜等五楞毛出來。
而五楞毛則挑挑揀揀，買了一大堆吃的，堆在了吧台上，接著他又拿了一桶大雪碧。
“多錢？”
“一共三十塊五，給三十就行。”
五楞毛掏出五十塊錢放在了桌上，“再拿兩盒紫雲。”
“那正好五十哈。”老板收了錢，轉身拿了兩盒紫雲裝進了袋子里，接著又往袋子里塞了兩打火機和一條口香糖，“以後常來。”
“哎。”五楞毛答應了一聲，拎起袋子走出了小賣店。
剛走了兩步，身側突然閃出幾道黑影，攔在了他身前。
還沒等他反應，一個尖銳的物體就抵在了肚子上。
“過來，往里走！”
五楞毛抬頭一瞅，發現是剛才小賣店里的那三個青年。
而這時，三人面露凶相，為首一人正拎著卡簧抵在了他肚子上。
“咋的？哥兒幾個，沒吃飯吶，還是沒煙抽呢？你們要缺，就拿走。”五楞毛將手里剛買的一袋子東西往上提了提。
主要他也經歷過沒錢吃飯的日子，也同樣搶過別人，所以非常能夠共情這些小混子的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