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江市的混亂，在夜幕降臨時達到了頂峰。
槍聲和爆炸聲從城市的各個角落傳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際。
那些從地鐵系統中涌出的變異喪尸和變異動物，如同潮水一般席卷了整座城市。
中江師的戰士們雖然英勇奮戰，但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攻擊依然陷入了極大的被動。
更致命的是，師部在宴會廳襲擊中損失了幾乎所有的高級指揮官。
整個中江師的指揮體系，在一夜之間陷入了癱瘓。
求救電報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中江市。
“中江師指揮部！我是三旅一團！我們在人民大街中段被包圍！請求支援！重復，請求支援！”
“指揮部！我是上江軍管會！地鐵二號線、三號線多個出入口發現大量高階變異喪尸！我們快要頂不住了！”
“指揮部！指揮部！淨月景區方向發現大量喪尸正在向市區移動！數量不詳！請求炮火支援！”
“中江市！中江市有沒有！中江……”
每一封電報都帶著絕望和急迫，但中江市方面卻遲遲無法給出有效的回應。
因為此刻的中江市，同樣陷入了一片混亂。
鄭鐵城站在中江師在中江市的指揮部的作戰室里，手中握著一沓電報，面色鐵青。
他是一名老軍人，經歷過戰爭，見過生死，但此刻他面對的局勢卻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他是上江軍分區副司令員，論資歷和軍餃，他確實是在場最高的。
但他對中江師的控制力幾乎為零。
中江師是張振國一手帶出來的部隊，各級軍官都是張振國提拔的，他這個外來者，在平時或許還能憑借軍餃發號施令，但在這種危急時刻，那些軍官們是否願意听從他的指揮，他自己心里都沒底。
更讓他頭疼的是，中江市本身的防務已經空虛到了極點。
為了支持上江戰役，張振國幾乎抽調了所有能調動的部隊。
不僅是各個旅，還包括各縣的衛戍部隊和武警力量。
如今的中江市只剩下四個團。
一旅的二團和三團，二旅的二團和三團。
而這四個團在皮廠之戰中被打殘之後，老兵骨干都被抽調去補充各自旅的一團了，剩下的基本都是新兵和輕傷員，每個團的兵力都不到編制的一半，說是空架子都算抬舉了。
更要命的是，人心惶惶。
紙是包不住火的，中江市的市民幾乎家家戶戶都有人在進攻上江市的部隊中服役。
當上江市陷入混亂的消息傳回中江時，整座城市都陷入了恐慌。
人們涌向市政府和指揮部打听親人的下落，要求部隊出兵救援。
而那些聯系不上親人的家屬則開始收拾行李，準備逃離這座城市。
“鄭司令，這樣下去不行啊。”
一名參謀站在鄭鐵城身邊，面色焦慮︰“城里的流言越來越多，有人說師長和政委都犧牲了，有人說咱們在上江市已經全軍覆沒了，還有人說喪尸大軍正在向中江市移動，再不想辦法穩住局面，中江市就要不攻自破了。”
鄭鐵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師長和政委……有消息了嗎？”
參謀搖了搖頭︰“沒有，省招待所那邊發生了激烈的戰斗，據逃出來的戰士說里面全是高階變異喪尸，他們派了幾批人去偵察都沒能靠近，周培良書記也……沒有消息。”
鄭鐵城閉上眼楮，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楮，目光中閃過一絲決斷︰“把齊桓旅長請來。”
參謀愣了一下︰“齊桓？他不是已經被……”
鄭鐵城擺了擺手︰“我知道他被閑置了，但他是中江師的老人，從末世後一路打過來的，在軍中威望很高，現在這種局面需要一個能鎮得住場子的人。”
參謀點了點頭，轉身去傳達命令。
不到半個小時，齊桓便趕到了指揮部。
他穿著一身舊軍裝，面色疲憊，但目光依然銳利。
他走進作戰室，目光掃過牆上掛滿的地圖和電報沉默了片刻，開口問道︰“我听說了個大概，具體情況有多糟？”
鄭鐵城沒有隱瞞，將當前的局勢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齊桓听完走到地圖前，看著那些標注著紅色標記的區域低聲說了一句︰“老張……你到底怎麼了？”
他轉過身看著鄭鐵城︰“鄭司令，你需要我做什麼？”
鄭鐵城直視著他的眼楮︰“我需要你穩住中江市的局面，你是中江師的老人，戰士們信你，我需要你去告訴那些驚慌失措的市民和士兵，中江師沒有垮，中江市不會丟。”
齊桓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我盡力。”
齊桓走出指揮部，來到市政府門前的廣場上。
那里已經聚集了數百名驚慌失措的市民，還有一些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帶著期待和不安。
齊桓站上一輛吉普車的引擎蓋，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大聲說道︰“同志們！鄉親們！我是齊桓！”
廣場上安靜了一些。
有人認出了他，那個曾經在在永昌縣、在山河縣、在靖泊市，在一次次戰斗中帶領他們取得勝利的齊桓。
齊桓繼續說道︰“我知道大家都在擔心前線的情況，我也擔心，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中江師還沒有垮！我們的師長，我們的政委，我們的兄弟們還在上江市戰斗！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自亂陣腳！”
人群中有人喊道︰“可是師長和政委都聯系不上了！有人說他們已經犧牲了！”
齊桓的目光一凝，聲音驟然提高︰“誰說的？讓他站出來，當著我的面說！”
人群中沒有人應答。
齊桓繼續說道︰“沒有確認的消息就是謠言！我相信，師長和政委一定還在戰斗！他們需要我們守住中江市，需要我們在後方支持他們！如果我們在這個時候逃了，那我們還有什麼臉面去見前線的兄弟們？”
人群中逐漸安靜下來。
齊桓的話像一盆冷水，澆熄了那些恐慌的情緒。
他趁熱打鐵道︰“現在，我命令所有能夠戰斗的官兵立即回到自己的崗位！所有民兵和退伍軍人到市政府登記領取武器！這一路走來我們無論遇到了多少危險，多少苦難都沒有放棄，我相信這次一定也會渡過難關！我現在要求所有黨員帶頭！危難時刻正是見證我們忠誠的時候！我們是不會輕易被打垮的！”
“媽的干了！”
“兄弟們跟我來！”
“齊師長，我們信你！”
“齊師長！我家那口子和張師長去了上江，你可一定要把他帶回來啊，沒有他我可怎麼活啊……”
“大家回到自己的崗位，不要亂！謹防踩踏……”
“我是黨員！大家跟我來！”
人群中，一些人開始轉身離開，回到自己的崗位上，還有些人開始自發維持秩序。
更多的人則涌向市政府，要求登記領取武器。
齊桓從吉普車上跳下來，走到鄭鐵城身邊低聲說道︰“暫時穩住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需要盡快搞清楚上江市的情況，中江市的力量太空虛了。”
鄭鐵城開口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啊，這點兵力去上江就是送死，這可如何是好啊。”
“不用急，咱們還有一支軍隊可用。”
齊桓深吸了一口氣，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