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官操……皇帝这是被吓跑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官员们纷纷点头,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可不是嘛!一早上就被要走了六百多万两银子,换谁谁不跑?再待下去,指不定还有谁伸手要钱呢!”
“陛下也是真不容易,内帑都掏出来两次了,还说要户部还,这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啊。”
“谁说不是呢!以前先帝在的时候,哪用得着皇帝掏私房钱?魏公公随便抄几个家,银子就花不完了。”
“行了行了,都别议论了!”一个老御史连忙摆手,压低声音道,“赶紧散了吧,没看见魏公公在那边瞪着咱们吗?小心被他听见,扒了你们的皮!”
魏忠贤站在丹陛上,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眼神里满是狠厉。百官立刻噤声,一个个低着头,夹着尾巴匆匆退出了皇极殿,连大气都不敢喘。
等人都走光了,魏忠贤才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去,盯着点这帮文官,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议论陛下,立刻报给咱家!”
“是,公公!”小太监连忙躬身应道。
另一边,朱由检气冲冲地回到了乾清宫,一进门就把头上的龙帽摘下来,狠狠摔在桌子上,龙帽滚了几圈才停下。
“气死朕了!气死朕了!”他背着双手,在殿内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说道,“这帮人,除了要钱还会干什么?一个个伸手比谁都快,办实事一个比一个废物!”
王承恩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捡起龙帽,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轻声劝道:“皇爷息怒,龙体要紧!边关和陕西确实困难,将士们拿不到军饷,真的会哗变的,也是没办法的事。”
“没办法?朕有什么办法?”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外面说道,“朕抄家抄来的五百八十万两现银,一早上就没了!还倒贴了一百万两内帑!照这个速度,再过两个月,朕就得喝西北风了!”
“皇爷,您别这么说。”王承恩把龙帽放在桌上,给朱由检倒了一杯热茶,“那些田产宅院变卖之后,还有七百多万两呢,够撑一阵子了。”
“够撑一阵子?”朱由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火气稍减,“造炮要钱,炼锰钢要钱,造机床要钱,养兵还要钱!这点银子,够干什么的?”
他越想越心疼,一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像流水一样淌出去,心就像被刀割一样。
“不行!不能就这么下去!”朱由检猛地一拍桌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练兵、造炮都需要银子,朕不能坐以待毙!”
“等他日大明兵强马壮,朕早晚要带兵去倭岛,把石见银山抢过来!到时候,看谁还敢跟朕要钱!朕要用银子把他们都砸死!”
王承恩听得一愣一愣的,连忙顺着他的话说道:“皇爷英明!等咱们的迫击炮批量造出来,别说一个倭岛,就是整个天下,都是咱们的!到时候想要多少银子,就有多少银子!”
“那是自然。”朱由检哼了一声,心里的火气消了不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王承恩道:“走,陪朕去神机营看看。一想到银子就心烦,正好去练练身子,发泄发泄。”
“是,皇爷。”王承恩连忙应道,转身去准备便服和侍卫。
很快,朱由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劲装,束紧了腰带,显得英姿飒爽。他带上四个贴身侍卫,和王承恩一起,悄悄从皇宫侧门出去,直奔城外的神机营。
一路上,朱由检还在跟王承恩吐槽:“你说孙传庭,走就走了,还回头要二十万两!朕的心都在滴血啊!那可是朕的私房钱!”
王承恩苦笑道:“皇爷,打仗哪有不花钱的?不过孙督师打仗是真厉害,这二十万两花得值。等他平定了陕西,抄了那些流寇的家,咱们不仅能回本,还能赚不少呢!”
“但愿吧。”朱由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希望他别让朕失望。对了,等迫击炮造出来,先给孙传庭送五十门过去,让他试试威力。有了迫击炮,剿匪也能快一点,少花点银子。”
“皇爷说得是。”王承恩点头道,“有了迫击炮,打流寇就跟砍瓜切菜一样,用不了多久就能平定陕西。”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神机营大营。
神机营的大门紧闭着,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整齐号子声,铿锵有力。
守门的两个兵卒身上裹得像个狗熊,厚厚的棉袄外面套着沉重的铠甲,脸上冻得通红,就这还在不停的跺脚,搓着手,借此来温暖那几乎要被冻僵的脚丫子。
天寒地冻,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的,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听到脚步声传来,两个兵卒立刻握紧了手里的长枪,警惕地看了过来,厉声喝道:“什么人!军营重地,闲人免进!”
等看清来人是朱由检后,两人脸色大变,连忙单膝跪地,行礼道:“卑职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不知陛下驾到,有失远迎,望陛下恕罪!”
“免礼免礼。”朱由检摆了摆手,随手从侍卫手里拿过两个油纸包着的鸡腿,丢给他们,“天这么冷,还在站岗,辛苦了。这两个鸡腿赏你们的,暖暖身子。”
“记住,军营重地,不许喝酒!要是让朕知道你们喝酒误事,军法从事,绝不轻饶!”
两个兵卒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鸡腿,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谢陛下赏赐!谢陛下赏赐!卑职等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喝酒!一定守好大门,不让一个闲杂人等进来!”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开门吧,朕进去看看兄弟们训练。”
“是!陛下请进!”两个兵卒连忙站起身,合力推开沉重的营门,恭恭敬敬地目送朱由检一行人进入了军营。
走进大营,校场上的景象立刻映入眼帘。
黑压压的数千名新兵,穿着统一的青色军服,在卢象升的带领下,迈着还不算太整齐的步子,一圈一圈地跑着。
一边跑,还一边齐声喊着号子:“大明威武!保家卫国!大明威武!保家卫国!”
声音洪亮,直冲云霄,充满了朝气和斗志。
虽然天气寒冷,每个人的脸上都冻得通红,鼻尖和耳朵都冻得发紫,额头上却都冒着汗,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没有一个人偷懒掉队。
卢象升穿着和士兵们一模一样的军服,没有一点特殊,跑在队伍的最前面,身姿挺拔,步伐稳健,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看到朱由检进来,他刚想停下来行礼,朱由检却对着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继续,不要停下。
朱由检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所有的烦心事都抛到了脑后。
他随手将身上披着的虎皮大氅丢给身后的侍卫,活动了一下手脚,对着跑过来的队伍大喊一声:“兄弟们,等等朕!朕也来跑两圈!”
说完,他便大步冲了过去,一头扎进了新兵的队伍中,跟着大家一起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