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见状,长枪一挥,厉声喝道:“骑兵两翼包抄!别让一个乱军跑了!”
“遵命!”
五军营骑兵齐声应和,马蹄踏得大地震动,如同两把尖刀,迅速朝着乱军的两侧包抄过去。
屁股后面有迫击炮追着炸,前方有神机营的排枪齐射,右侧又冲来了英国公张维贤的五军营骑兵,如此铁壁合围,让原本还在负隅顽抗的乱军彻底慌了心神。
就连刚刚捅死逃兵的侯国兴,此刻也愣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手里的长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嘶吼道,“咱们明明买通了德胜门的把总!没有圣旨,神机营和五军营怎么可能这么快进城!”
“别喊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客光先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扯着嗓子大喊,“往东跑!往司礼监方向跑!那边是魏忠贤的地盘,他肯定想不到咱们会往那边跑!冲出去还有活路!”
“对!往东跑!”侯国兴如梦初醒,捡起地上的刀,对着剩下的乱军嘶吼,“都跟我往东冲!冲出去赏白银百两!”
乱军们闻言,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纷纷扔掉手里的兵器,沿着宫墙往东边狂奔。
“别跑!站住!”卢象升见状,厉声喝道,“全军追击!”
神机营士兵立刻端着燧发枪,追了上去。
可他们刚跑出去没多远,司礼监方向就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还有一道尖利的嗓音划破夜空:
“杀!咱家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敢在皇爷的地盘上撒野!敢搅了皇爷的清梦!”
“魏忠贤?!”客光先脸色煞白,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他怎么会在这里!”
朱由检站在城头上,听到这声音,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魏忠贤这老东西,总算没白养他!这下好了,前后左右全堵死了,这帮乱军一个都跑不了!”
“皇爷圣明!”王承恩连忙躬身笑道,“魏公公平日里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是顶用的。”
“可不是嘛。”王体乾也凑过来说道,“这下好了,咱们四面合围,这帮乱军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话音刚落,无数东厂番子举着绣春刀,从黑暗中冲杀出来,个个如狼似虎,对着慌乱的乱军就是一阵砍杀。
“督公有令!杀一个乱军,赏白银五两!抓一个活的,赏白银十两!”一个东厂档头高声喊道。
“杀啊!”
番子们闻言士气大振,嗷嗷叫着冲入乱军之中,刀光闪过,血花四溅。
原本还在狂奔的乱军,瞬间被砍倒一片,剩下的人吓得连连后退,又被后面追来的神机营士兵逼了回去。
玄武门本就是个十字路口,此刻卢象升堵北边,张维贤堵西边,魏忠贤堵东边,南边是倒塌的玄武门和周虎带着的残兵。
四面合围之下,这些乱军就像被包进了饺子里,插翅难飞。
“列队!三列横队!预备——放!”
北边传来了李定国那稚嫩却异常坚定的声音。
“砰砰砰砰!”
排枪齐射的声音接连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乱军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他带领的三百炮兵已经收起了迫击炮,换成了燧发枪,排成整齐的三列横队,轮番射击。
“李把总!太厉害了!又打倒一片!”一个士兵兴奋地喊道。
“少废话!装弹!继续射击!”李定国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地盯着乱军。
乱军的人数越来越少,包围圈也越缩越小,转眼间就只剩下了最中心的几百人,被围得水泄不通。
“抓活的!别都打死了!”朱由检站在城头上,对着下面大声喊道。
“是!遵陛下旨意!”
李定国最先回应,朝天开了一枪,然后抡起燧发枪的枪托,就朝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乱军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那乱军被砸得脑浆迸裂,倒在地上。
“都给我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李定国高声喊道。
他身后的炮兵们有样学样,纷纷扔掉打空的燧发枪,抡起枪托就往乱军身上招呼。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
乱军之中,客光先和侯国兴舅甥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
“冲!从李定国那边冲!他那边人最少!还是个孩子!”侯国兴嘶吼道,举着刀就朝着李定国冲了过去。
“兄弟们!跟我冲!冲出去就活了!”
可他们刚动,周围的乱军就“哗啦啦”跪了一片。
“当啷!”一把腰刀被扔在了地上。
“别杀我!我是被逼的!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
“我也是被逼的!是侯国兴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来的!”
“我投降!我投降!求陛下开恩!”
投降这种事,只要有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转眼间,无数兵器被扔在地上,剩下的乱军全都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哭着喊着求饶。
“陛下开恩啊!我们都是被蒙蔽的!”
“求陛下饶命!我们愿意戴罪立功!”
“都是客光先和侯国兴逼我们的!不关我们的事啊!”
看着身边的手下一个个都跪了下去,客光先和侯国兴彻底傻了眼,举着刀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你们……你们这群叛徒!”侯国兴气得浑身发抖,举刀就想砍向身边一个投降的乱军。
“住手!”李定国大喝一声,举着燧发枪对准了他,“再敢动一下,我一枪崩了你!”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一群东厂番子就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将他们按倒在地,用绳子捆了个结结实实。
“放开我!我是奉圣夫人的弟弟!你们敢绑我!”客光先挣扎着嘶吼道。
“呸!”一个番子啐了他一口,“奉圣夫人都被陛下抓进神机营了,你还敢嚣张!等死吧你!”
“就是!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还敢提奉圣夫人!”
魏忠贤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袍,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刚刚从城头上下来的朱由检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老奴救驾来迟,让皇爷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罪该万死!请皇爷降罪!老奴甘愿领受任何责罚!”
“不算迟,来得刚刚好。”朱由检很满意他的表现,伸手把他从地上薅了起来,抬手就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周围的卢象升、张维贤、李定国等人都吓得一哆嗦,纷纷低下头,不敢说话。
可魏忠贤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激动得浑身发抖,又“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谢皇爷恩典!老奴谢皇爷恩典!能挨皇爷这一巴掌,老奴就是死了也值了!”
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白天刚砍了二十八个干儿子,皇爷非但没有怪罪我,还打了我一巴掌!这说明皇爷心里还是有我的!不就是几个干儿子吗?咱家啥都缺,就是不缺干儿子!砍光了再收就是!能换皇爷这一巴掌,值了!太值了!
朱由检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懒得跟他解释,沉声道:
“行了,别磕了。就在这里审问!朕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夜闯皇宫造反!还有哪些人参与了此事!一个都不许漏!”
“是!老奴遵旨!”魏忠贤立刻爬起来,对着身后的番子们一挥手,“把这些人都给咱家分开审问!嘴硬的就上大刑!咱家倒要看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家的刑具硬!谁敢隐瞒,凌迟处死!”
“遵命!督主!”
番子们齐声应和,拖着被捆住的乱军,到旁边分开审问去了。
没过多久,一个东厂档头就跑了回来,躬身向魏忠贤汇报:
“回督主,审出来了!主谋就是客光先和侯国兴!他们勾结了御马监的几个太监,想要打进乾清宫,杀了皇爷,另立新帝!”
魏忠贤点了点头,快步走到朱由检面前,躬身汇报道:
“回皇爷,审问结果出来了。除了客光先和侯国兴这两个主谋之外,乱军之中还揪出了御马监提督太监一名、掌司两名,都是客氏安插在宫里的亲信。”
“还有几十个穿着家丁打扮的人,嘴硬得很,不管怎么打,死活不肯说出自己是哪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