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半个小时，老歪坐在家里客厅，一根儿接一根儿的抽着烟。
此刻，他眉头紧皱，忧心忡忡。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好像那夹在两道巨浪中间的小船，左右摇摆，随时可能翻船。
这事儿整的，他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太闹心了。
要一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他宁愿谁都不招惹，继续安安稳稳干自己的老本行。
突然，手机亮了起来，是陈阳打来的。
老歪把烟头碾进烟灰缸，拿起手机接了起来。
“喂？阳儿，咋样啊？你问了么？”
“问了，就是寻衅滋事，打伤几个人，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意思……得进去蹲一段儿？”老歪试探地问道。
“寻衅滋事这一条指定是没跑，但后边儿还有故意伤害，主要看怎么定性，轻伤还是重伤，或者说，致人死亡，性质不一样。”
老歪咽了口唾沫，继续追问道：“阳儿，你就跟我说句实话，到底咋处理？”
“行，那咱就唠实嗑儿，刚我给领导打了个电话，按领导的意思，最近这段时间还在严打，正好在风口上出了这档子事儿，影响不好，还是先拘一段儿吧，但照我来说，没啥大问题，也就一句话的事儿，明白吧。”
“明白，明白，那就先拘一段儿，你打个招呼，别让小二他们搁里边儿遭罪就行。”
“这都多余交代，四哥，咱都朋友，都自己人，你放心吧。”
“哎，那麻烦你了……”
“麻烦啥呀，净整这客套劲儿，你看我，我就从来不跟你见外。”
“那是，那是。”老歪顺着陈阳的话附和道。
“既然不见外，四哥，我就有啥说啥了，现在人都让抓进去了，我明天还得用人，该咋整呢？”
“啊？”老歪愣了一下，“意思明天还接着整？”
“那不然呢？我不说了么，跟秦老二必须得倒一个，今天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又不是小孩儿过家家，意思扒拉一下就完事儿了？”
“那……我这……呃……”
“咋滴？四哥，不乐意啊？”
“没有，就是我……哎呀，跟你说实话吧，也就小二他们那帮人脑瓜子活，能行事儿，像搁街上乞讨的那帮小孩儿，啥也干不了啊，再不行不还有小涛他们么？让他俩带人搭把手也行啊。”
“小涛他们不合适，现在还不到拎着刀片干仗的时候，等后边儿再说，刚你说那帮乞讨的都是小孩是不？行，正好，你把人给我召集起来，我明天用。”
“小孩儿也用？”老歪不解，实在想不明白，一帮小屁孩儿能怎么用。
难不成脱了裤子直接往维也纳大厅拉屎？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来想招儿，明天下午我让乐乐去组织人手，哎，对了，四哥，你手底下不还有些个偷抢的手子么，也给我喊几个，就这么说定了哈，挂了。”陈阳说罢，不等老歪再说什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而老歪则拿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一脸蛋疼之色。
这可是知道他手底下人多，逮着一个劲儿薅。
像今天，不出事儿也没啥实质性的好处，一出事儿，他的人都让抓进去了，妥妥的当他那冤种了。
可是这冤种，他还不得不当。
若是不答应，转头陈阳就得干他，真是够憋屈的。
正在这时，房门外突然响起扭动钥匙的声音，紧接着房门打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雯雯？”老歪抬头喊了一声儿。
“啊，爸？你还没睡呢？”
说话间，客厅灯打开，门口正站着老歪的女儿雯雯。
“你咋才回来呢？不说了，让你早点回家么？这大晚上的，万一出现点危险咋整？”老歪站起身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
雯雯一边脱着外套，一边回道：“可别提了，晚上吃完饭，刘媛想去酒吧，我就跟着去了，玩儿到十一点多的时候，都准备撤了，结果酒吧里有人干仗，干的可凶了，警察都来了，我们硬是一个一个排着队登记完身份证，才给我们放走。”
“干仗？”老歪拧紧了眉头，感觉这剧情好像有点熟悉，“你们去星光汇了？”
“啊，对，星光汇，你咋知道呢？”
还我咋知道的？那干仗的就是我的人。
老歪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一脸正色地看向雯雯，“明天你就回学校，别在家待着了，或者跟朋友上外地玩儿两天也行。”
“咋的呢？干啥突然让我回学校啊？你不喜欢我搁家待着么？”雯雯歪着脑袋，满脸不解。
“最近我有不少事儿要忙，你妈也天天不着家，你听话，回学校吧，要是学校没啥事儿，爸给你拿点儿钱，你跟同学出去转转也行。”
“哦，好吧，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学校，刚好过几天也要开始答辩了。”
“意思回学校住，不出去玩儿？”老歪突然间又感觉回学校好像也不稳妥。
主要是他现在身处秦万祥和陈阳的争斗当中，身不由己，他担心给他家里人也扯进去，尤其是他这宝贝女儿，他这后半辈子，从信念上讲，都是在为对方活着，容不得半点闪失。
“近一点的地方几乎都去过了，远一点的地方，怕时间来不及，干脆等毕业了再说吧。”
“那你听爸的话，最近就好好在学校待着，别到处乱跑，行么？”
“我都多大人了？拿我当小孩子呢？还别到处乱跑，能丢了咋的？”雯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不过她马上想到今天晚上自己回家回的太晚了，又经历了酒吧干仗的事儿，知道老歪在担心她，所以收起笑容，认真地答应道：“好了好了，爸，我知道啦，不乱跑，就搁学校待着，每天按时给你打电话汇报。”
“哎，这就对了。”老歪宽慰一笑，折回身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转身交给雯雯，“这点钱你拿着用，花没了再给爸打电话，去学校好好的，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烦人，你别总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赶紧去睡吧，我也去休息了，晚安。”雯雯摆了摆手，面朝着楼梯走了过去。
“去吧。”老歪答应了一声，满脸慈爱的目送着雯雯上楼进了卧室，这才收回目光，坐回了沙发上。
他拿起烟点了一根儿，深吸了一口后，吐着烟气喃喃自语道：“你们最好别扯我家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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