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星垂从农场出来，沿着村路往自家新房工地走。
后山坡上的果树已经完全活过来了，远远看过去一片油绿。
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老谢正蹲在客厅地面上拿卷尺量窗台的宽度，旁边摊着一本翻到卷边的装修册子。
“沈老弟来得正好。”
老谢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把册子往他面前推了推，“硬装基本全完了，墙面、地板、吊顶、卫生间、厨房的台面和水槽都装好了。现在就剩两件事——一个是灯具还没定，另一个是家具家电得你自己选。灯具这块如果你不擅长，可以交给周桠，她那边的风格跟装修是一套的。沙发床电视冰箱这些你最好自己拿主意，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
沈星垂绕着房子走了一圈，客厅的落地窗已经装好了，午后的光从玻璃外面铺进来，照在浅灰色的地砖上反射出一层柔和的光。
厨房的台面是石英石的，摸上去平整顺滑，水槽下面还装了厨余粉碎机。
二楼主卧的窗户正对着海，隐藏电动窗帘盒已经装好了，就差窗帘挂上去。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远处那片蓝，转身对老谢说：“硬装没问题，灯具你帮我问问周桠有没有推荐，家具家电我自己选。大概什么时候能全部弄完？”
老谢翻了翻手里的本子：“现在开始选家具的话，有些定制周期长的要半个多月，沙发床垫这些送过来还要调试安装。快的话一个月左右能全部齐活。”
沈星垂点了点头，从工地上出来就给陆星汐打了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声音里带着刚开完会的轻快：“怎么了小弟弟？”
沈星垂把新房的进度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明天你有空吗？陪我去挑家具家电，我自己看两眼一抹黑。”
陆星汐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你倒是会找人。行，明天我一整天都没安排，陪你去。”
挂了电话之后陆星汐又翻出通讯录给周桠打了个电话。
周桠接起来听说她要陪沈星垂选家具，在电话那头笑得意味深长：“哟，还没过门呢就开始操心新房布置了？”
陆星汐耳根一热但嘴上没饶人：“你少贫，赶紧给我点建议。”
周桠笑归笑，还是认认真真说了一串：“客厅的沙发选实木框架配布艺坐垫的，海岛潮气重，全布艺的容易返潮，全实木的又太硬坐着不舒服。床垫你们自己躺上去试，每个人腰背承托的需求不一样。电视客厅开间不小，可以选七十五寸以上的，但别贪太大，视距不合适看着累。冰箱选多开门带变温区的，你们岛上带海鲜回来要冷冻、平常蔬菜水果要保鲜，分区多一点用起来方便。颜色的话——浅灰、米白、原木色，跟你的装修风格搭，别弄太跳的。”
陆星汐拿本子记了下来，挂了电话之后又看了一遍，这才放心去洗澡。
第二天一早沈星垂开着沉星号到了市里码头，陆星汐已经靠在车旁边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件浅色的针织开衫和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头发松松地扎着，看起来比平时办公的时候随和了不少。
沈星垂跳上岸的时候她迎了两步，两个人站在码头的水泥地上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往前迈了半步。
沈星垂伸手环住她的腰，陆星汐仰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故意压着的笑。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抱了一会儿，周围只有码头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鸥叫声和海水拍打船壳的声响。
抱够了陆星汐踮了一下脚，在他嘴角碰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拉开了车门：“走吧，今天要逛的东西多着呢。”
他们去了市里最大的家居商场，从一楼开始一家一家看。
沙发区他们试了七八组，有的坐着舒服但颜色太深，有的颜色好看但坐垫偏硬。
走到第四家的时候沈星垂在展厅角落的一组实木框架沙发前面站住了。那组沙发的框架是浅胡桃木色，线条干净利落，坐垫和靠背是米白色的棉麻混纺，摸上去厚实但透气。
沈星垂坐下去试了试，靠背的角度刚好把腰托住，扶手的高度搁手臂正合适。
陆星汐在他旁边坐下来的时候沙发垫微微陷下去一点又弹回来，她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
沈星垂点了点头：“这个。”
床垫区他们逛得更仔细。
两个人每张都躺上去试，店员在旁边介绍着弹簧结构和乳胶层的区别，沈星垂听得半懂不懂，陆星汐倒是问了好几个专业问题。
试到第五张的时候两个人并排躺下来，陆星汐侧过身来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这个舒服，腰和肩膀都不悬空。”
沈星垂也侧过来面对着她，两个人的脸隔了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那就这个。”
店员在旁边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们还有别的款式可以看，陆星汐摆了摆手：“不用了，就这张。”
电视和冰箱选起来快了很多
。陆星汐按周桠的建议挑了一台七十五寸的壁挂电视，冰箱选了一台多开门的，冷藏冷冻变温三个分区，容量足够放下不少的渔获。
其他零零碎碎的——茶几、餐桌椅、书桌、——两个人一边逛一边商量着把尺寸和颜色都定了下来。
中间在休息区喝饮料的时候陆星汐靠着椅背伸直了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今天走的路比我上班一周都多。”
沈星垂把她面前的饮料往她那边又推了推：“辛苦你了。”
陆星汐抬眼看他，嘴角弯着：“你房子的事我乐意。”
全部敲定之后两个人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商场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停车场的地面照出一片暖黄色的光。
陆星汐坐进副驾的时候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沈星垂发动车子的时候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沈星垂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她：“累了吧？回去我给你按按。”
陆星汐看了他一眼，挑眉笑了笑：“你还会这个？”
回到陆星汐住处的时候两个人各自换了家居服，陆星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沈星垂已经坐在客厅沙发上了。
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很自然地把腿搭在他膝盖上，靠着沙发靠背闭了眼。
沈星垂把手搭在她的小腿肚上，开始慢慢按揉。
他的手法不重，拇指沿着肌肉的走向一点点推开，偶尔在酸胀的穴位上停一下用指腹轻轻压住。
陆星汐闭着眼没说话，但呼吸慢慢变深了。
按了十几分钟，沈星垂的手从她的小腿慢慢挪到脚踝，又沿着足弓慢慢按到脚掌。
陆星汐忽然睁开一只眼低头看着他：“小垂技师手法可以啊，是不是以前兼职过？”
沈星垂头也没抬地继续按着：“什么兼职，我是正经学过一点的。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爸按，我在旁边看着看着就学了一点穴位。你是第一个客户。”
“真的？”陆星汐把另一只脚也搭到他膝盖上，“那我得好好享受，表现好了姐姐加钟给小费。”
沈星垂笑了一声：“尊贵的客人您好，小垂技师为您服务。”他说完又认真按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