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飞跃路，二层独栋别墅。
客厅没开大灯。二彪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捏着半截雪茄，没吭声。
他在市局里坐了七天。全城严打，风声紧。接他出来的时候，上面的大老板只给了一句话：“最近夹起尾巴做人，市里领导盯着呢，谁出头就打谁。”
二彪混了十几年，头一回这么窝囊。
电视机开着，正在播报春城晚间新闻。
“近日，我市开展严厉打击黑恶势力专项行动，取得成效。在台球厅恶性伤人事件中，挺身而出的热心吉大学生林某，目前正在医院接受治疗……”
画面切到病房。林川坐在病床上，正对着镜头说话。
二彪盯着屏幕，手里的雪茄忘了抽。
他越看这小子越眼熟。
二彪站起身，手里的雪茄扔在地毯上。
“林大勇的侄子……林川。”二彪骂了一句，“老子在局子里蹲了七天，全城严打的导火索，就是你小子搞出来的？”
二彪拿起茶几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
“张强，滚过来见我。”
半小时后，张强推门进屋。
二彪指着电视机上的重播画面：“看清楚这张脸。”
张强凑近看了看：“彪哥，这不就是那个……”
“就是他。”二彪打断张强，“找人摸清他的底。他们搞的那个破厂子在哪，每天干什么，跟什么人接触。摸清楚了告诉我。”
张强点头：“明白。这几天风声紧，咱们怎么动？”
“不用在市区动手。”二彪说，“林川不是要搞生产吗？肯定得进货。盯死他。出了市区，找个没监控的路段，把腿给我废了。记住，别留尾巴。”
张强转身出门。
几日后
由于林川腿好的差不多了，非要跟着王胖子去物流站接货。
清晨五点半，天蒙蒙亮。
春城绕城高速入口前两公里。一段没有路灯的国道。
王胖子开着金杯厢货，打了个哈欠。
林川坐在副驾驶，左腿伸直搭在前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算账。
“川哥，你的腿刚好，咱们这起早贪黑的，生产队的驴都没咱们累。”王胖子揉了揉眼睛，“你得给我配个真皮座椅。”
王胖子乐了，刚要说话，后视镜里闪过两道大灯。
一辆没挂牌照的灰色面包车从后方加速，开到金杯车左侧。
两车并行。
面包车副驾驶的车窗摇下，张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指着胖子大吼：“停车！靠边！”
王胖子吓了一跳，脚往刹车上踩。
“别踩！”林川合上账本，“踩油门！”
王胖子愣住了：“川哥，他们有凶器！”
“这里是国道，你停下就是活靶子。”林川看着左侧的面包车，“金杯底盘比他高，自重比他大。张强敢别车，你就给我撞！”
王胖子没减速，一脚油门踩到底。
金杯车发动机响了一声，速度提了起来。
张强见金杯车不减速，缩回身子，冲司机大喊：“猴子，别停他！”
面包车打方向盘，车头撞向金杯车的左前轮。
“砰！”
金属摩擦声响起，两车震动。
王胖子握着方向盘。
“往左打死！”林川喊道。
王胖子向左转动方向盘。金杯车靠着吨位优势，顶着面包车向国道的隔离护栏压过去。
“嘎吱——”
面包车的左侧车身贴在水泥护栏上，车窗玻璃碎了。
猴子在驾驶室里喊叫，踩着刹车。
面包车失去控制，车头顶在护栏上，引擎盖弹开，冒出白烟。车熄火了。
金杯车往前冲了十几米，王胖子一脚踩死刹车。
车厢里，两人都大口喘着气，谁也没说话。
“川哥，我……我撞车了。”王胖子双手发抖。
林川推开副驾驶的车门，单脚跳下车。林川从车厢后头抽出一根一米长的撬棍，拄着拐杖，走向冒烟的面包车。
面包车里，张强额头流着血。张强踹开变形的车门，拎着钢管钻出来。
猴子和另外两个打手也跟着爬出来，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伤。
四个人站在面包车前，林川和王胖子在对面。
张强吐了口血水：“林川，你他妈找死。”
王胖子从金杯车上跳下来，手里拿着扳手，挡在林川身前。
林川推开王胖子，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一步。
“张强。”林川叫出张强的名字。
张强没说话。
林川看着张强：“二彪在市局里蹲了七天，刚被放出来。他现在让你来截我，是想让你当替死鬼吗？”
张强拿着钢管：“少废话，废你一条腿。”
林川笑了。
林川从口袋里掏出那部诺基亚手机，按了几下按键。
“现在的春城，到处都在严打。”林川说，“你们这辆套牌车，刚才在路口已经被交警的摄像头拍了。我只要按下拨号键，三分钟内，巡警就会把这里围了。”
林川盯着张强：“持械抢劫，故意杀人未遂。严打期间，这个罪名，够你吃一颗花生米了。”
张强没动。猴子几人脚步往后退。
他们是求财的混混。
“你唬我？”张强问。
林川按下免提键。
“嘟……嘟……”电话接通的声音在清晨的国道上响起。
“喂，110指挥中心。”电话里传出女接线员的声音。
张强手里的钢管掉在地上：“挂了！我认栽！”
林川按下挂断键。
林川拄着拐杖走到张强面前，手里的撬棍点在张强的胸口上。
“回去告诉二彪。”林川看着张强，“他想玩，我陪他玩到底。但这春城的轻纺市场，从今天起，规矩得由我来定。他再敢伸爪子，我连他一起剁了。”
张强捂着流血的额头，没说话。
林川转身，走向金杯车。
“胖子，上车。”
金杯车重新启动，绕过报废的面包车，驶向回家的路。
车厢里。
王胖子问：“川哥，你刚才真报警了？”
林川把手机扔在仪表盘上，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的是中国移动查话费的客服号码。刚才那个女声，是语音提示。
王胖子看着手机：“我草，你骗张强？”
“兵不厌诈。”林川看着前方的路面，“二彪既然动手了，说明我们已经被他盯上了。我们只有弄疼他，我们才能在春城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