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垂自己手里的竿子一直稳稳地握着，没有急着加入。
他的水域感知一直追踪着鱼群的动向，在沙丁鱼群外围，还有几条更大的金枪鱼在更深的层次游动，没有立刻扑上来抢饵。
他在等，等那条最大的。
赵猛和望海那两条鱼遛了将近二十分钟先后被拉到了船边。
赵猛那条先出水，银蓝色的鱼身破开水面，体型宽厚结实，目测一百七八十斤。
赵猛喘着粗气把竿子往船舷边一卡，抄起搭钩扣住鱼鳃后方，和老三合力拽上了甲板。
望海那条紧接着也被吊机提了上来，比赵猛那条稍小一些，但品相干净，鱼身完整。
两个人顾不上歇，立刻开始给鱼放血——赵猛拿专用放血刀从鳃中动脉和尾部血管各切一刀，暗红色的血顺着刀口涌出来，两人合力把鱼身固定住，让血排干净。
刘哥那条遛了将近半小时，他的手臂已经酸得发抖了，但一直咬着牙没松手。
沈星垂走过去看了一眼线组的走向，指导他把竿尖往左带了一下，鱼被慢慢带到了船舷边。
望海拿抄网兜了一下没兜住，鱼太大，又换搭钩，三个人合力才把那条一百五十来斤的大目金枪鱼弄上甲板。
刘哥一屁股坐到地上，手撑着膝盖喘了半天，抬头看着那条鱼，笑得合不拢嘴：“我第一次出海钓鱼，就弄了条一百多斤的，回去够我吹一年了。”
赵猛在旁边一边放血一边笑着回了一句：“刘哥你这话说得，好像你以前钓过一百斤以下的一样。”
小胖那条还在遛。
他体力不如赵猛和望海，但胜在年轻有韧劲，咬着牙跟鱼耗了二十多分钟，中间几次被拽得往前栽，都被沈星垂及时拽住了后衣领。
最后那条鱼被遛到船边的时候，小胖整个人已经趴在船舷上了，手还死死攥着竿柄。
赵猛和望海合力把鱼吊上来——一条一百二十来斤的大目金枪鱼，鱼身在甲板上拍了两下就不动了。
小胖从船舷上滑下来，坐在甲板上靠着鱼身，喘了半天才说出一句：“比昨天那条牛港鲹累多了，但值。”
老三那条小一些，估摸一百斤出头，但他全程操作最稳，不急不躁，按照望海教的节奏收放线，没有出现任何险情。
鱼出水的时候他自己拿搭钩扣住鱼鳃，虽然动作慢但每一步都准确。
沈星垂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没有上手帮忙。
四条鱼处理完放血、冲洗、送进冷冻舱之后，甲板上暂时安静了一会儿。
赵猛和望海靠着船舷歇气，刘哥和小胖坐在钓箱上喝水，老三站在船尾看着海面，竿子还拿在手里没有收。
小胖喝了大半瓶水之后缓过劲来了，又开始蠢蠢欲动：“二哥，你那根竿子还没开张呢？你不是说底下还有大的吗？”
沈星垂站在船头没有动，水域感知一直锁定在水下更深处。
在那片沙丁鱼群的下方，一条体型远超刚才那几条的大家伙正缓缓从深水区往浅层上浮，它的游速不快，但每一次摆尾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沈星垂在感知里估了一下，这条鱼的体重至少在三百斤往上，比刚才赵猛那条大出将近一倍。
“来了。”沈星垂低声说了一句，手腕一抖把活饵抛了出去。饵料落水后随着海流缓缓下沉，那条大鱼在感知里偏了一下头，然后调转方向朝着饵料的位置慢慢靠过来。
沈星垂屏住呼吸，手指搭在竿柄上，感受着水下的动静。大鱼凑近饵料旁边，没有立刻咬，先绕着转了两圈，用侧线感知着周围的水流变化。
沈星垂轻轻挑了一下竿尖，活饵在水下跳动了一下，像一条受伤的小鱼在挣扎。那条大鱼终于张开嘴，一口吞了下去。
竿梢猛地往下一沉，整根竿子瞬间弯到了极限，线杯里的鱼线在零点几秒之内被扯出去几十米，轮子发出尖锐的嘶鸣声。
沈星垂双脚一前一后稳稳踩住甲板，腰腹发力顶住竿柄，整个人被那股巨力拽得往前滑了半步又硬生生稳住了。
赵猛在旁边一看那竿子的弯度就喊了出来：“这条比刚才那几条都大！看这线出的速度！至少三百斤往上！”
望海已经拿起搭钩走过来了，站在沈星垂侧后方看着线组的走向，沉声提醒：“稳住，别急，它第一波冲得凶，让它跑。”
那条大鱼拖着鱼线往深水方向冲了将近一百米才停下，沈星垂趁这个空档赶紧收了两圈线，刚收回来不到十米，鱼又猛地一调头往礁石区方向蹿。
沈星垂把竿尖往反方向带了一下，硬生生把鱼的方向掰了回来。来来回回磨了将近半小时，那条鱼才终于被遛到了水面附近。
银蓝色的巨大鱼身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鱼身宽厚粗壮得像一扇门板，尾鳍有力地拍打着海面，每一次甩尾都溅起大片水花。
赵猛和望海同时上手，搭钩扣住鱼鳃后方，加上沈星垂三个人合力才把那条鱼拖上甲板。
鱼身落在甲板上的时候整艘船都跟着晃了一下。赵猛拿电子秤一吊，屏幕跳出来的数字让他愣了两秒：“三百二十斤整。”
甲板上安静了一拍，然后小胖第一个反应过来，从钓箱上弹起来冲到鱼旁边蹲下，伸手比了比鱼的长度，又比了比自己的身高，抬头看着沈星垂：“二哥，这条鱼比我躺着还长。”
刘哥也走过来看了一眼秤上的数字，又看了看沈星垂，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大学室友。
老三站在人群外围，安静地看着那条鱼，嘴角弯了一下。
沈星垂缓了口气，把竿子收好，走到鱼旁边蹲下来开始放血处理。
几个人也各自动手帮忙，冲洗、固定、切鳃、排血，动作比上午熟练了不少。处理完最大的那条之后，沈星垂让赵猛和望海把活水舱里剩下的小鱼都挂上饵，又放了几竿出去。
后面又陆陆续续上了几条，赵猛和望海各又添了一条，沈星垂也又中了一条两百来斤的。
等到太阳开始偏西的时候，冷冻舱里整整齐齐码了十条大目金枪鱼——沈星垂三条，赵猛两条，望海两条，刘哥一条，小胖一条，老三一条。最大的三百二十斤，最小的也有八十来斤。
沈星垂把最后一条鱼放血处理完送进冷冻舱，关上舱门的时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甲板上到处都是水渍和鱼鳞，几个人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水和海水，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表情。
小胖坐在甲板上靠着冷冻舱门，看着满舱的鱼，嘴里念叨着：“十条大目金枪鱼……我回去跟我妈说，她肯定以为我吹牛。”
刘哥靠着船舷擦手上的水，接了一句：“你回去别光说，把照片给她看。”
小胖摸了摸兜里的手机：“对，我拍了好多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