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靠在网吧皮椅上，敲了几下键盘，摸索qq的几个基础功能。
张佳怡坐在旁边，开了几个英语学习网页，眼睛时不时往林川屏幕上扫。
十来分钟后，林川关掉网页，退出qq，按下主机电源键。
机箱风扇声停了。
“你们玩吧，我回寝室睡觉了。”林川站起来拿过椅背上的外套。
张佳怡见状关掉浏览器，跟着站起来：“我也跟你回去。”
李依依正戴耳机看偶像剧，张佳怡碰了碰她胳膊：“依依，你回不回去？”
李依依摆摆手，盯着屏幕：“你们走吧，我哥他们刚开了一局传奇，我再看两集电视剧。”
林川没多说，转身朝楼梯口走。
张佳怡挎上帆布包跟了上去。
两人走出飞宇网吧。
后街夜风有点凉，吹散了网吧带出来的烟味。
街道两旁小吃摊还在冒热气，烤冷面和铁板鱿鱼的香味在空气里飘散。
张佳怡走在林川身侧，双手插外套口袋里，步子放得很慢。
“林川，你明天下午有事情吗？”张佳怡转头问。
“有事。”林川脚步没停，“得去见一个人。”
“哦。”张佳怡应了一声，低头看脚下的路面。
林川侧头看了张佳怡一眼：“明天下午你要是有时间，跟我一起去。”
张佳怡抬起头：“可以啊，我下午正好没课。”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聊了几句学校里的琐事。
到了女生宿舍楼下，宿管阿姨正准备关大门。
“快上去吧。”林川停住脚步。
“那我上去了，明天下午见。”张佳怡朝林川摆摆手，转身跑进宿舍楼大门。
林川看张佳怡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转身朝九栋走去。
回到男寝，屋里空无一人。
林川脱下外套扔桌上，去水房简单洗漱一番，倒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
走廊传来脚步声，寝室门被推开。
于斌、李帅和郝厉三个人顶着黑眼圈走进来。
于斌鞋都没脱倒在下铺，嘴里嘟囔着：“累死老子了，爆了一晚上的僵尸洞，毛都没爆出来一根。”
李帅爬上铺位，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别吵，谁叫我我跟谁急。”
郝厉摘下眼镜放桌上，倒头就睡。
不到两分钟，屋里响起于斌的呼噜声。
林川早就醒了，坐桌前看了一早上专业课教材。
中午十二点，林川下楼去食堂打包了三份盒饭带回寝室放桌上。
走出宿舍楼，林川掏出诺基亚手机，拨通三叔林大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
“小川，啥事？”听筒里传出林大勇的声音，背景里有纺织车间机器运转的动静。
“三叔，厂里生产怎么样？”林川问。
“一切正常！”林大勇说，“二彪送进去了。上周接的那批工装代工单子，工人们正两班倒赶工，下周就能按时交货。王胖子天天在车间盯着，出不了岔子。”
“质量必须抓紧，不能出次品。”
挂断电话，林川看了一眼时间，一点十分。
林川走出校门穿过马路，来到斜对面的上岛咖啡馆。
千禧年后的咖啡馆在大学生眼里算是高档消费场所。
店里放着钢琴曲，空气里飘着咖啡豆的焦香。
林川在大厅靠窗的位置找了个四人卡座坐下，服务员走过来递上单子。
林川点了两杯蓝山，拿出手机给张佳怡发了条短信：校门外上岛咖啡馆，靠窗位置。
过了半个小时。
咖啡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张佳怡推门走进来。
张佳怡换了身米白色的毛衣，下面穿一条深色百褶裙，长发披在肩头。
店里几个喝咖啡的男青年转头看张佳怡。
张佳怡在大厅看了一圈，看到靠窗的林川，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吧？”张佳怡在林川对面坐下。
“刚到没多久。”林川把热咖啡推到张佳怡面前。
张佳怡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打量着四周：“你要见的人呢？”
“一会就到了。”林川靠在沙发椅背上。
咖啡馆的玻璃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高挑的女人。
刘嘉欣穿着黑色风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怀里抱着个黑色文件夹。
刘嘉欣神色冷淡，看了一眼咖啡馆内。
林川抬手朝刘嘉欣招了招。
刘嘉欣看到了林川，迈步走过来。
张佳怡顺着林川的视线看去。
刘嘉欣走近卡座，看到张佳怡时停了一下。
张佳怡是经管院大一新生，在学校论坛上很有名气，刘嘉欣认得她。
“坐。”林川指了指旁边的空位。
刘嘉欣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黑色文件夹放桌上。
林川叫服务员给刘嘉欣加了杯美式咖啡。
“介绍一下。”林川开口，“大四设计系的才女刘嘉欣学姐。这位是张佳怡。”
张佳怡点头：“学姐好。”
刘嘉欣点点头，看向林川：“林川同学，昨天你说要买下我所有的设计，还要跟我谈品牌。今天我把这半年的图纸都带来了。”
刘嘉欣翻开文件夹，里面全是手绘服装设计稿，线条工整，标注详尽。
张佳怡坐一旁看着两人没插话。
林川扫了一眼图纸没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学姐，你马上大四毕业，面临找工作和实习。”林川放下杯子，“以你的设计水平，去国内那些大型服装企业应聘，拿个几千块的月薪不难。但进去了，你只能从设计助理做起，给别人改图纸，打杂三年五载，你的原创设计会被大公司直接买断署名权。”
刘嘉欣手放在桌上没动。
林川说的是实情。
刘嘉欣投了几家沿海大服装厂，对方给出的条件就是这样。
买断她的设计稿，冠上首席设计师的名字，刘嘉欣只能拿死工资。
“你想说什么？”刘嘉欣看林川。
“我自己有一家纺织厂，生产线、工人和面料供应都是现成的。”林川说，“但我缺一个懂设计、有野心的主设计师。”
刘嘉欣看着他：“你想让我去你的小作坊当个裁缝？”
“小作坊？”林川笑了笑，“学姐，眼光放长远一点。明年是2008年，春城虽然不是主会场，但全国的目光都在体育盛会上。未来两年，国内的运动服饰和国潮品牌会迎来一轮爆发式增长。”
刘嘉欣听着没做声。
林川继续说：“盛达纺织厂现在做代工，但代工只是为了积累原始资本。我要做的是自己的独立运动品牌。第一阶段，我们依托厂里的流水线，结合你的设计，推出针对年轻群体的运动休闲系列，借着奥运的风口把品牌打响。”
刘嘉欣问：“那我的个人品牌呢？”
“第一阶段盈利之后，厂里会单独注资，为你成立专属的独立设计师子品牌。”林川看着刘嘉欣，“所有的生产成本、面料研发、供应链管理由我全权负责。线下渠道方面，你的名字，就是这个子品牌的唯一标识。”
刘嘉欣没接上话。
刘嘉欣原本以为林川是个有几个闲钱、想在学校里出风头的富二代。
林川刚才这番话从宏观趋势切入，到产品定位、供应链支撑，再到线下百货商场的渠道落地，甚至把刘嘉欣未来三年的职业规划全铺平了。
一个大一新生怎么有这种商业格局。
张佳怡坐对面看林川谈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