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佳怡嘴巴动了下，最后什么也没问。
包厢里黑灯瞎火的，人又乱，没法说话。她把拿水的手缩回来，老老实实挨着林川坐下。
后半场有人起哄叫林川再来一首，林川摆摆手没接茬。
十点半左右大家唱尽兴了，李依依去结的账，几个人推门出去。
出了金碧辉煌歌厅大门，外头风一吹，酒气散去大半。
林川刚下台阶就停住了。
马路对面路灯底下站着十多号人。全是社会混混打扮。和之前在学校见的那帮体育生不是一路人。
蔡文刚站最前头，看林川出来，把烟头往地上一摔就走过来。
“林川！”蔡文刚指着林川鼻子，“我警告你多少次了，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
李帅和于斌脸色变了，往前迈了一步把几个女生挡在后头。
“蔡文刚，你带这么多人想干什么？”李帅硬着头皮喊。
蔡文刚没搭理李帅，看着林川冷笑：“你以为我怕你？上次在台球厅，看在你干黄毛救人的份上，算个爷们，我才没动你。你偏偏给脸不要脸，连我最喜欢的女生你也敢碰！”
林川看了看蔡文刚后头那些人。
带头是个光头，脖子上挂条金链子，正看过来。
十几个打四个，打不过。
林川偏头看了李帅一眼。李帅看懂了。
林川一把抓住张佳怡手腕喊了一声：“跑！”
林川拽着张佳怡转身往左边巷子跑。李帅拉着李依依往右跑，于斌和郝厉也各自拽着韩萍和李翠翠散开跑。
蔡文刚愣了下，没想到这帮人跑这么快。
“王哥！抓那个小子！”蔡文刚指着林川后背喊。
后头的光头王哥没动。他看着林川跑远的背影，皱起眉头。
这小子看着有点面熟。好像在哪见过。
蔡文刚急了，推了王哥一把：“王哥！想什么呢！追啊！”
王哥晃了晃脑袋，一挥手：“追！”
十几个混混跟着蔡文刚往左边巷子追。
巷子里没路灯，挺黑的。
林川牵着张佳怡在过道里跑。张佳怡穿着带跟的皮鞋，跑了没多远就喘不上气了。
“林川……我跑不动了。”张佳怡没站稳，差点崴脚。
林川停下来。
回头看了眼，巷子那头手电筒的光晃过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不掉了。
林川把张佳怡拉到身后，挡在巷子口。
没一会儿，蔡文刚带着人喘着气追上来，把巷子堵住了。
蔡文刚撑着膝盖喘气，直起身子笑了笑。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蔡文刚走上前，拿过旁边小弟手里的棒球棍，“在学校里你挺狂啊！今天我看谁能救你！”
林川把张佳怡护在后面，看着蔡文刚说：“你动我，考虑清楚后果。”
蔡文刚骂道：“考虑你妈！老子今天就废了你！”
蔡文刚拿着棒球棍，对着林川脑袋砸下去。
后头跑过来的王哥借着月光，看清了林川的脸。
王哥脑子嗡的一下。
这张脸他认识。
前阵子在茶楼，就是这个学生跟超哥坐一块谈事情。也是他把二彪送进了局子。
“住手！”王哥喊破了音。
晚了。
棍子砸下来。林川为了护着后头的张佳怡没全躲开，只是偏了下头。
砰的一声。
棒球棍砸在林川额角。
林川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没退。
额头疼了一下，血顺着眉骨流下来，滴在外套上。
林川抬手摸了下额头。满手是血。
张佳怡愣住了。
她眼圈红了，掉下眼泪。扑上去抱住林川胳膊，用手去捂他额头上的伤口，哭得发抖。
蔡文刚看着棍子上的血愣了下，笑了：“这就怂了？”
“我怂你妈！”
王哥冲过来，一脚踹在蔡文刚后腰上。
蔡文刚叫了一声，摔出去撞在砖墙上。
没人说话了。
十几个小弟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老大干嘛。
王哥没管地上的蔡文刚，走到林川跟前。
林川没管头上的血。他看着王哥。
“你是阿超的人？”林川问。因为林川也想不明白在道上还认识哪位大哥，也只有阿超了。
“是……是！我是超哥手下的小王。”王哥转头冲那帮小弟喊，“愣着干什么！去把车开过来！快点！去医院！”
两个小弟跑去开车。
市二院急诊科。
值班医生给林川清洗伤口，缝了三针，贴了块白纱布。
张佳怡站在旁边，手攥着衣服，眼睛红肿，一直看着林川。
急诊室门外。
蔡文刚被两个混混按在长椅上揍了一顿。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自己花钱请来的人，为什么转头就把自己打了。
急诊门开了。
林川走出来，脸色有点白。
王哥迎上去，弯着腰递上一根烟，手有点抖。
“川哥，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王哥说，“今天这事儿全是这小王八蛋挑唆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超哥提。超哥要是知道我动了您，非得扒我层皮不可。”
林川没接。
蔡文刚想找社会人平事，误打误撞找了阿超手下的人。
“不知者不怪。”林川靠在墙上说，“这事到此为止。”
王哥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蔡文刚面前，揪住蔡文刚头发把他拖到林川脚下。
“瞎了你的狗眼！连川哥的女人你也敢惦记！”王哥一巴掌扇在蔡文刚脸上，“还不赶紧道歉！”
蔡文刚被打得晕头转向。
他抬头看着林川。那个平时在寝室里不出众的大一新生，现在正看着他。
连社会大哥都得跪着叫爷的人，他惹不起。
“川哥……我错了。”蔡文刚哭喊着说，“我真不知道您的身份。我再也不敢纠缠张佳怡了，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林川看着地上的蔡文刚。
“走吧。”林川说，“以后在学校里，规矩点。”
“是是是！”蔡文刚爬起来，跑出医院大门。
林川转头看王哥：“你们也回吧。”
“谢谢川哥！改天我做东，给您摆酒赔罪！”王哥带着十几个小弟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
灯光打在地板上。
林川转过身，看着张佳怡。
张佳怡眼眶红着，脸上还有泪。她看着林川头上的纱布和衣服上的血迹，嘴唇哆嗦。
“疼不疼？”张佳怡问。
“还行。”林川往外走，“走吧，回学校。”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