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里啪啦——!!!”
遠處鎮子西頭,家屬區深處,第一枚標記著“一”的誘餌桶猛然炸響!巨響、火光、硝煙和瞬間被加熱釋放的濃烈腐肉惡臭,如同投入深潭的第一塊巨石。
爆炸聲在空曠的街道和樓房間回蕩,瞬間整個小區四面八方同時響起一些嘶啞的、非人的嚎叫,零星的身影開始蹣跚著出現在各個角落與單元樓道涌向爆炸點。
“轟! 里啪啦——!!”
大約一分鐘後,待一號通逐漸熄滅,圍攏的喪尸開始逐漸失去目標,百米外的小區口,第二個“二”號誘餌桶準時引爆!新的聲浪和氣味,將剛剛被第一聲爆炸吸引、正撲向第一個點的喪尸,以及更遠處被驚動的其他喪尸,注意力瞬間拉走!它們幾乎毫無猶豫,嘶吼著轉向,撲向下一個聲源。
“嗷——!!!”“ ——!!!”
家屬區內,此起彼伏的嘶吼聲交織成一片恐怖的樂章,更多的身影出現在窗口、樓道口、小巷中,匯入那被聲音牽著鼻子、踉蹌前行的黑色洪流,爆炸的余音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巨響又在百米外炸開!
轟! 里啪啦——!!
第三枚誘餌桶準時引爆!位置已經靠近鎮中心的主路上,巨響和新的氣味,如同無形的指揮棒,讓剛剛涌到第二個爆炸點附近、正因聲源消失而略顯茫然的尸群,以及從更遠處建築中被驚動的零星喪尸,瞬間找到了新的目標!它們嘶吼著,毫不猶豫地轉向,爭先恐後地撲向下一個聲源,匯聚的尸流明顯粗壯了一些。
緊接著,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每隔一分鐘左右,就有一枚新的誘餌桶在預先計算好的位置準時炸響,爆炸點沿著一條清晰的路徑,從家屬區深處,一步步地向著鎮外田野方向延伸,每一次新的爆炸,都像滾雪球的核心,將更大範圍內的喪尸“粘”出來,裹挾進那越來越龐大的移動尸潮。
鎮子里,幸存者躲藏在門窗之後,驚恐又滿懷希望地傾听著這有規律的爆炸聲和越來越近、越來越響的喪尸嘶吼,通過昨天那場激烈的戰斗所有人都明白,這是軍隊回來了,而且正在采取行動!有人雙手合十,有人緊握武器,有人捂住孩子的嘴,眼中卻閃爍著劫後余生的淚光。
他們不敢出聲,只能在心中拼命祈禱,祈禱這持續不斷、將喪尸引走的爆炸聲,是生的序曲。
陣地上,所有士兵屏住了呼吸,望遠鏡里,黑色的尸潮已經從鎮子西頭涌出,如同一條蜿蜒的黑色巨蟒,在土路上緩慢但執拗地扭動著身軀,朝著陳玨給他們預設的最終安息之地涌來。
新兵們的呼吸再次粗重起來,手指緊扣扳機,指節發白,那潮水般涌來的、無邊無際的腐爛身影,帶來的視覺沖擊和心理壓力是巨大的,但這一次,他們身邊是加固過的工事,是成箱的彈藥,是身邊老兵沉穩的身影和低聲的提醒。
“穩住,穩住……听命令……”
“瞄胸口以上,打近的,遠的有重武器處理……”
“別怕,它們過不來。”
老兵們的聲音不高,卻像定海神針,他們偶爾低聲交流兩句,顯得從容不迫,與昨天相比,今天的他們更加冷靜,分工明確,重機槍手穩穩地瞄著尸群最密集處;迫擊炮手最後核對射擊諸元;步槍手們檢查著彈匣,將手榴彈擺在趁手的位置。
此時,最後一枚誘餌桶,在距離陣地約一百五十米的下窪地邊緣轟然炸響!巨響和火光,將已經涌到附近、數量超千的龐大尸群徹底引爆!它們瘋狂地撲向那最後的聲源,相互踐踏、推擠,在那片相對低窪的區域里,形成了一個極度擁擠、幾乎水泄不通的巨型“尸團”!
時機已到!
“迫擊炮,目標尸團核心區域,開火!”陳玨的命令冰冷而清晰。
“ ! ! !”
82毫米迫擊炮率先發言,三發炮彈帶著尖銳的嘶鳴劃過天空,精準地砸進那片極度擁擠的“尸團”最中心!
“轟!轟!轟!”
橘紅色的火球幾乎同時在那蠕動的黑色“肉山”中綻放!狂暴的沖擊波裹挾著預制破片和喪尸的殘軀向四周橫掃!那一瞬間,爆炸中心的喪尸直接被撕成碎片,稍遠一些的則被沖擊波掀飛,斷肢殘骸如同雨點般落下,一個直徑近二十米的“空白區”瞬間在密集的尸群中被硬生生炸了出來!濃煙、火光、碎肉、塵土混合升騰,形成一團小型的蘑菇雲。
陣地上,不少新兵被這恐怖而直接的殺傷效果震撼得張大了嘴巴,甚至有人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他們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如此清晰地看到炮彈在密集“人群”中開花,造成的毀滅性景象,那不僅僅是死亡,是徹底的、暴力的粉碎。
“咚咚咚咚咚——!!”
幾乎在炮擊硝煙未散之時,89式重機槍的怒吼接踵而至!一米長的火鞭咆哮著抽打進被炮彈犁過的尸群,進一步擴大著殺傷範圍,將那些僥幸未被炮彈直接命中、卻被震得東倒西歪的喪尸攔腰打斷、撕成碎片。
“開火!自由射擊,清理靠近的!”各班長和老兵的吼聲在陣地上響起,將新兵們從瞬間的震撼中拉回現實。
“噠噠噠……”“砰!砰!砰!”
步槍和輕機槍的聲音再次響徹陣地,但這次,火力明顯更有針對性,大部分喪尸已經在剛才的重火力覆蓋下非死即殘,剩下的也多被爆炸和機槍打得暈頭轉向,零零散散,不成氣候,戰士們此刻的任務變得相對簡單,瞄準那些還在掙扎、試圖靠近的零星喪尸,進行精確的點射就行。
壓力驟減,新兵們喘著粗氣,努力瞄準,扣動扳機,看著那些蹣跚的身影在自己的槍口下一個接一個倒下,最初的震撼逐漸被一種夾雜著後怕和奇異的“掌控感”取代,他們開始明白,那些看似恐怖的怪物,在組織起來的重火力面前,原來如此脆弱。
“步戰車,高爆彈,覆蓋尸群後緣,阻斷後續!”陳玨繼續下令。
“轟!” 86步戰車的73毫米炮發出怒吼,炮彈落在尸群後方,將一小股剛剛從鎮子方向涌出的後續喪尸炸翻。
擁有火控系統的步戰車顯然更好要比迫擊炮更好調整角度,精確度也更高,用來攻擊這種移動中的尸群效果最好。
戰斗在重火力的絕對優勢下,迅速呈現一邊倒的態勢,尸群在最初的兩輪炮擊和持續機槍掃射下已然崩潰,剩下的只是零星的掙扎和清理。
槍聲很快變得稀疏,但每一次點射都更加精準有效,新兵們的動作也逐漸穩定下來,雖然臉色依舊發白,但扣動扳機的手已經不再顫抖,他們跟隨著老兵的節奏,搜索,瞄準,擊發,將一個個搖晃的身影放倒。
大約五六分鐘後,陣地前方那片低窪地,已徹底被喪尸的殘骸鋪滿,幾乎看不到任何還能移動的目標,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硝煙、血腥和焦臭味。
“停止射擊!警戒!”陳玨的命令傳來。
槍聲徹底停歇,陣地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風吹過硝煙的嗚咽,戰士們望著前方那片狼藉的“尸山血海”,一時無聲。
許多新兵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前方,似乎還有些不敢相信,剛才那黑壓壓、令人窒息的尸潮,就這麼被消滅了。
“抓緊時間補充彈藥,檢查裝備,救治傷員!”馬國棟的聲音響起,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動作快!還沒完呢!”
士兵們這才如夢初醒,開始行動起來,更換彈匣,檢查槍械,醫護兵跑向剛才被崩到碎石擦傷的戰士,後勤人員開始往前沿輸送新的彈藥。
陳玨沒有看那片尸骸,他的目光投向了鎮子東面,家屬區這邊的大股尸群已被殲滅,但計劃只完成了一小半。
等待所有人補給完冷靜下來,他拿起第二個遙控器,聲音依舊平穩,仿佛剛才只是進行了一場實彈演練︰
“引爆農貿市場路線,一號誘餌桶,預備!”
“開始!”
“轟! 里啪啦——!”
隨著陳玨的話音落下,新的爆炸聲,在鎮子另一頭準時響起。
第二輪清理,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