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江市的春晚在一片微妙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
劉正平獨自走上舞台，面帶微笑，向台下的觀眾揮手致意。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廣場︰“同胞們，同志們，今晚的演出到此結束，感謝大家的熱情參與，過去的半年里我們經歷了太多的苦難，同時也創造了太多的奇跡。在新的一年，我相信，只要我們團結一心，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現在請大家有序離場，返回各自的住所，祝大家新年快樂，平安健康。”
台下響起了掌聲，但比晚會開始時稀疏了許多。
原本安排的煙火秀沒有了，原本安排的無人機表演沒有了，甚至就連最後的結束致詞也只有劉正平一人而已。
等劉正平真的從台上走後，主持人接過話筒，宣布今晚的新春晚會圓滿閉幕後，哪怕是再遲鈍的人也察覺到了異樣。
滿心疑慮的人們按照順序三三兩兩地起身離場，低聲交談著，目光中帶著疑惑和不安。
那些悄然離席的軍官們，那些在後台進進出出的參謀人員，那些在廣場外圍明顯增多的崗哨，一切都在暗示著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正在發生。
末世中存活下來的人沒有幾個真正的蠢人。
但沒有人公開議論，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按照工作人員的指引，有序地離開廣場，返回各自的住所。
而在中江第一師的師部大樓作戰會議室里，氣氛比後台那間臨時征用的房間更加凝重。
張振國站在主位，雙手撐在桌沿，目光掃過在場的一眾指揮官。
牆上的電子地圖已經切換到了中江至鳳株城一線的全景視圖，紅色的箭頭從鳳株城方向延伸而出，直指中江。
“政委那邊剛剛傳來消息，春晚已經結束了，他很快就趕回來，現在我們可以專心討論正事了。”
張振國開口，聲音低沉︰“鳳株城已經放棄，警備營正在向機場方向撤退，這個時候鳳株城應該已經被尸群徹底淹沒了，後續的尸群會向什麼方向推進，目標是誰，目前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我們不能抱有僥幸心理，我們必須做好它們直撲中江的準備。”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銳利︰“我的意見是，不管這群喪尸的目標是哪里都不能讓它們流竄到野外，一旦它們散入山區或林區，後續的清剿工作將耗費數倍的兵力和資源，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一路上盡可能地消滅它們的力量，最好能在它們抵達中江之前將其主力殲滅。”
一旅長周立功沉吟了片刻後緩緩開口︰“師長，如果要殲滅它們的主力，我的意見是在皮廠一帶建立防線。皮廠是鐵路線上的重要節點，地形相對狹窄，兩側是山地，有利于防守，而且皮廠距離中江還有一段距離，即便防線被突破我們也有足夠的緩沖時間組織二次防御。”
二旅長雷戰點了點頭︰“我同意在皮廠打，但如果把防線設在皮廠上江機場就必須加大防御力度，機場距離皮廠太近，一旦尸群繞過皮廠直撲機場守軍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三旅長李國忠搖了搖頭︰“機場絕對不能輕易放棄，那里儲存著我們大量物資，還有陸航團的直升機，根本不是短時間內能夠撤完的，如果失去這些物資對我們後續的戰斗影響很大，明年很多的戰斗任務可能都要受到影響。”
“是啊，咱們今年雖然打了不少大仗，但是消耗的彈藥都是之前的國家儲備，隨著咱們的隊伍越來越大，戰場越來越多，獲得的儲備能不能及時補充上來很成問題。”後勤保障部的部長王德開口道。
“這確實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而且我想請大家注意，這套標準是建立在咱們能夠一直打勝仗的基礎上的，如果沒有造血能力，外部戰斗一旦停滯不前咱們就無法獲得彈藥庫的儲備，那麼咱們的後勤補給就將立即陷入危險之中。”邊程開口，從另一個方向開始講解起來︰“其實咱們如今這種風險就很高，區別只不過是冬季的大雪將這種情況給滯後掩蓋了，我請大家設想一下，如果咱們真的攻不下上江市，打不通向外的通路的話，單單憑借中江市與延河州兩地又要多少時間才能積攢出打出去的物資？”
听到邊程的話，主位上的張振國抬了下眼皮，這明顯是參謀長在借機勸諫，之前的上江行動危險性實在是太大了一點。
雖然贏了，但是今後萬一賭輸了呢？
“既然這樣的話，我們就更要消滅這股喪尸了。”四旅長趙鐵接過話開口，輕輕將這個話題岔開了過去。
“說說你的想法。”張振國點點頭。
“參謀長自然是深謀遠慮的，從大局態勢上著手沒有問題，但是我們要注意的是，我們所面對的喪尸數量是有限的。”
看到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趙鐵開口講解道︰“眾所周知，除了少量的變異動物之外，喪尸的絕大多數都是由遇難的人類轉化而成，雖然基數很大，但是不能否認的是哪怕是上江市所有人的人口都轉化為喪尸，也不過一千萬的數量，我們哪怕不能畢其功于一役，但是只要一直堅持不懈的打下去，終有一天會取得最終的勝利。”
“而如今，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大家請看……”
趙鐵走到地圖前指著上江市的位置道︰“上江市有千萬人口，除了咱們撤出來的七十余萬人之外還有不少幸存者趁亂自行出城逃生，加上因為各種原因滯留在城市之中的人口預計共有百萬人，也就是說其中的喪尸數量在九百萬左右。”
“在咱們中江旅展開撤離行動之前上江市當地的武裝力量以及省府力量預計殲滅的喪尸也起碼在百萬規模，加上根據咱們所掌握的，近三分之一到半數的未進化普通喪尸很難從自己的居所中脫困而出可知在上江市城區的喪尸預計有四百萬左右。”
“而之前咱們的撤離行動雖然殲敵數量不多，但是粗略估算下也有個百萬字數，剩余的喪尸群規模也就為三百萬，在加上其中一大部分被吸引到淨月景區，我認為咱們當面的百萬規模尸潮很可能已經是上江市成組織的絕大部分喪尸群。”
“同志們，這意味著什麼已經不用我再多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