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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学霸疑似巨额知识来源不明- 第152章 另一场开学-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52章 另一场开学
    江临回到紫荆公寓17号楼下,已经是夜里九点多。

    几百米外的本科生宿舍区还浸在鲜活的喧闹里,男生们搭着肩说笑的嗓门隔着林荫道飘过来,混着夏末的蝉鸣,满是刚踏入大学校园的新鲜劲儿。

    而他身前的17号楼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楼道里只亮着几盏感应夜灯,消音地砖吞掉了所有脚步声。

    电梯上行时没有多少杂音,四楼走廊空空荡荡,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只从底缝漏出几缕暖黄的灯光。

    刷校园卡推开402室的门,房间里还是白天报到时的模样。

    单人床铺着素色蓝格床单,连体书桌空空荡荡。

    套内独卫的灯开关按下去,暖光漫出来,关上门就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人声。

    这是他在清华的第一个夜晚。

    没有室友寒暄,没有卧谈会,没有凑在一起打听食堂和澡堂的新鲜劲儿。

    只有一屋子的安静,和横跨数学与工程的两摊事。

    他刚把背包拉链拉开半寸,搁在桌角的手机就亮了起来。

    屏幕上亮起母亲张秀芬的微信头像。

    时间掐得刚好,显然是张秀芬算着他该安顿下来了,特意等了半天才打过来。

    江临指尖划过接听键。

    画面里跳出江城家里的客厅,暖黄色的吸顶灯照着熟悉的布艺沙发,张秀芬戴着老花镜凑在镜头前,身后江建国端着个搪瓷茶杯,也侧身往这边看。

    “江临,到宿舍了,怎么这么晚才回?” 张秀芬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惯有的细碎念叨,“我跟你爸等你一晚上了,怕你忙不敢早打。同学都见着了吧,好相处不?”

    江临往后靠了半步,让镜头扫过房间的墙角和单人床:“刚从亦创那边布展和流程对接回来,太晚了,没赶上班会,就没见着班上的同学。不过午饭是在学校食堂吃的,饭菜都不错。”

    张秀芬点点头,又开始絮絮叨叨叮嘱:“那你自己住更要按时吃饭,别总对付。北京干燥,记得多喝水。跟班里同学好好相处,别总闷着头不说话。”

    江临一一应着,目光扫过屏幕里父母的脸。

    明明才离家几天,隔着屏幕看过去,倒像是隔了很远。

    又聊了几句家常,张秀芬怕耽误他休息,催着他挂电话:“行了行了,你刚收拾完肯定累,早点洗澡睡觉。明天还要忙,别熬太晚。有空就往家里打个电话,不用打太久,说一声就行。”

    “好,你们也早点睡。”

    视频挂断的瞬间,房间里重新落回安静。

    窗外远处的喧闹又淡了几分,只剩下风吹梧桐叶的轻响。

    同一时间,几百米外的紫荆本科生 3 号楼,求真书院2022级数学班的一间四人间还亮着灯。

    四个男生刚收拾完大半行李,桌角堆着刚领的迷彩军训服、厚得能砸人的培养方案手册,地上还摊着没拆封的床帘支架。

    几个人都在竞赛圈里混过,哪怕没真正同队,也早听过彼此的名字。

    凑到一起话题就没停过,从高中竞赛的陈年旧题,聊到书院传得神乎其神的高阶课程,最后拐到了班级花名册上。

    “说起来,咱们班的江临,有人认识吗?” 靠门的男生划着手机里的班级群名单,“今天班会也没来,神隐了似的。”

    “他今天在科学中心做报告,忙着呢。”另一个男生说。

    “听说就隔壁的顾明澈见过他,昨天一起去不老屯看过流星。”又有一个人说。

    正说着,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带班学长张宇辰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校园卡和安全须知单。

    “学长,打听个事。” 第一个开口的男生凑过去,“江临明天开学典礼来吗,我们还以为今天能见到真神呢?”

    张宇辰把单子放到桌上,闻言笑了笑,只含糊带过:“他情况特殊,书院单独对接,手里正事忙。”

    说着,他只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你们以后慢慢就知道了,都早点睡,明天八点西阶集合,别迟到。”

    ……

    另一头,江临拧开桌上那瓶常温矿泉水,刚喝了一口,手机就接连震了三下。

    第一条来自求真书院2022级本科班的带班学长张宇辰,条目列得清爽规整。

    【江临同学你好,我是带班学长张宇辰,跟你同步下明天的安排。

    1. 上午八点二十在西阶教室分会场集合,统一参加全校开学典礼,带校园卡,穿浅色上衣即可,现场会考勤。

    2. 下午两点开学第一课,同样在西阶,是校领导主讲的必修环节。

    3. 今晚的新生班会你没赶上,我把班会记录和班委名单发你邮箱了,临时选了班长和学习委员,后续班级活动我提前通知你。

    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就行】

    第二条是专职辅导员李悦发来的,附带了分会场位置示意图和考勤说明,末尾补了一句。

    【明天丘院长也会到西阶分会场,能尽量到场最好;实在有事提前跟我说,走线上观礼流程就行,录播会后会发。】

    第三条是班主任周明的消息,更简短。

    【刚听辅导员说你明天可能有事,明天的开学典礼去不了,那我跟书院教学办打个招呼。】

    江临指尖停在屏幕上。

    通知栏的上方,还摞着二十几封未读邮件的提醒。

    最上面几封分别是:陶哲轩团队连夜补充的节点38.5边界收紧备注、韩砚山发来的国内审查组讨论汇总、Voss更新的v2版验证笔记、梁知夏同步的次日展会最终流程与媒体对接口径。

    一边是十八岁本科新生的标准入学轨道:开学典礼、班会、开学第一课、军训,一步一步踩进既定的人生节奏里。

    一边是搅动了整个加性组合领域的学术余震:邮件跨越大洋昼夜往复,国内外十几个课题组同步开工,盯着那张47节点的全局账目矩阵,逐行拆解核验。

    两个本该隔着很远的世界,此刻就安安静静地并排在他的手机屏幕里,泾渭分明,又因为他这个人,微妙地叠在了一起。

    他先依次回复。

    给张宇辰:【多谢学长,明天有产业展会事务没法到场,麻烦帮忙登记一下线上观礼,班会记录我回头看。】

    给李悦:【李老师您好,明天确实有安排走不开,麻烦您批一下线上观礼的假,录播我会后补看。】

    给周明:【谢谢周老师,我已经跟辅导员请假了,手续有问题再麻烦您。】

    三条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回复就陆续回来了。

    张宇辰回了个好的没问题,附带一个惊叹的表情包,说早就听说他厉害,让他放心忙。

    李悦回复得很利落,说假已经批了,观礼链接稍后发群里,可以抽空看。

    周明只回了两个字:【收到。】

    都是懂分寸的人,没人追着问具体是什么事,也没人说半句新生开学典礼很重要你怎么能不来的场面话。

    求真书院从给他定培养方案那天起就清楚,对有些学生来说,成长的课堂从来不止在教室里。

    收起聊天框,江临点开梁知夏发来的次日演示流程终稿,指尖顺着条目慢慢划了一遍。

    整点演示时间、媒体接待口径、技术答疑分工、应急处置预案,每一项都列得清清楚楚,和他们在江城敲定的原计划没有半点偏差。

    开学典礼是两千多名新生大学生涯的正式起点。

    但对他来说,明天G-01c的第一次公开亮相,是另一条战线的关键节点。

    两者没有轻重之分,只是优先级有先后。

    他又点开陶哲轩的补充笔记扫了两眼,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边界收紧的推导路径,确认没有逻辑漏洞,便熄灭了屏幕。

    窗外的喧闹渐渐沉了下去,偶尔有晚来的新生拖着箱子走过林荫道,声音远远的,很快就散在风里。

    17号楼里始终安安静静,连走廊的感应灯都很少亮起。

    ……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分,亦创国际会展中心的主入口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初秋的阳光扫过玻璃幕墙,把攒动的人影拉得很长。

    参会证的挂绳在人群里晃成一片彩色的浪,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挤在最前排,等着九点整的开馆闸门拉起。

    低熵工坊的展位上,开馆前十分钟,团队的人已经全部到齐。

    陈芷把最后一摞宣传册码齐,许曼又复查了一遍演示机的锁止机构,陈砚抱着电脑蹲在地形箱侧方,最后跑了一遍启动自检。

    江临站在展位内侧的窗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着。

    屏幕上是陶哲轩团队昨夜发来的补充笔记,针对节点38.5的独立引理,提了三个可以进一步收紧的边界点。

    他昨晚已经顺着推了半页,熵损失还能再压下去千分之二,对全局证明影响不大,但对后续推广到一般阿贝尔群很有用。

    九点整,展馆的广播准时响起,开馆闸门缓缓拉起。

    几乎是同时,手机震了一下,是班级群里张宇辰发的消息。

    【大家坐好,开学典礼马上开始了,没到场的同学记得看直播哈】

    后面跟着一张西阶分会场的现场图,浅色上衣的新生们坐得整整齐齐,讲台上丘成桐院长正拿着话筒准备致辞。

    江临扫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静音揣回兜里,抬头看向梁知夏:“按原定流程来,九点半首场,之后整点固定演示,人多就半点加场。有人问就答,没人问就正常待机。”

    他抬眼扫了眼周围的展位。

    左边是国内老牌工业机器人厂商的特装展位,两层楼高的机械臂在空中划着精准的弧线,背景板上印着国产重载领军者的大字。

    右边是拿到融资的新锐企业,全息投影投出半透明的机器人模型,音响里循环播放着品牌宣传片。

    相比之下,低熵工坊这三面喷绘背景板、一张接待桌、一台盖着防尘布的演示机,实在朴素得有些显眼。

    梁知夏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笑了笑:“本来还担心位置偏没人来,现在倒是不用担心了。”

    昨天下午开始,业内圈子里就已经传开了。

    清华那场pFR报告会的主讲人江临,就是低熵工坊的创始人,今天会在三号馆的展位上。

    消息从学术圈漏到产业圈,再从投资圈扩散到媒体圈,一夜之间,原本没人在意的角落展位,已经成了很多人今天的必打卡点。

    江临没接话,只是伸手掀了下防尘布的边角,看了眼G-01c的机身:“待机温度正常。”

    人流像潮水一样顺着主通道涌进来,最先填满的永远是头部厂商的大展位,拍照的、咨询的、谈合作的,人声鼎沸。

    低熵工坊这边,前五分钟确实冷清。

    直到第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犹豫着走过来,目光扫过背景板上低熵工坊四个字,又飞快地瞟向站在地形箱旁的江临,脚步猛地顿住。

    “请问是江临学长吗?”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慢慢逛过来的人同时停下了脚步。

    江临抬眼,点头:“我是江临。”

    年轻人瞬间眼睛亮了,压着声音激动道:“我是北航机器人所的,昨天全程看了pFR的直播,没想到真的是你,你们这是做足式工业机器人?”

    这话一出,周围原本只是路过的几个人立刻围了过来。

    “江临?就是那个证明pFR的江临?”

    “低熵工坊是他开的?我昨天还刷到新闻,以为是重名呢。”

    “不是说今天有产业分论坛吗,他怎么在展位上待着?”

    人群很快聚起了一小圈,大多是高校的学生、年轻的工程师,还有几个闻风过来的科技媒体记者。

    相机镜头举了起来,对着展位和江临拍个不停。

    陈芷下意识地往前站了半步,梁知夏却轻轻拉住了她,微微摇头。

    江临神色没什么变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的地形箱:“展位是用来展示产品的,大家想看机器人的话,九点半有第一场完整演示。现在可以先看参数手册,有硬件相关的问题,这位许曼工程师会解答。”

    他语气平淡,既没有刻意疏远,也没有借着话题聊半句数学。

    有记者立刻抓住机会往前挤了挤:“江先生,请问您把pFR猜想的相关技术应用到机器人控制里了吗,是不是用数学理论重构了运动控制算法?”

    这话问得很巧妙,只要江临点头,明天的头条标题就有了。

    “菲尔兹级成果落地工业,数学天才重新定义机器人控制”。

    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的回答。

    江临看了那记者一眼,语气平静:“没有。”

    记者愣了一下:“没有?”

    “pFR是加性组合领域的纯数学问题,和工业机器人控制没有直接关联。”江临说,“低熵工坊的机器人控制方案,是独立的工程研发成果,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人群里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没人想到他会否认得这么干脆。

    换做任何一个创业者,手握这种级别的学术爆点,巴不得把pFR核心算法赋能机器人印在背景板上,吹得天花乱坠,估值翻个两三倍都不奇怪。

    他倒好,直接把两者划清了界限。

    有个做算法的工程师忍不住开口:“可是熵的思路……”

    “底层思维有共通之处,但技术路径完全是两套体系。”江临打断他,“数学证明追求的是逻辑严谨的边界,工程追求的是稳定可控的落地。拿纯数学结论套工业产品,是对两边的不负责。”

    这话一出,几个业内的工程师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圈子里靠概念炒作、拿学术名词包装ppt产品的公司太多了,像这样主动拆绑定、不借学术名声镀金的创始人,反而少见。

    梁知夏适时上前一步,笑着接过话头:“各位如果对机器人产品感兴趣,可以先拿一份产品手册。九点半的整点开演示,会完整展示G-01c在复杂地形下的负载能力、越障表现和状态自愈能力,欢迎大家到时候观看。有商务合作意向的,也可以和我这边登记。”

    人群慢慢散开了些,一部分人拿着手册在旁边等演示,一部分人还在小声讨论,相机的快门声却没停过。

    陈芷凑到梁知夏身边,小声说:“梁姐,江总这也太实在了。刚才那个问题,稍微说一句底层逻辑同源,热度不就上来了吗?”

    梁知夏看着江临蹲在地形箱边,和许曼核对足端传感器的校准参数,背影专注得仿佛周围的人声都不存在。

    “他要的不是热度。”梁知夏轻声说,“他要的是,别人提起低熵工坊,第一个想到的是机器人做得好,而不是老板是个数学天才。”

    虚名这东西,撑得起一时的流量,撑不起长久的产品。

    江临从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

    九点半,第一场演示准时开始。

    陈砚按下启动键,许曼上前揭开防尘布。银灰色的G-01c三号机从待机状态苏醒,关节处的指示灯依次亮起淡绿色的光。

    地形箱里是提前布置好的复杂工况:十五度的斜坡、散落的碎石块、凹陷的坑洼,还有模拟油污的光滑板面,几乎把工业场景里常见的恶劣地形都浓缩在了这几平米的箱子里。

    “现在展示的是G-01c型通用足式工业平台,自重四十八公斤,额定负载二十公斤,最大越障高度二十厘米,可适应斜坡、碎石、湿滑路面等多种复杂地形。”许曼站在地形箱旁,语速平稳地做着讲解。

    话音落下,机器人迈步向前。

    没有夸张的冲刺,也没有花里胡哨的动作,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在地面上。

    踩过碎石时,足端自适应微调,机身几乎没有晃动。

    踏上光滑板面时,没有出现常见的打滑失稳,只是步态微微放缓,稳稳地走了过去。

    下坡时重心顺滑切换,连晃都没晃一下。

    外行看个热闹,内行一眼就能看出门道。

    人群里几个来自大厂的工程师,原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看到步态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普通安全状态机。”

    “状态机介入得太深了,几乎在做实时重规划。”

    “不对,不是预编的步态,是实时重规划的?这么低的延迟?”

    普通足式机器人的越障,大多是提前识别地形,规划好落脚位置,一步一步走,一旦遇到突发的打滑或者碎石偏移,很容易失稳摔倒。

    可眼前这台机器,根本不像在走规划好的路。

    它像有自己的判断,每一次足端触地的反馈都立刻传回,下一秒就调整了姿态,整个过程顺滑得没有一丝卡顿,连机身的俯仰角都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

    更厉害的是,全程没有出现一次修正过度的抖动。

    做过控制的人都知道,越灵敏的系统越容易震荡,能把响应速度和稳定性平衡到这个程度,背后的控制框架绝对不简单。

    人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机器人关节电机的细微运转声。

    有人拿出手机录视频,有人盯着步态皱着眉思考,刚才那个提问的算法工程师,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凑到了地形箱边上,眼睛一眨不眨。

    梁知夏站在侧面,看着人群的反应,嘴角微微抿起。

    她就知道,只要产品够硬,根本不需要靠数学的光环来撑场面。

    真正的业内人,一眼就能看出价值。

    一套演示走下来,四分十二秒,G-01c稳稳回到起点,待机指示灯重新亮起。

    许曼刚说完演示结束,人群里立刻响起了提问声。

    “你们这个控制是基于模型的还是强化学习的?”

    “负载二十公斤是额定还是峰值,持续行走续航多久?”

    “防护等级多少,能在粉尘环境下长时间工作吗?”

    ……

    问题一个接一个,全是实打实的工程参数,再也没人提pFR,再也没人问数学和机器人的关系。

    许曼一一作答,语气专业,数据精准,没有半句虚的。

    江临站在人群后面,没有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机器人右后腿的足端传感器上。

    刚才走过碎石堆的时候,侧屏上的触地反馈曲线有一次短促的毛刺,延迟峰值大约七毫秒。

    虽然不影响整体步态,甚至没人看出来,但确实存在。

    是硬件布线的干扰,还是状态机调度的优先级问题?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等今天演示结束,要让陈砚拉一下那段时间的日志。

    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麻烦让一下。”

    人群分开一条道,一个穿着深灰色衬衫、中年模样的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

    有人认出了他,小声惊呼:“是博智的张总?”

    博智机器人,国内工业足式领域的头部厂商,就在同馆不远处,占了最大的特装展位。

    谁也没想到,竞品公司的总裁,会亲自跑到这个角落小展位来。

    张志明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目光直接落在地形箱里的G-01c上,看了几秒,才转向江临,伸出手:“江临先生,久仰,我是博智机器人的张志明。”

    十几分钟前,他其实已经站在人群外看完了后半段演示,只是一直没有开口。

    江临伸手和他握了一下:“你好。”

    张志明笑问道:“你们这套状态机中间层,是只绑定G-01c,还是预留了跨硬件平台适配?”

    “目前只对自有平台负责,不讨论对外适配。”江临答说。

    张志明似乎并不意外,点点头:“理解,那如果未来有合作的可能,随时可以联系我。”

    他递了张名片,又深深看了一眼G-01c,没再多留,带着人转身离开了。

    人群看着他们的背影,再看向展位里那个年轻得过分的创始人,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学术光环是一回事,现在被行业头部亲口认可技术,是另一回事。

    前者是跨界的传奇,后者是实打实的产业实力。

    而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好像两手都攥得很紧,却又从来不会把它们混为一谈。

    上午的人流一波接一波。

    低熵工坊的展位从门可罗雀,变成了三号馆里最热闹的点位之一。

    来看热闹的、来谈合作的、来技术交流的、来打卡拍照的,人来人往,连梁知夏都亲自上阵接待了好几波投资人。

    江临只在技术交流的时候开口,其余时间大多站在侧面,要么看演示数据,要么低头看手机,偶尔和陈砚许曼核对一下参数。

    数学的那一端,社区正在慢慢核验,框架已经立住,剩下的是水磨功夫。

    工程的这一端,产品已经亮相,第一步踩稳了,接下来要往下扎。

    而中间连接两者的那层工具链,现在才刚刚要开始动工。

    数学给了他丈量边界的尺子,工程给了他落地的第一块基座。

    接下来,要造的,是把两者真正串起来的工具链。

    中午十二点,上午的场次结束。

    人群渐渐散去,团队几个人终于能歇口气。陈芷瘫在折叠椅上,揉着发酸的腿:“我的天,上午来了至少三百人,我发宣传册手都发酸了。”

    “光商务登记就记了满满两页。”梁知夏翻着笔记本,眼里带着笑意,“有七家工厂的采购负责人留了联系方式,还有三家系统集成商想约会后详谈。比我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许曼在给机器人做午间巡检,头也不抬:“下午场有行业论坛,很多厂商的技术负责人都会过来逛,估计人更多。”

    陈砚喝了口水,看向江临:“江总,下午的演示要不要加个高难度工况,比如加个突发障碍避让,上午好多人问这个。”

    江临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韩砚山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陶哲轩博客更新了,他验证完了主链路的核心账目。”

    江临指尖顿了顿。

    几乎同一时间,通知栏上方的未读提醒开始往上跳。

    韩砚山、Voss、国内审查组临时讨论群,还有几个陌生的海外邮箱,像被同一阵风吹动,接连亮了起来。

    江临很清楚,这些短促的提醒背后意味着什么。

    陶哲轩没有替任何人宣布结论,也不会轻易给出情绪化背书。他只是把自己对主链路核心账目的核验过程放了出来,逐项列明,逐项确认,逐项排除错误来源。

    这已经足够。

    对外界来说,这像是一道闸门被推开。

    从这一刻起,那份被无数人围着挑刺的手稿,不再只是一个十八岁少年孤身递上审查台的惊人宣称。

    它开始拥有第一个足够沉重的外部锚点。

    江临抬眼看向展馆窗外的阳光。

    上午的喧嚣好像都隔了一层玻璃。

    数学的浪,还在往上涨。

    锁屏界面的上方,还静静躺着一条半小时前的班级群消息。

    是班长发的开学典礼合影,西阶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看向镜头,青涩又郑重。

    那是另一条人生轨道上的正式起点。

    江临没有点开大图,只是收起手机,看向陈砚:“按原计划来,不用加。把产品本身做好,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