蕊統領確是被甦揚之為驚愣了須臾,再听他相釋過後方略略寬了些心。搭上甦揚伸來的手緩緩起身,含羞帶怯卻義正詞嚴道,“揚哥哥該知蕊兒同你的心意自是旁人無可比擬的。卻終是來日我登臨大寶,定少不得後宮人眾。然既是我已然許諾揚哥哥為尊夫之位,斷不得旁人越了你去。僅是揚哥哥亦該有所體諒,終是我不得唯你一人。”
甦揚聞得她這般不顧廉恥之語,滿心皆是咒罵鄙夷之念,卻又不得不貌似無奈哀嘆出聲,“蕊兒若是這般言說便是太過小看于我了。可得了你如此以待我已然心生惶恐,怎會還那般不通情理欲將你獨困于我身側,乃是我無能才不得使你無慮過活,而非現下這般事事具要親力親為之態。蕊兒不曾厭棄已是我甦揚之幸,必會恪守本分不至令你為難。”
蕊統領這才又萬般歡喜卻略帶嗔惱再度靠入甦揚懷中,深情款款呢喃道,“揚哥哥才是最懂體諒蕊兒之人!安心,待及我大權在握,定會最先為你誕育子嗣,必要立咱們的孩兒為那繼位之人。”
甦揚強行忍住作嘔之舉,箍住蕊統領腰肢,于其發頂略略蹭了蹭,“辛苦蕊兒四下奔波操勞了。我定會盡快促成你與蘭鮮謀面之機。”
送離了蕊統領出府,甦揚才即刻顯出嫌惡之態,不待回至房中,便已吩咐侍從備好沐浴之物,更是將外袍撕扯開來隨手甩落于地,還命人將他稍後換下的所有衣衫悉數焚毀不留分毫。
浸于木桶之內,甦揚滿目寒光,冷哼一聲,“既是你如此不知廉恥,那便休怪我心狠手辣了!”
“揚兒你怎是這般……”魔尊滿臉錯愕看向方才沐浴更衣、一身清爽而來的甦揚,驚詫于他竟會與蕊統領用了此等下作之計。
甦揚早有揣度魔尊定會這般相詢,尷尬搔了搔發髻、滿面羞紅道,“兒子斷非這般不堪之人,僅是方才她入府打探,更是將其所謀毫無顧忌直白相告,兒子才、才從中萌生了此念。父親若覺不妥,兒子再謀劃旁的便是。”
魔尊看著甦揚這般一副羞憤欲死之狀,同身側的總管大人對了對眸色,不約而同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揚兒可是尚不曾經歷男女之事?怎就這般羞臊難當之態?”
甦揚似是被他等如此言行更是臊得無地自容,卻是暗自欣喜,幸得這蕊統領不知如何謀劃了欲要以美色誘騙蘭鮮之計,才使得他原本便打定的主意有了名正言順同魔尊稟明之機!
“那個,那個……本是兒子愁苦了良久具是不得如何可為父親解憂,一來涉及長老院三大族長斷非尋常法子可令其等自愧難當的,二則又是牽扯父親曾親口認下的少主之位,若不得萬全之法定是會令族眾為其等求情。不想一朝她自毀聲望亦要拉攏蘭鮮收作己用,那兒子恰是順水推舟,想來他幾人這般丑聞一旦遭了族眾所悉,必會惹來軒然大波,縱是父親不願于大戰前夕過重責罰,卻是即便待及得了這四海疆土,他等亦是羞憤難耐不便再與父親有何違拗甚是忤逆之為的。屆時無論父親如何論處,族眾具會無異,更是可徹底斷了如此不堪之人承繼大位之機!而三大族長年歲加之輩分束縛,遂也不敢再做他想,唯有以父親之命是從,該是徹底失了興風作浪之念!”刻意頓了頓,“僅是兒子亦覺此法過于……才急急前來與父親求教。”
魔尊垂眸聞罷甦揚一番分辯之語,默了片刻才冷笑出聲,“實則揚兒此法再無不妥,且是可謂精妙絕倫!終是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遑論蕊兒本就生性放蕩,族中早有傳聞其總角之時便是與那墨羽……罷了,此等腌 之事不可污了我兒純良心性,不提了。然終是這般計策必不能令旁人知悉,且是今日你所諫,乃為總管大人所謀,同揚兒並無干系,可知?”
甦揚愣怔了一瞬,轉而單膝跪地應道,“兒子謝過父親大人悉心呵護!願為父親傾盡全力!”
“哈哈,繼少主快起來吧,屬下能借用繼少主謀策實乃幸事。”得了魔尊暗示的總管大人蔡羽展急急將甦揚攙扶起身,更是極為貼心的親自相送其出門。
“主上,如此看來那三個老匹夫已有將蕊統領舍棄之意了。”回轉魔尊身側的總管大人輕聲低語。
魔尊把玩著一枚玉牌冷笑出聲,“哼,若非她自己便是個蠢鈍的,如何能倚仗那起子存有異心之徒!不過,呵呵,不想這甦揚竟尋處此等法子應對他等,哈哈,確是甚合本尊心意啊,哈哈哈。”
蔡羽展隨之奸笑道,“待來日那蕊統領知悉乃是她心心念念之人親口相諫的如此歹毒計策將其害于萬劫不復之境,不知可會……呀,主上如此令其等內斗,才可使真正的繼少主歸來再無阻礙!還是主上技高一籌啊!”
魔尊瞥了一眼總管大人,“展弟才參透?呵呵。去,既是甦揚有心促成蘭鮮入彀,便幫襯一把。更是趁機將墨羽殘缺之軀使之親見。”
蔡羽展眸光一轉,笑得愈發邪佞,“主上安心,屬下定會辦妥!且是使甦揚‘偶然’獲知昔日蕊統領與墨羽過往秘事,嘿嘿嘿。”
“哼,無論其與蕊兒之間有何糾葛牽絆,終是需得知悉所有才可徹底厭棄!”
被魔尊與甦揚及蕊統領三方算計的蘭鮮,近些時日亦是苦不堪言。並非洞察了所領兵馬大多為烏孫而非匈奴之人,而是此番再至樓蘭,蘭鮮覺著自己的授業恩師憂思更甚,且並不願同自己提及乃是因何之故,反是愁苦非常更是時而唉聲嘆氣,待自己相詢卻強加掩飾不曾透露半分。
“王爺,您怎是愁眉不展?可是有何煩心事?不知屬下可能代為效勞?”金百戶如今同蘭鮮離心離德更是轉投了巫醫代表的單于,卻並不曾于蘭鮮面前顯露絲毫與過往不同,仍舊阿諛奉承、勢如忠犬。
蘭鮮蹙眉嘆息,“並非本王之事,而是師父他老人家似是有何難言之隱,卻從不同本王提及只字片語,不明乃是不再信重本王之故,還是于再戰大漢心內不安。”因著金百戶毫無異狀,且是蘭鮮自恃現下身居高位無需理會趨炎附勢之輩,遂從不曾將金百戶之傷放于心上,依舊如往日一般差遣使喚。
金百戶心內不齒卻面上無異,佯裝不解道,“可會是王爺多慮了?尊師待王爺恩重如山,怎會有所防備芥蒂?恐是謀劃來日之戰過于勞神才如此面色不佳。王爺明了,縱是那顧名身死,上官清流與龍泉雙雙悲痛欲絕,卻終是大漢兵強馬壯,去歲咱們草原十余萬眾皆是不敵,遑論如今兵力不足,而周遭那起子各懷鬼胎的國主又是遲疑不決,這才使得尊師心內不悅。”
蘭鮮略略頷首,“遲勉此言亦是有理。”
金百戶見勸解奏效,忙慫恿道,“王爺,屬下上回隨著王爺同來樓蘭,便與這國中芸芸美女眼饞得緊,卻礙于當時國主尚在不便放肆,如今……王爺可能允了屬下等好生肆意一番?”
“嗯?哈哈,遲勉你等竟是如此急不可待?罷了,確是樓蘭美女如雲,本王亦是礙于先前那樓蘭國主不便行事,現下師父他老人家執掌朝政,自是咱們可隨心所欲!那,本王便也隨著爾等放縱放縱。”
“王爺英明!不過王爺亦是需得松泛松泛了,自夫人被那……王爺恕罪,屬下失言了。”見蘭鮮面色轉陰,金百戶即刻請罪。
然實則乃是他假借自身有意從而引出蘭鮮邪念,又是提及可兒與齊紀雲,為得便是可使蘭鮮淡去練兵之念,唯恐泄露了烏孫兵馬之實。
蘭鮮憶起齊紀雲引火自焚卻拉上可兒一並喪命便怒火滔天,本是方才得了數載不曾領略的“溫存”,不過兩月有余便又失去自是心內不爽,卻恰是中了金百戶之計,將應下姬伯不敢懈怠、日日操練兵馬之事拋于了腦後。“走,趁著師父他老人家獨自謀劃之際,咱們且去樂一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