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法庫指揮中心的情報分析室里已經堆滿了文件夾。
趙明頂著兩個黑眼圈坐在長桌前，面前堆著厚厚一疊資料，他身旁的參謀們也在忙碌地整理著一夜以來的戰果數據。
整個獵殺行動持續了將近七個小時，從五月三日深夜開始，到五月四日清晨結束。
四百多個攻擊小組累計出擊兩千二百余波次，消耗自殺式攻擊無人機近三千五百架，成功清除高危目標一千二百三十一個，其中包括高階變異體三百五十余只，變異動物群一百四十余群，其余為各類異常喪尸聚集點，具體情報還需要後續驗證。
這些數據和資料，每一份都彌足珍貴。
陳玨早早地來到了分析室，他沒有打擾任何人，只是搬了把椅子坐在趙明旁邊，一份一份地翻看著那些剛剛整理出來的檔案。
檔案按照威脅等級和目標類型分門別類地歸檔，每一份都附有無人機拍攝的高清照片、紅外熱成像圖、攻擊過程錄像截圖以及戰果評估報告。
陳玨看得極其認真，時不時在某些檔案上停頓片刻，皺著眉凝視著照片上那些扭曲的輪廓。
“委員長，這是昨晚最典型的幾個案例。”
趙明遞過來一份標著“絕密”字樣的文件夾︰“我挑了威脅等級最高的幾份，您先看看。”
陳玨接過文件夾，緩緩翻開。
檔案編號︰盛京-高階-017
代號︰“蛛童”
發現位置︰沈河區陽光商城四樓兒童托管中心
威脅等級︰甲級（群體）
檔案里的照片讓陳玨的手指微微一頓。
那些矮小的人形變異體，保持著孩童的體型，但四肢被詭異地拉長，指尖生長著骨質的尖刺。
最令人不適的是它們的眼楮，在紅外照片中，那些眼楮閃爍著密密麻麻的幽綠色光點。
“這個是昨晚蒼狼小組遇到的那種。”
趙明在一旁解釋道︰“根據戰後分析，這類變異體是由感染病毒後的兒童變異而成，它們的移動速度極高，可以在牆壁和天花板之間自由攀爬，骨刺可以遠程投射，具有一定的再生能力，最危險的是它們的群體性和智慧，它們懂得團隊協作，會利用普通喪尸作為肉盾，會主動躲避攻擊，甚至會設置伏擊。”
“數量有多少？”
“托管中心內確認的至少二十三只，但商城地下可能還有巢穴，按照您的指示，我們已將該坐標納入總攻目標清單，計劃用導彈徹底清除。”
趙明回答道︰“這種變異體我們命名為‘蛛童’，取其形似蜘蛛、行動迅捷之意。”
陳玨沒有說話，翻開了下一份檔案。
檔案編號︰盛京-高階-008
代號︰“疾行”
發現位置︰鐵西區廢棄熱電廠
威脅等級︰乙級（單體）
照片上是一個瘦長的人形輪廓，四肢比例極不協調，像被拉長了的橡皮人。
它的頭部很小，五官緊縮，雙眼在紅外畫面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這就是魚鷹小組昨晚打的那種。”
趙明介紹道︰“後來根據分析，判斷它的時速超過七十公里，在復雜環境中依然能保持高速機動，普通的攻擊無人機很難鎖定它，必須用兩到三架從不同方向同時夾擊，它的弱點是——”
趙明指著照片上的一處細節︰“它的腿部肌肉組織在高速移動時會過熱，紅外信號會短暫增強，利用這個特征，我們的智能預判瞄準系統可以在零點三秒內預判它的下一步位置，魚鷹小組的穿梭機就是利用這個原理成功擊殺的。”
陳玨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翻。
檔案編號︰盛京-變異-013
代號︰“噬骨犬”
發現位置︰渾南區某寵物市場
威脅等級︰乙級（群體，約三十只）
照片上是一些體型碩大的犬類變異體。
它們看起來像是被拉長了的杜賓犬，但皮膚已經完全脫落，露出下面暗紅色的肌肉組織。
它們的下顎被某種力量撐開，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滿口交錯的獠牙。
“這是喪尸犬的進化種。”
趙明解釋道︰“根據分析，它們是末世初期被感染的大型犬，經過近一年的變異，體型增大了近一倍，速度極快，咬合力驚人，更可怕的是它們保留了生前的群體狩獵本能，會分工協作，有的負責驅趕，有的負責包抄，有的負責致命一擊。”
“怎麼消滅的？”
“我們投放了針對變異犬的信息素，然後用重型無人機攜帶烈性炸藥，將三十只噬骨犬連同整個市場一起被炸上了天。”
趙明道︰“這種打法我們總結了經驗，對于群體型的變異動物，與其逐個擊破，不如一次性解決。”
陳玨在檔案上做了個記號，繼續翻看。
檔案編號︰盛京-高階-071
代號︰“尖嘯者”
發現位置︰大東區某廢棄紡織廠
威脅等級︰甲級（單體，具備召喚能力）
照片上是一個體型臃腫的變異體，胸口長著一個橘紅色的、搏動著的突出物。
它的嘴里長滿了針狀的牙齒，喉嚨部位有一個異常膨大的囊袋。
“這個東西最危險。”
趙明的表情嚴肅起來︰“它在被發現時，正在紡織廠內發出周期性的尖嘯，每次尖嘯後，周圍五百米範圍內的普通喪尸就會向它聚集，形成尸潮，情報分析認為，它實際上是尸潮的‘召集者’，通過聲音信號控制普通喪尸的行動。”
“類似蟻群中的女王？”
“類似吧，我們推測，盛京城內可能存在多個這樣的‘召集者’，它們共同構成了尸潮的指揮系統，只要摧毀它們，尸潮就會失去組織性，變成一盤散沙。”
“怎麼打的？”
“兩架攻擊無人機從兩個不同的通風口進入，第一架引爆了它胸口的突出物，第二架在它尖嘯的瞬間撞入它張開的口中。”
趙明說︰“戰斗過程不足十秒，摧毀它後，周圍聚集的尸潮立刻陷入了混亂，四散奔逃，這也印證了我們的推測，這種喪尸其實不算太特殊。”
陳玨深吸了一口氣，又翻開了下一份。
檔案編號︰盛京-高階-144
代號︰“巨力者”
發現位置︰于洪區某物流倉儲基地
威脅等級︰甲級（單體）
照片上的變異體讓陳玨瞳孔微微一縮，那是一個體型異常龐大的個體，目測身高超過三米，體重至少三百公斤。
它的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褐色，表面覆蓋著厚厚的角質層，它的雙臂異常粗壯，手掌大得像蒲扇，指甲已經異化成了鋒利的骨刃。
“這是我們在盛京發現的最大的單體變異體之一，初步分析，它生前可能是一名健身教練或體力勞動者，病毒感染後發生了劇烈的肌肉和骨骼增生，它的力量極大，一拳可以擊穿十厘米的鋼筋混凝土牆壁。”
“這個怎麼消滅的？”
“用了五架攻擊無人機。”
趙明回憶了一下當時的經過︰“前兩架被它拍飛，爆炸沒有對他的手造成太嚴重的傷害，第三架擊中了它的左腿膝蓋，削弱了其機動能力，第四架和第五架趁機攻擊它的頸部和頭部才將其炸毀，這個案例告訴我們，對于高防御力的目標必須采用飽和攻擊，並且必須要找到它的薄弱點，不能奢望一兩架無人機就能解決問題。”
“不行就重炮覆蓋。”
陳玨點了點頭，繼續翻看下一份檔案。
檔案編號︰盛京-變異-039
代號︰“腐生群”
發現位置︰盛北新區污水處理廠
威脅等級︰乙級（菌落形態，具備分裂能力）
這份檔案的照片最為詭異，那不是一只清晰的個體，而是一團不斷蠕動的、粘稠的黑色物質，像是被攪碎的瀝青，又像是被踩爛的蛆蟲堆。
它在污水池中游動，時不時分裂出小的團塊，每個小團塊又會緩慢地長出肢體和頭部。
“這是我們發現的最異常的變異形態。”
趙明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厭惡︰“它可能是由污水處理廠中的微生物和喪尸尸體碎片共同變異而成的，它不具備固定的形態，可以被分割，但每一部分都能獨立存活並重新聚合，常規的爆炸攻擊對它效果有限。”
“最後怎麼解決的？”
“調集了六架攻擊無人機，每架攜帶不同類型的戰斗部，包括高爆、溫壓、燃燒、電磁脈沖，六架無人機同時從六個方向攻擊，最後察覺到這東西還是最怕火，然後我就調集了一隊大型植保無人機向其中投放燃油，最後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我還動用了白磷穿甲燃燒彈。”
趙明說︰“這種形態的變異體我們之前從未見過，它的存在說明病毒變異的方向可能遠超我們的想象，盛京戰役結束後，如果我們能收集到樣本，應當對其進行重點研究。”
陳玨合上這份檔案點了點頭，繼續翻閱下一本檔案。
盛京-高階-252“幻面者”︰能夠模仿人類聲音和形態的變異體，曾試圖用偽裝誘殺偵察無人機……
盛京-變異-068“翼行者”︰感染病毒的鳥類變異體，翼展超過兩米，成群活動，具備俯沖攻擊能力……
盛京-高階-273“控尸者”︰類似于“尖嘯者”，但通過釋放信息素而非聲音來控制普通喪尸，更難被發現……
盛京-變異-091“掘地者”︰體型較小的變異體，擅長在地下挖掘隧道，會從意想不到的位置突襲……
盛京-高階-308“鏡面者”︰體表覆蓋著角質反射層，能夠偏轉部分波段的紅外探測，極難被鎖定……
一份份檔案，一個個代號，記錄著人類從未見過的恐怖。
陳玨用了將近兩個小時，才把最關鍵的檔案全部看完。
他合上文件夾揉了揉酸澀的眼楮，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這些資料，全部歸檔入庫。”
他站起身對趙明說︰“要分門別類，完整的納入數據庫，每一種變異體的特征、弱點、攻擊方式、消滅方法都要詳細記錄，今後我們每解放一座城市，都要重復這個過程。”
“明白。”
趙明點頭︰“這將是我們對抗喪尸病毒的寶貴財富。”
陳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五月的晨風吹拂著他的面頰，遠處的天際線上，一輪紅日正在冉冉升起。
“你說，我們能贏嗎？”
趙明愣了一下，然後挺直了腰板，聲音洪亮地回答︰“能贏，因為我們在這里，因為我們沒有放棄，因為還有千千萬萬的人在等著我們。”
陳玨轉過身，看著趙明那雙布滿血絲但依然堅毅的眼楮，緩緩點了點頭。
“對，我們能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