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心一横，在脑子里对首领虎鲸发出了契约的念头。一道极淡的光在首领虎鲸身上一闪，然后迅速扩散到周围几头虎鲸身上。几头虎鲸同时顿了一下，刚才还剑拔弩张的雄鲸忽然安静了，摇着尾巴退到了一边。
沈星垂顾不上解释，立刻游到小虎鲸旁边，先用潜水刀把缠在它身上的渔网一圈一圈割断，网绳勒得深的地方他用刀尖一点一点挑开，尽量不伤到皮肉。
等全部网绳清理干净之后，小虎鲸整个身子软塌塌地往下沉。沈星垂赶紧把它托住，掏出那瓶灵泉水掰开它的嘴灌了进去。
等了十几秒，小虎鲸的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又过了几秒，它的鳃盖开始有规律地翕动，眼睛慢慢睁开了一条缝。
周围几头虎鲸立刻凑了过来，用鼻子蹭它的身体，发出急促的叫声。
首领虎鲸游到沈星垂面前，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感激：“谢谢你，主人。救了我的孩子，以后我们这一群都听你的。”其他几头虎鲸也围过来，在他身边转着圈游。
沈星垂带着虎鲸群浮上水面，爬上垂汐号甲板的时候浑身湿透。
虎鲸群在船边浮着，小虎鲸已经能自己游了，虽然还有点慢，但跟在大鲸身边没问题。
沈星垂爬上垂汐号甲板的时候浑身湿透，潜水服贴在身上往下滴水。他脱了脚蹼，把潜水刀插回刀鞘，还没来得及拧干头发上的水，就听见船舷边上传来一阵低沉的叫声。
他走到船舷边往下看——七头虎鲸整整齐齐地浮在水面上，黑白分明的身体在碧蓝的海水里格外醒目。那头最先拦船的首领虎鲸停在最前面，背鳍高高竖着，旁边是最壮的那头雄鲸，再往后是几头雌鲸，小虎鲸被母鲸护在中间，尾巴轻轻摆着，比刚才精神了不少。
沈星垂靠在船舷栏杆上，低头看着这一群，想了想开口：“给你们挨个起个名字吧，以后也好叫。”
他指了指最前面那头首领：“你叫大黑，体型最大，又是带头的，这个名字最合适。”大黑把尾巴露出水面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嘴里叫了一声，沈星垂听明白了——“行，我就叫大黑。”
他指向旁边那头最壮的雄鲸：“你叫铁头，刚才冲过来要顶我的就是你，脾气最冲，铁头这名字配你。”铁头喷了一道水柱，摆了摆脑袋，叫声里带着几分得意：“铁头就铁头，我认了。”
那头体型最大的雌鲸一直围着小虎鲸转，沈星垂指了指她：“你叫浪花，小不点是你一直护着的吧？你护崽护得紧，浪花这名字适合你。”浪花把脑袋探出水面，用鼻尖碰了碰小虎鲸的侧腹，发出两声温柔的叫声：“知道了，我记住了。”
小虎鲸自己游到船边，仰着脑袋看着沈星垂，尾巴摆得飞快。
沈星垂蹲下来冲它笑了笑：“你最小，就叫小不点，。”小虎鲸兴奋地打了个滚，翻出一片白色的肚皮，叫了两声：“小不点！小不点！我喜欢这个名字！”
剩下的三头虎鲸还没分到名字。沈星垂看了看那两头雄鲸里体型稍小但动作最灵活的那头，背鳍上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你叫浪刺，游起来跟浪尖上的刺一样快。”浪刺在水里窜出去几米又绕回来，尾巴拍出一串水花，叫声里满是高兴。
他又看向剩下两头雌鲸，一头肚子上的白色区域特别大，几乎占了整个腹部：“你叫白肚，好认，一眼就能看出来。”白肚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白色的部分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叫声里带着笑：“行，白肚就白肚。”
最后一头雌鲸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队伍外侧，不太往前凑，但刚才救治小不点的时候她一直在旁边守着。
沈星垂看了看她身上黑白分明的纹路，尤其是眼睛后面那块椭圆形的白斑特别清晰：“你叫圆眼，眼睛后面的白斑最圆，好记。”圆眼往船边靠了靠，脑袋探出水面，叫声比刚才轻了些，但听得出来带着一种被认下来的踏实：“圆眼，记住了。”
七头虎鲸挨个叫了一遍，沈星垂喊到哪个名字，哪个就摆一下尾巴或者喷一下水，认认真真地应着。
沈星垂蹲下来冲水里的虎鲸群拍了拍手：“行了，你们回去吧，别老跟着船，该干嘛干嘛去。”
大黑在最前面仰着脑袋，叫声里带着点犹豫：“那以后怎么联系主人？”
沈星垂想起契约连接的感觉，试着在脑子里朝大黑的方向递了一个念头——“能收到吗？”
大黑那边立刻摆了摆尾巴：“收到了！你说话我们都能听到！”
沈星垂笑了一下：“契约关系在这摆着，你们不管游到哪儿我都能定位到你们，有需要我联系你们，你们也能找到我。不用天天跟着，该捕食捕食，该回窝回窝。”
大黑点了点头，回头冲其他几头虎鲸叫了几声，七头虎鲸围成一圈在水面上转了一圈，挨个把脑袋探出水面朝沈星垂这边偏了一下，像是行礼又像是告别，然后陆续调转方向。小不点游出去几米又折回来，在船边转了两圈才追上大部队，尾巴摆得欢快。
沈星垂站在船舷边看着七头虎鲸在碧蓝的海面上一字排开朝远处的深水区游去，背鳍划破水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慢慢远了。
他收回目光回到驾驶室，垂汐号破开海面往青澜岛的方向驶去，船尾拖出一道长长的白浪。沈星垂扶着舵轮，脑子里契约连接的感知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牵连——大黑那群虎鲸正在往东南方向游，游得不算快，小不点应该跟得上。
他把注意力收回来，盘算着回岛上之后博物馆开工的事。
回到岛上，沈星垂连衣服都没换就去了办公室，掏出手机给周磊打了过去。周磊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里还在响着粉沙滩那边的电锯声：“星垂你回来了？我正好想找你说说博物馆的事，设计图我昨晚改了一版，你过来看看。”
沈星垂说了句“我就在办公室等你”，挂了电话没几分钟周磊就带着图纸赶了过来。
图纸往桌上一铺，周磊点了点博物馆主入口的位置：“这是船艏造型的入口，旁边立船锚，庭院从栈道直接伸过来。”
沈星垂弯着腰看了一会儿，指着图纸上入口旁边一块空白区域：“这块能加个小的室外展区吗？摆几件从沉船上拆下来的船板或者铁件，让人还没进馆就能摸到实物。”
周磊拿铅笔在那块区域画了个圈，又标了两笔：“行，加个露天展台。还有内部动线，我按上次说的回字形排了，你看看顺序对不对。”
两个人对着图纸来来回回讨论了一个多小时，从展厅的高度聊到灯光的色温，从展柜的间距聊到沉浸式体验区的设备接口，铅笔在图纸上画满了圈圈线线。
最后周磊把笔一搁，拍了拍图纸：“行了，定稿。”
沈星垂笑了笑：“我查了是老黄历后天是宜动土的日子，能开工。”
周磊想了想工程队的安排点了点头：“那就后天。”
周磊动作很快，当天下午就开始打电话调配人手和材料。
第二天一早，码头上就靠了一艘运输船，卸下来一批工程车和建材，几十个戴着安全帽的工人跟着上了岛，在码头旁边那片空地上排开了阵势。
岛上的人看到这阵仗也是停下来，三三两两围在一块看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