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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的小伙的撒欢之旅- 第859章 给学校干活-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859章 给学校干活
    十一月底的京城,天冷得邪乎。 农大兽医系刚上完课就被组织搬他们系的各种仪器和动物、讲义什么的。这回是彻底的搬迁,啥都不留,不过他们负责的不是长途运输,而是校内的倒短。兽医系每届就一个班,现在兽医是既有李长顺他们两届五年制的,还有工农兵学生两届三年制的。拢共就四个班,正是兽医系人数最少的时候,结果赶上学校搬迁。不过不搬迁招生的人数也上不来。

    李长顺他们这些学生们已经在新校区住了,不用怎么动,他们今天要搬的是上课用的东西。没有私人物品,全是公家的家伙 —— 显微镜、离心机、玻璃器皿、标本瓶、成箱的病理切片、一摞摞实验记录本,还有几笼兔子、好几箱小白鼠,外加两头半大的猪,专门留给学生练外科缝合。今天他们这趟算是搬的比较少的,那些工农兵的学生才是学生里干活的主力,不过他们人少,很多人都已经开始到外面的实习了,所以李长顺他们要干的还是比较多的。

    李长顺和孙亮分到一组,负责搬实验楼三层的病理标本室,实验楼是在校区内部,兽医系的很多东西并没有在涿县,而是在学校里的另一边的旧实验楼里,也就是李长顺他们要去的实验楼。

    要说京城农大也算的上是颠沛流离了,从69年搬往西陕的甘泉,又搬回冀北的涿县,现在又折腾回京城。一路上大多数的物资和教学设备都是跟着走的,但是有部分一直都没有动,比如李长顺光顾的实验动物农场,和一部分珍贵的实验标本和设备。但是这么多年这些东西,除了实验动物有特殊的作用有人照料,其他的东西都陈旧、破碎了。

    现在要正式全部搬迁回来,很多兽医系教学的设备和资料是学校统一运回来的,也都先放在实验楼里面暂时存放。

    上完早课,李长顺蹬着三轮车从宿舍过来,车子是跟这边食堂借的,学校已经协调了,干活的时候,食堂是可以外借工具的。三轮车的车斗铺着稻草,边上还沾着几片干白菜叶子。

    孙亮守在实验楼门口等着李长顺,他裹着件半旧军大衣,领子高高竖起来,下巴往里面缩,鼻尖冻得通红。他们两个的任务是把整理好的各种东西都拉到新的实验楼去。

    “你咋才来?” 孙亮远远就喊,陕西口音在冷风里格外脆生,“我手都冻成胡萝卜了。”

    “车链子掉了两回。” 李长顺从车上跳下来,搓着冻僵的手,“你咋不进去待着?”

    “进去?里头更冷。这楼暖气为了节约煤都停了。”孙亮缩着脖子说。

    李长顺:“啊,这恐怕不是停了,是根本就没有烧吧?”

    孙亮:“我那知道,反正比我下乡那地方,废弃的窑洞子里还冷!关键还有点吓人!味也不好!”

    李长顺:“行了,分到咱们这里不错了,那边牧场的活都是人家高年级的工农兵学生干的,那才叫又累又埋汰那!咱们就搬点东西轻省着哪!”

    孙亮:“那倒是!走吧进去吧!”

    说完两人进了楼,直接上了三楼。病理标本室的门一推开,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孙亮猛地打了个喷嚏,鼻涕直接喷到玻璃柜门上。

    “啊切 ——哎呀” 孙亮慌忙拿袖子去擦,越抹越花,“俺知青点窝酸菜那瓮,味儿都没这么冲!。你闻闻”

    “你老家腌酸菜还用福尔马林?不对呀,你们老秦人还腌酸菜么?” 李长顺斜了他一眼。

    “怎么不腌,但是跟东北那边的不一样,东北腌酸菜是用大白菜一种菜,我们腌酸菜是各种的绿叶菜都能用;东北的是加盐生着腌,我们是把菜煮熟了,加点米汤或是面水,等酸了就能吃了!”孙亮解释道。

    李长顺听完说:“那不就是菜酸了么?都加盐啥的么,能吃么?”

    孙亮:“当然能吃,我跟说的那些个浆水面、酸菜糊汤、酸菜搅团,这些菜里用的酸菜就是这种酸菜!不过我们在知青点的时候,我们那帮知青不怎么会腌,把菜整的酸臭、酸臭的,我们也都凑合着吃了,不过那个酸菜缸是味太大了!我们走了之后也不知道村上的人留没留着!”

    李长顺:“这味跟你那酸菜味真的一样?”

    “差不离,一股子冲劲儿。”孙亮捂着鼻子说。

    李长顺:“那你们这口味可是够独特的!”

    标本室堆得满满当当,架子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密密麻麻摆满玻璃罐。罐子里泡着各色组织标本,肝是灰红色,肺呈褐色,还有几段肠子盘在罐底,像蜷着睡觉的蛇。李长顺伸手去搬一只大标本罐,罐壁滑溜溜的,差点脱手,孙亮在旁边一把稳稳托住。

    “哎呦喂,你慢点!” 孙亮瞪他一眼,“这要是碎了,咱俩可赔不起,毕业估计还要留下干活。”

    “赔什么赔,这都是学校财产。”李长顺白了他一眼,他也是倒霉自己是党员,还有职务在身,平时没有啥用,可是干活时候跑不了,分到的还是最累的。

    “学校的才更赔不起!你知道罐里泡的啥?上个月张教授从外边弄来的,说是罕见病例。真打碎了,咱俩干脆留下来给张教授当标本得了。根本赔不起好么?”孙亮说道。

    李长顺:“啊,这就是孙教授说的要给咱们看的那个东西!”

    孙亮:“是呀,这是刚从涿县拉回来的!”

    李长顺乐了,把罐子稳稳放进木箱,四周塞满稻草。两人一趟一趟往楼下转运,木箱子死沉,楼梯又窄,到拐角处必须侧着身子才能通过。搬到第五趟,孙亮腿肚子发软,一屁股墩在台阶上,不肯挪步了。

    “歇会儿,歇会儿。” 他大口喘着气,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飞马烟,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一口,“长顺,你说咱兽医系搬个家,咋跟逃难似的?”

    “可不就是逃难。在地图上都溜达一圈了!” 李长顺挨着他坐下,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京城的天已经是比较冷了,不过比东北的天还是差多了,而且也没有大雪封门。一点不耽误干活,李长顺来回搬货身上照样热的很,帽子一摘脑袋上也能看见烟,“老楼这边地方不够用,北边新楼赶工期,急着往那边搬,就得咱们受累了!”

    李长顺也难受,这些东西他要是自己搬,有空间直接收起来,在放出来就行,那用的着这么卖力气的一趟趟拉呀!

    “那实验农场的那些实验动物咋办?那两头猪,还有兔子,也得咱们搬,冻坏了,着凉了算谁的?”

    “算你的呗。刚才你不是还说让我赔那么?” 李长顺笑着逗他,“你不是西陕来的老秦人么?他们不是说你们西陕的人不是都会养猪么?”

    “就天生会养猪咋了,高低他也是个手艺?” 孙亮把烟头摁在台阶上掐灭,“俄们还会唱秦腔呢,你咋不叫我当场唱一段?”

    “你唱啊,唱完这两头猪兴许就乖乖跟你走了。”

    孙亮低声骂了句陕西土话,李长顺听不明白,晓得不是好话,笑得肩膀直抖。

    俩人抽了支烟,歇够了继续搬。挪到标本室最里面那排架子,李长顺看见一个敞口大木箱,掀开盖子一看,满满当当全是旧资料,手写的实验记录,纸页发黄卷边,有的还沾着陈年褐色血渍。最上面一本封面上写着:1963 年 —— 猪瘟病理观察。字迹工整,墨水已经洇开。

    “这些旧的也要一起搬么?” 李长顺问。

    “搬。” 孙亮点头,“系里交代了,一片纸都不能丢。这些资料比咱俩岁数都大,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系里啥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李长顺问道。

    孙亮笑着说:“大概那会儿你忙着补习吧,呵呵!”

    李长顺的成绩依然不咋的,课程总是需要多学几遍才能整明白,而孙亮则是属于学习好的人。李长顺也是没有想到,本来是打算当文抄公挡箭牌的孙亮,学习竟然比自己还好,这有点出人意料了,让李长顺也是有点郁闷。

    李长顺没有嘲笑回去,而是合上箱盖起身搬运,这时候底层几张纸又滑落到地上。他弯腰捡拾,纸上画着猪的解剖图,标注密密麻麻,侧边还有一行小字:“此猪死后三小时解剖,肝部病变明显。” 日期,1965 年。

    “这些老先生,当年的那些学生们,真是认真呀!” 李长顺把纸塞回箱子,低声感慨,“真肯下功夫记录,记录的真是仔细!”

    “那时候刚解放,资料什么的都少,很多都要自己来做实验,谁都不能马虎呀!” 孙亮叹道,“不像现在,咱们写个实验报告都抄来抄去。不过时代也不一样了,很多东西都有了现成的标准数据。”

    正聊着,楼下一阵喧哗。两人探身往窗外望去,楼下那两头猪挣脱临时栅栏,一头往东,一头往西,几个同学跟在后头追,有人攥着绳子,有人拿白菜叶子哄。猪不算大,跑得也不算快,可猪这东西乱跑没个准头,一头直接扎进食堂后面的煤堆,滚得浑身乌黑。

    “坏了。” 孙亮一拍大腿,“那可是张教授的宝贝,上礼拜才刚给它们洗过澡。”

    “洗干净的猪一头扎进煤堆,” 李长顺望着那头黑糊糊的猪,一本正经说道,“这叫回归本色呀。”

    “回归本色,这可是要用的实验猪,回归了本色怎么用呀!哈哈哈!”孙亮笑得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两人把最后一箱资料搬上三轮车,时间已经临近中午。北风呜呜地吹,带着哨音,三轮车车把冻得粘手。李长顺又往箱底添了些稻草,孙亮从军大衣口袋扯出粗绳,绕着车斗捆了两圈,捆完拍拍手掌。

    “妥了,走。” 孙亮跨上车沿,“你蹬还是我蹬?”

    “你蹬。” 李长顺说,“你身子壮实,我在后面推就行。”

    “我壮?我这是虚壮。你京城本地人,伙食好,你来蹬。”孙亮也是谦虚的说道。

    “京城人就该蹬车?你看我这小身板,你好意思么?”李长顺看着他。

    孙亮笑着说:“京城人觉悟高,你又是党员干部得带头呀。再说你们京城的板儿爷不似最牛的么!”

    李长顺笑骂一句:“行,你丫的算是变滑头了!”

    说完跨上车子准备蹬车,对李长顺来说这一车东西倒是也不算重。孙亮在车斗边沿帮着使劲推。车子刚起步,车链嘎吱一响,孙亮在后头急着喊:“慢点慢点!箱子要滑下来!”

    “掉不了,绑结实了。”李长顺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那叫绑结实?纯属糊弄事儿!看着点呀,咱们可就这一趟,这要是栽了,咱们中午饭就吃不上了!”孙亮警告李长顺说。

    李长顺一听这话,也小心起来,这干了一上午的活,要是吃不饭可是难受了。不行他就只能自己偷偷加餐了。

    俩人一路拌嘴着,就蹬到新实验楼这边。新楼刚装修好,暖气都还没有通,走廊堆满各班的箱子、柜子。到处人声嘈杂,有人喊 “显微镜放哪儿”,有人着急问 “那笼兔子谁拎走了”。楼里满是兽医系的老师和同学在忙乎着搬东西。

    李长顺、孙亮把车停在楼门口,刚卸下第一个大箱子,身后传来喊声。

    “李长顺!孙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