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起来,雨一直没停。
朱含英重新换了衣服,又穿上大红的龙袍,天冷,穿的厚一点。
这颜色衬的更亮,厚实一点更有气势。
她坐下来吃早饭。不管怎么乱哄哄,早饭依旧丰盛,热乎乎,趁热吃。
厢房那边的动静暂时小了。
黄莲来向主子回禀:“主子的衣物没怎么动,首饰少了一些。”
朱含英拿着筷子目瞪口呆:“眼皮子那么浅?”
一个小太监插话:“应该是等着永平公主来决断,公主自会赏赐殿下许多金银珠宝。”
朱含英看他长得挺憨厚。
小太监能来服侍殿下,内心是狂热的!可以为殿下去死。
但他表面很克制,谨慎的回话:“永平公主已经放出话,收了各方送礼,就是为殿下准备的。”
朱含英没理这话还是屁,夹起一个煎饺吃着。这其实是锅贴,两头没有封口。
底部金黄酥脆,上面柔软鲜香,很好吃。
她炫了一大盘还没吃饱,再来一碗牛肉羹,这下吃到打饱嗝。
锦衣卫过来,看到殿下打饱嗝,实在是松弛。
朱含英站起来消食,又打个饱嗝,让锦衣卫只管说。
锦衣卫看殿下没事,便回禀:“李氏是孟家送来的。”
朱含英点头,看出来了,就那股子好为人师的味儿,就是个刻板印象。
就是,不管他是啥身份,他觉得他最牛,上能对皇帝指指点点,下能教一切百姓。
士族门阀那种高高在上,即便是一个奴才都有足够的优越感。
确实是门阀,权力也是皇权赋予的。
这种人家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听起来都挺好,只因话语权在他们手里。
如果有不好的,那属于实在捂不住了,但实际情况只会比传出来的坏一百倍。
烂透了,朱含英冷着脸。
锦衣卫低下头轻声说道:“是保定侯府,所以已经奏明陛下。”
朱含英明白:“辛苦你们了。”
锦衣卫告退。
朱含英看着雨出神,这事儿当然是要Judy来处理,那些人针对的就是他。
而且把手伸进行在,太要命了,或者是不要命了。
Judy做事要忍着他们隔空指指点点,现在还敢在他身边埋雷,没有人能受得了。
何况与永平公主勾结,本就是被忌惮的。
这事儿想一想又特别搞笑,纯纯的笑话。
有时候把女子践踏的一文不值,有时候又能去舔,是主打一个灵活。
当然,也因为朱高煦、朱高燧那边搞不成了,朱玉英智商在线,最后只能找永平公主朱月贵。
至于安成公主、咸宁公主那边,已经被宋晟管着了。
宋晟才是真的厉害。和杨荣坐镇西北,一文一武可以说十分稳定,能叫人放心。
如今这种情况,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选择。
虽然都是为自己,但做法不一样。
西北那边暂时比较稳定,但东北这边就乱了。
或者西北那边没得乱,或者没有北平这边重要。
所以乱子都冲到北平来,在这种漩涡里,能保持清醒的不多。
朱玉英确实厉害,不过Judy未必会让她承担更多责任,不得不防。
朱瞻基、火或、朱磐烒等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冒雨而来。
朱含英看着他们惊讶道:“没好好休息?”
朱瞻基摘了斗笠,脱下蓑衣,向姑母行了礼,从容的应道:“祖父让我们好好读书。”
他眨眼睛。
朱含英也眨眼睛,他祖父生了好大的气?
不是已经知道的吗?是有什么漏了?或者是她不清楚的?
她不去追问那些,既然这一群要读书,她就负责这事儿。
殿内很整齐,有足够的空间给他们读书、玩耍。
行李还没收拾好,但书随时能找出来,玩具也有不少。
朱磐烒凑到姐姐跟前告密:“我爹要来献俘,不少人联名上书。”
朱含英眨眼睛:“书啥?”
朱磐烒嘲讽道:“和咱伯父讲和为贵,一定要善待所有人,做个仁君。”
朱含英应道:“仁宗是咱大哥吧?这事儿要不过个一百年再说?”
朱磐烒哈哈大笑!一百年,都死光了!
朱逊煓冷冷的说道:“是陛下教他们,而不是他们教陛下。”
朱瞻基骂一句:“一群贼!”
朱含英:“看来得再等一百年。”
朱磐烒爆笑!
朱逊煓也大笑。咱大哥是仁宗,咱这个侄子好像不想当个仁君。
朱瞻基冷哼一声,要当什么样的皇帝他自己说了算,还早着呢!
而且,他爹当太子,和爷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如果他当太子了,那不是轮到他又唱白脸?
仁宗有他爹一个就够了,其他的该削削。
爷爷削不完,他记小本本,以后继续削。
朱含英看朱胖胖记小本本功力很强,朱瞻基记小本本的功力见长。
殿内这一片点起更多的蜡烛,亮如白昼。
太监摆好桌子,大家开始读书。
没啥事就读史书,太能打发时间了。
朱含英靠着史书敷衍了几天,雨终于停了。
雨后的天依旧很漂亮,温度依旧不高。
这天上午,朱含英奉旨和一群兄弟姐妹加侄子,去拜见永安公主。
永安公主府里里外外已经收拾的十分干净。
朱玉英记得天幕说过,干净了还能防蚊防很多疾病,如今快入夏了,她掏了钱雇了人把半个城又清理了一遍。
现在干干净净的,在门口迎接。
虽然她年纪最大、辈分高,但五皇子和皇孙是奉旨来的,她得恭敬。
她心里很清楚,父皇看重谁,谁才有身份,否则不过是个面子情。
如今父皇下旨让五皇子和皇孙来拜见她,既是给她面子,也是再次明确五皇子的身份。
仪仗到了。
街上有许多人围观。
车进了仪门,朱含英才下车。
一眼看到朱玉英,她打扮的挺朴素,和徐皇后很像。
朱含英带着朱瞻基等上前见礼。
朱玉英左手拉着朱含英右手拉着朱瞻基好好打量,不停的点头,都很好。
朱磐烒朝着外边看了一会儿,追上来和姐姐说道:“又有不少人求到大姐这儿来。”
朱玉英看着堂弟的性子,没教训他,至于外边的事,她一概不管。
众人到了正堂。
朱玉英把朱含英请到主位坐着,她代表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