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就這樣在安靜的客廳里各自聊起了以前的事。
陸星汐說了自己上學時候的糗事、畢業之後做餐飲這一行的經歷、第一次接手聚福園時手忙腳亂的窘迫。
沈星垂說了小時候在島上跟著爺爺趕海的記憶、上大學之後的不順、回島後慢慢把生活和事業理順的過程。
話題斷斷續續的，有時候講到一半忽然想不起來剛才說了什麼，兩個人就安靜一小會兒，听著窗外偶爾傳來的夜行車輛的聲音，然後又有人開口接上另一件事。
沈星垂在聊天的間隙里，听她說這是她第一次正兒八經談戀愛，剛才那個還是初吻。他一下子坐起來了一些看著她，心里那股復雜的情緒翻了一下——高興是真的高興，但想到自己大學時那一段經歷，又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配不上她。
陸星汐像是從他那片刻的沉默里讀懂了什麼，把手從他掌心里抽出來，輕輕按在他額頭的敷料邊緣︰“傻瓜，我愛你。不管是現在的、將來的，還是過去的，只要是你就夠了。不用想太多。”
她微微俯下身，額頭貼著他的額頭，聲音輕得像在說夢話，“從現在開始，你只屬于我。”
沈星垂伸手環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里帶了帶，兩個人在沙發上又安靜地待了很久。
等到窗外的夜色從深藍變成更深的墨藍，陸星汐才輕輕拍了拍他︰“該睡了，你傷口還沒好，不能熬夜。”
她站起來的時候手指還勾著他的手指，慢慢松開之後把客廳的燈關了，只留了一盞走廊的小夜燈。
各自回房之前她在次臥門口站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晚安。”
沈星垂站在門框里︰“晚安。”
那一夜兩個人其實都沒睡踏實。
沈星垂躺在床上听著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輛聲，腦子里過了一遍今天從中午到半夜的每一幀畫面，從大堂里那只飛過來的花瓶到長椅上她握著他的手，從粥鋪里她低頭吹粥的樣子到沙發邊那個讓他整個人都安靜下來的吻。
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最後翻了個身，對著天花板彎了一下嘴角。
隔壁臥室里，陸星汐抱著枕頭翻了好幾次身，手機屏幕亮了又按滅，按滅了又亮起，最後也沒發出一條消息，只是把手機扣在床頭櫃上，把臉埋進枕頭里笑了一下。
第二天沈星垂醒來的時候客廳里已經飄著粥香了。
他推開次臥門走出去，餐桌上的早餐已經擺好了——小米粥、煎蛋、一碟小菜、兩個熱騰騰的包子。
陸星汐正端著最後一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他就笑了一下︰“醒了？我本來想讓你多睡會兒的。快去洗臉吃飯。”
沈星垂走進衛生間的時候發現牙刷上已經擠好了牙膏，毛巾也疊整齊掛在架子上。
他站在鏡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額角的敷料，低頭刷完牙出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沒擦干淨的牙膏沫。
吃早飯的時候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中間的桌面上擺著一小碟醋和一碟醬菜，陽光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鋪在白色的碗沿上。
沈星垂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你幾點起來的？”
陸星汐低頭喝粥︰“六點多吧，習慣了，酒店那邊早上有些事要處理。”
她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今天跟我去酒店還是在家休息？”
沈星垂想了想︰“跟你去酒店吧，你忙你的我坐你辦公室就行。”
陸星汐嘴角彎了一下︰“你倒是挺黏人。”
兩人到了聚福園的時候，大廳里已經有幾個員工在準備了。
認識陸星汐的老員工看見她身後跟著沈星垂的時候目光都多停了一會兒，不認識的好奇地偷偷多看了兩眼。
陸星汐沒解釋什麼，帶著沈星垂穿過大廳上了二樓辦公室，推開門的時候她側身讓他先進︰“你先坐，我忙一會兒就回來。書架上有書，茶幾上有水果，你要是無聊了可以看手機。”
沈星垂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你去忙，不用管我。”
陸星汐出了辦公室，門虛掩著。
沈星垂坐了一會兒從書架上抽了一本書翻了幾頁，又掏出手機看了看——趙猛和望海昨晚發了好幾條消息，最早的一條是“你今晚不回來了？”中間夾雜著幾條“什麼情況”“是不是有什麼事”，最新的一條是“趙猛猜你跟陸總在一起了，是真的假的？”
沈星垂想了想，回了一條︰“真的。回去再說。”
然後鎖了屏幕，打開西紅柿小說翻到上次看到的那一章，順手在評論區留了一條“作者你這段寫得不對，順手點了催更”。
上午的辦公時間過得很快。陸星汐進出了幾趟，每次經過沙發邊的時候都會停一下看看他，有時候給他添杯水，有時候遞一塊水果，有時候什麼也不說只是看一眼又出去了。
十一點多她終于忙完推門進來，走到沙發邊從後面彎腰環住他的脖子︰“光忙了，都沒顧上你。”
沈星垂放下手機，反手拍了拍她環在自己身前的手背︰“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時時刻刻陪著。有你這麼能干又好看的女朋友是我的福氣。”
陸星汐在他側臉上親了一下︰“嘴這麼甜，中午想吃什麼？讓後廚做。”
午飯剛吃完，陸星汐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姜見月的聲音帶著幾分急︰“汐汐，宋明遠那邊的事給你說一下，以後不用顧計我的面子。他爸媽今天早上找到我爸媽了，哭著鬧著他們幫忙說情放人。鬧的很難看，幸虧京辭有料想到趕了過去，這才沒出事。”
陸星汐靠在椅背上︰“叔叔阿姨沒事吧？”
姜見月嘆氣一聲︰“我爸媽氣的不輕，血壓都高了，說是要跟他家斷絕來往，讓我和京辭都不要管他家的事。”
“京辭也說了，絕不可能輕輕松松把他放出來。就算是最輕的處置，也必須讓他進去蹲幾天長點記性。”
“京辭還讓他爸媽有事直接找他，別去煩我爸媽，更別來找我，說我身體才剛好點，要是因為這事受了影響，後果讓他們自己掂量。”
陸星汐听到這兒表情松了一些︰“替我謝謝京辭。不過說真的，這事也不全怪你那邊，就是宋明遠自己作死，誰也按不住他。”
姜見月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變得促狹起來︰“我听說你跟沈星垂真在一起了？可以啊汐汐，萬年鐵樹終于開花了。昨天是不是睡一起了？不對啊听你聲音怎麼還這麼有精神，該不會是你家那位……”
陸星汐反應過來她在說什麼，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壓低︰“你腦子里裝的都是什麼黃色廢料！他睡客房我睡臥室，你想多了。”
姜見月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那你還不抓緊？趁著他受傷虛弱，來個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
陸星汐實在听不下去了︰“你少胡說八道！我先掛了！”她匆匆按斷電話的時候耳根是紅的。
沈星垂坐在旁邊其實听了個大概，他嘴角彎著︰“她說啥了？”陸星汐瞪了他一眼︰“你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