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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2006为了不被遗忘- 第11章 齐达内的一顶顶出了咱家一桶金-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1章 齐达内的一顶顶出了咱家一桶金
    自从老刘那天在棋牌室里把法国队吹上天,又把“翻本”两个字塞进陈大强耳朵里后,陈大强这几天就有点坐不住了。

    白天跑工地的时候,他嘴上还在骂:

    “二十几个人抢一个球,有啥好看的?”

    可一到晚上,路过大排档,看见电视里滚动播放世界杯集锦,他的脚步就会不自觉慢下来。

    尤其是那个叫齐达内的光头。

    老刘把他吹得神乎其神。

    听得陈大强这种连“越位”都以为是“座位越过去了”的球盲,竟然也隐隐觉得:这光头,好像真有点东西。

    更要命的是,老刘还不止给他一个人洗脑。

    林建国也被拉了过去。

    林建国本来只是说去凑热闹,顺便看看世界杯决赛到底有多热闹。可男人一旦坐进那种烟雾缭绕、人人都喊“搏一把”的地方,心里那点侥幸,就很难完全不冒头。

    2006年7月10日,凌晨一点半。

    大多数人还在睡梦里。

    陈家的客厅里,却有个黑影在鬼鬼祟祟地穿鞋。

    “咔哒。”

    腰间的钥匙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陈大强整个人僵住,屏住呼吸,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

    沈慧正搂着眉眉睡得很沉。

    屋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陈大强松了口气,抬手捂住鼓起来的裤兜,准备出门。

    那里装着一万块钱。

    今晚是世界杯决赛。

    他深吸一口气,刚要拧开门。

    “爸,带我一个。”

    黑暗里,一个幽幽的童音突然响起。

    陈大强差点原地蹦起来。

    他猛地回头,只见陈安岸穿着印有懒羊羊图案的睡衣,站在走廊阴影里,两只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

    “嘘——!”

    “大宝,你吓死你爹了!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啥?”

    “我也要去。”

    “那个老刘是个骗子,我要去看着你。”

    “小孩子懂啥?爸就是去看球。”

    陈安岸低头看了一眼他鼓起来的裤兜。

    陈大强:“……”

    “行,带你去。”

    陈大强咬了咬牙。

    上次儿子说那张刮刮乐“发光”,结果真刮出了一百块。

    这事儿到现在还在他心里发毛。

    今晚带着大宝,万一真有点用呢?

    “但到了地方别乱跑,别乱说话,更不能让你妈知道!”

    陈安岸点点头。

    父子俩一前一后,像做贼一样出了门。

    ……

    凌晨一点五十。

    老刘的“乐乐棋牌室”里,早就挤满了人。

    几十个光膀子的大老爷们围在几台大屁股彩电前,地上满是瓜子皮、烟头和空饮料罐。

    空气里混着汗臭味、脚臭味、烟味和红牛味。

    陈安岸刚一进去,就忍不住捏住了鼻子。

    “哟!大强来了!”

    老刘一眼就看见了陈大强。

    他长得像弥勒佛,头顶却秃得发亮,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和气,眼底却透着精明。

    他哥哥刘二也做木材生意,平时和陈大强有些往来,所以老刘这几天盯陈大强盯得格外紧。

    “带钱没?”

    老刘热情地递过来一根烟。

    “今晚可是生死局!听哥的,梭哈法国!齐达内那可是球王!”

    陈大强接过烟,没点,只是夹在耳朵上。

    他的手下意识捂住裤兜。

    陈安岸站在父亲身后,目光扫了一圈。

    角落里,林建国也在。

    他穿着一件白背心,手里捏着半包烟,本来像是来看热闹的。看见陈大强带着陈安岸进来,他露出困惑的表情,随后冲陈大强挑了挑眉。

    “还真来了?”

    陈大强干笑一声。

    “看看球,看看球。”

    墙上挂着一块临时写的赔率板。

    一群男人围在那里,眼睛发红,脖子发粗,手里攥着钞票,嘴里喊着法国、意大利、点球、冠军。

    陈大强的呼吸一点点重了起来。

    一万变两万。

    两万再变四万。

    这几个字在他脑子里越滚越大,像火炭一样烧着他的理智。

    “法国……真的稳?”

    “那必须的!”

    老刘吐了个烟圈,往电视屏幕上一指。

    “齐达内在场上,那就是定海神针。大强,这时候犹豫,就是跟钱过不去。”

    他又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

    “你想想,拿着钱回家,嫂子不得夸你有本事?”

    这句话像钩子一样,精准地勾住了陈大强的魂。

    他脑子里浮现出沈慧惊讶的表情,也浮现出楼下那辆黑色别克,和老张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陈大强深吸一口气,手伸进裤兜,攥住那叠带着体温的钞票。

    可就在他要把钱掏出来的一瞬间,父亲以前说过的话,忽然从脑子里冒了出来。

    不要碰赌。

    赢了还想赢,输了想翻本。

    最后能把一家人都拖进坑里。

    陈大强的手停住了。

    老刘还在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

    周围那些人的吆喝声,一阵高过一阵。

    “买法国啊!”

    “齐达内稳!”

    “再不下就封盘了!”

    陈大强咬了咬牙,指节一点点发白。

    钱已经被他捏到了裤兜口。

    只差一下。

    “慢着。”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按住了他的手背。

    陈安岸从父亲身后钻出来,小脸煞白,眼神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他是真怕陈大强把一万块压错。

    “爸……”

    陈安岸的声音发颤,死死拽着陈大强的衣角。

    “别买那个穿蓝衣服的。”

    陈大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他低头看着儿子,不知为何,心里竟然莫名松了一口气。

    “为啥?”

    “大宝别闹,这是赚钱的事。”

    可他的语气已经没那么坚定了。

    陈安岸抬手指向墙上海报里齐达内的光头,身体配合地微微发抖。

    “我怕……”

    “我昨天晚上做噩梦了。”

    “梦见这个光头叔叔变得好凶,像疯牛一样,还要用头撞人。”

    “撞得好吓人。”

    “然后警察叔叔就把他抓走了。”

    陈大强后背一凉。

    “做梦?”

    他愣愣地看着儿子。

    “梦见光头撞人?”

    “嗯!”

    陈安岸用力点头,强行带上哭腔,把头埋到陈大强腿上,顺便在他裤子上擦了把并不存在的眼泪。

    “特别凶!”

    “他还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爸,我们回家吧,我害怕那个光头叔叔。”

    “我也怕爸爸输钱。”

    听到最后一句,陈大强的心猛地一缩。

    眼神里的贪婪一点点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宁可信其有”的敬畏。

    “妈的。”

    “老子不赌这口气了!”

    老刘一听,急了。

    “哎呀大强,童言无忌嘛!梦都是反的!法国真稳,你可别到嘴的肉不吃啊!”

    “少废话。”

    陈大强瞪了他一眼。

    “我买法国才叫赌气。”

    他把裤兜里的钱掏出来,“啪”地拍在桌上。

    “给我全压意大利。”

    棋牌室里一片哗然。

    老刘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你真压意大利?”

    “真压。”

    陈大强梗着脖子。

    “老子就买那个光头输。”

    “辟邪!”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要压法国的人都有些犹豫。

    老刘脸色有点难看。

    角落里的林建国也眯起了眼睛。

    他本来只是来看热闹,没打算真下大注。

    可刚才陈安岸那番话,把他也说得心里一跳。

    林建国又想起小满平时回家,总爱念叨“大宝好厉害”。

    又想起前阵子陈大强那张刮刮乐。

    他把手里的钱往兜里塞了一半,手指却停在了口袋边。

    再看看陈大强已经拍出去的一万块。

    林建国咬了咬牙,最后也把五千块拍在桌上。

    “我跟大强一把。”

    老刘愣住。

    “老林,你也来?”

    林建国硬着头皮说道:

    “我看那个光头,也不像稳当人。”

    陈大强顿时乐了。

    “老林,有眼光!”

    林建国嘴上硬气,手心却已经出了汗。

    他低头看了看站在陈大强身边的陈安岸,忍不住小声问:

    “大宝,你这梦,准不准啊?”

    陈安岸抬头看着他,一脸天真。

    “我也不知道。”

    林建国:“……”

    不知道你说得这么吓人?

    ……

    凌晨两点整。

    比赛开始了。

    第7分钟。

    法国队马卢达摔倒,裁判判点球。

    齐达内走到点球点前。

    棋牌室里一群人屏住呼吸。

    下一秒。

    勺子点球。

    足球轻轻越过门将,落进球门。

    1:0。

    法国领先。

    “好!!!”

    压法国的人瞬间炸了。

    老刘第一个跳起来,拍着桌子大笑。

    “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球王!”

    他得意地冲陈大强吹口哨。

    “大强,我早说了!你不听哥的,这一万块怕是要打水漂咯!”

    陈大强脸色惨白,手心全是冷汗。

    林建国的表情也变得有些纠结。

    他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陈安岸。

    陈安岸表面淡定,手心却也有些发汗。

    可千万别出岔子。

    齐达内大哥,你该上头的时候,一定得上头。

    第19分钟。

    意大利角球。

    皮尔洛开出。

    马特拉齐高高跃起,头球破门。

    1:1!

    “好!!!”

    陈大强猛地跳起来,一巴掌拍在旁边人的大腿上。

    那哥们疼得直咧嘴。

    “扳平了!有机会!”

    林建国也松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这球顶得好。”

    陈安岸默默喝了一口从老刘桌上顺来的健力宝。

    今晚真正值钱的那一顶,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比赛陷入胶着。

    法国没有再进。

    意大利也没能反超。

    时间一点点往后拖。

    凌晨四点多。

    棋牌室里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闹了。

    大部分人困得眼皮打架,烟味却更浓了。

    电视里的声音忽远忽近。

    只有陈安岸还强撑着眼睛,盯着屏幕。

    六岁的身体扛不住这种凌晨四点的折磨。

    他的眼皮像被人往下挂了两块小石头,脖子也酸得发僵,脑袋一下一下往下坠。好几次,他差点就这么睡过去,又被自己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硬生生疼醒。

    不能睡。

    至少现在不能睡。

    他等了一整晚,就等这一顶。

    屏幕上,齐达内和马特拉齐正在往回走。

    两人似乎有口角。

    陈安岸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来了。

    突然。

    毫无征兆地。

    那个刚才还被老刘吹成神的“球王”,转过身,低下头,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狠狠一头撞向了马特拉齐的胸口。

    “砰!”

    哪怕隔着屏幕,众人仿佛都听见了那一声闷响。

    马特拉齐应声倒地。

    刚才还在嘲笑陈大强的那帮人,此刻全都张大了嘴。

    真的顶了?

    陈大强机械地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儿子。

    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平时的随意。

    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林建国也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陈安岸。

    紧接着。

    红牌!

    齐达内被罚下!

    电视画面里,那个光头球王慢慢走下场,背影孤独又沉重。

    老刘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这……”

    他崩溃地抓着自己的秃头。

    “这特么是中邪了吧?!”

    周围压法国的人脸色全变了。

    几个本来还想嘴硬的赌徒,也不敢再说话。

    陈大强的呼吸越来越重。

    他忽然一把抱起陈安岸,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陈安岸被胡子扎得脸疼,嫌弃地擦了擦脸。

    “爸,别亲了,有烟味。”

    陈大强哈哈大笑。

    “亲!必须亲!这叫沾喜气!”

    接下来的点球大战,对陈大强来说已经没有那么煎熬了。

    当红牌举起来的那一刻,他心里就认定了。

    特雷泽盖罚丢。

    格罗索罚进。

    意大利冠军!

    “赢了!!!”

    陈大强在最后一声哨响时,爆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老子赢了!!!”

    他一把抱起陈安岸,狠狠抛向空中。

    可刚抛起来,他又赶紧接住,抱得死死的。

    旁边的林建国也激动坏了。

    他平时看着斯文,这会儿也忍不住跟陈大强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赢了!真赢了!”

    陈安岸夹在两个兴奋过头的中年男人中间,差点被他们的汗味熏晕。

    老刘坐在桌边,脸比苦瓜还绿。

    按照赔率,陈大强一万连本带利能拿回两万。

    林建国五千连本带利拿回一万。

    老刘咬着牙,从抽屉里一沓一沓往外数钱。

    数到陈大强那份的时候,他手都在抖。

    再看陈安岸时,眼神已经不对了。

    像是在看什么不该半夜出来的东西。

    陈安岸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默默往陈大强身后躲了躲。

    “看啥看?这是我儿子。”

    老刘干笑两声。

    “不看不看。”

    这孩子邪门。

    太邪门了。

    ……

    清晨五点半。

    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

    路边的清洁工阿姨已经开始扫地,扫帚摩擦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父子俩走在回家的路上。

    准确来说,是陈大强在走。

    陈安岸已经困得快睁不开眼。

    陈大强的内兜里,装着连本带利赢回来的两万块钱。

    钞票厚厚一叠,贴着胸口。

    每走一步,他都要下意识伸手摸一下,生怕钱飞了。

    后面不远处,林建国也骑着自行车,车把晃晃悠悠,脸上还挂着压不住的笑。

    他一边骑,一边盘算着晚上带老婆孩子去哪里吃顿好的。

    快到楼下时,陈大强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小区门口,那辆黑色别克还停在那里,车身被清晨的光擦出一层暗亮的边。

    换成以前,陈大强看见它,心里总会有点堵。

    可今天,他摸了摸怀里那叠厚厚的钱,又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背上困得直打蔫的儿子,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得意,忽然又慢慢沉了下去。

    要不是大宝这一晚上硬撑着,他今天说不定已经被老刘坑进去了。

    陈大强吐出一口烟,没再看那辆别克,背着儿子继续往楼上走。

    “大宝。”

    “你跟爸说实话。”

    “你那梦里,还梦见啥了?”

    陈安岸趴在父亲宽厚的背上,困得眼泪直流。

    “没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就梦见警察叔叔抓光头。”

    “爸,我困了。”

    “我想回家睡觉。”

    陈大强这才发现,儿子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样,眼睛也红红的,小脑袋贴在他背上,热乎乎的,却软得像一团没力气的棉花。

    “好好好,回家睡觉。”

    走到家门口,他停住脚步。

    警惕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才从兜里掏出一张一百块的大钞,塞进陈安岸的裤兜。

    “这是给你的分红。”

    “以后想买啥零食买啥。”

    “但有一条。”

    陈大强压低声音,神情无比严肃。

    “今晚的事,打死不能让你妈知道,知道不?”

    陈安岸困得脑袋一点一点。

    “知道了。”

    陈大强还是不放心。

    “尤其是这一万块本金,也不能说。”

    “你妈要是知道我半夜拿一万块出去赌,她又要找我吵架了。”

    陈安岸趴回父亲背上,看着楼上黑漆漆的窗户,轻轻嗯了一声。

    妈,对不起了,这事也只能这样处理。

    他闭上眼睛,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楼道里,陈大强腰间那串钥匙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哗啦。”

    “哗啦。”

    这一次,那声音不再像上一世那样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