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光耳尖动了动，一众人里，她最先听到隔壁的动静。
哭喊声接踵而来，程曦光便歇了看热闹的心思，而是转移目光，看向了那间离他们很近的厢房。
“怎么了？”
“我好像听见女子的哭声，就在隔壁。”
坐在她对面的丁香点了点头：“我也听到了，似乎有女子在求救！”
这话说完，人已经站了起来，程曦光紧随其后，也跟着站起身。
“我跟你一起去。”
其他人哪还坐得住，沈砚之和沈梦珩一前一后，跟上两人的脚步，只有包旭还有些不知所措。
听见啥了？他怎么什么都没听见啊？
在他体内的程旭闻言，暗自摇了摇头，忍住了吐槽的话。
声音的来源便是那间门窗紧闭的厢房内。
程曦光敲了敲门，里面却没了动静。
“有人在里面吗？发生什么事了？”
仍是无人理会。
程曦光看了一眼沈梦珩，眼神的意思，是想要破门而入。
随着沈梦珩点头后，程曦光立即抬脚踹向这木门。
“哐当！”
木门内的门栓发出断裂的声音，两扇门在巨大的冲击之下，摇晃来摇晃去，发出吱嘎声响。
程曦光当即收脚，抬眼看向里面，左右张望，里面空空荡荡，未有人影出现。
“怎么回事？人呢？”
分明声音就是从这里出现的，为何进来连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程曦光讪讪回头，对上几双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我好像闯祸了！”
果不其然，茶楼掌柜的带着几个小二冲上来，刚要张嘴指责这几位客人的鲁莽，还没说出来呢，沈梦珩便已经掏出荷包，将银子塞在了他手掌心。
“对不住，我们以为里面有人求救。”
“哪有的事？客官，我们茶楼是正经生意，怎么会有人求救呢？”
掌柜将银子收回囊中，开口道，眼神却有些躲闪，
“想必是你们听错了！”
他脸上笑容堆在一起，却叫程曦光看不出真诚。
可是不能凭借直觉断定这人有鬼，她立即又试探问道：
“大概是吧。也许是你们茶楼的歌姬正在给人唱小曲呢。我们听错了，竟以为是这间厢房里有人求救。”
那掌柜的眨了眨眼睛，还没回答，又听见这蓝眼睛姑娘继续问：“你们茶楼是有歌姬卖艺的对吧？”
“有是有……”
他摸不清这姑娘的意思，斟酌着开了口，可话还没说完，便被她直接打断。
“我们也想听小曲儿，多少银子能请她来给我们唱会儿呢？”
“这……”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么？”
那掌柜的被程曦光几句话问的眼神飘忽，可还是硬着头皮回答：
“我们这儿的歌姬现在正在给一位贵人演奏呢，客官若是想要听，不妨下次再来？”
程曦光了然地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下去。
那掌柜的显然松了一口气：“既然客官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也先退下了。”
程曦光点点头。
包旭却有些琢磨不透程曦光的用意，待人都走了，他才不解的问：
“西瓜侦探，不是要找求救的女子么，怎么好端端的要听歌姬唱小曲儿了？”
程曦光看着这空荡的包厢，沉默没有回答。
倒是丁香沉声道：“刚刚在那些声音中，听到了乐器碰撞的声音，所以西瓜才猜测那女子的身份，想必是茶楼的歌姬。”
“嗯。看那掌柜的态度，是歌姬没跑了。”沈梦珩也觉得程曦光猜测的方向没有错，
“况且，这掌柜的来的实在是快，似乎就是在等我们破房而入。”
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
沈梦珩这番话让程曦光陷入头脑风暴中。
她们如今在上京的身份，也已经是完全暴露出来，此事要么是有人想要暗中针对她们，但目前她们得罪的人也就衙门那几位。
只是他们应当没那么敢下手。
要么，便是那歌姬真的遇险，而这间厢房只是个障眼法，无论谁今日坐在这个位置都有可能去管，所以掌柜的守株待兔，只为了打消客官的疑虑。
想到这，程曦光的语气微微发沉。
“兴许真有女子出了事。”
“可这些都是花满楼内部的事情，我们也没有门路去查。”
包旭这时候插了句话，他们现在又脱离官府单干了，可不好查。
程曦光敛下眼眸，下一瞬，她抬眼对上沈砚之：“我有办法！”
*
衙门内，知府大人猫着腰，给座上宾奉了杯茶。
“二皇子殿下，您怎会来衙门？”
宋岐琛脸色不佳，看着他手里捧着的那杯茶，眼睛只是打量了下，便移开了。
“放着吧。”
他这几日跟中邪了一般，一直疯狂如厕，感觉整个身子都快要被掏空。
可不敢再随便乱吃乱喝。
这才刚好了些，他便想着是时候来衙门一趟。
当初安插在宋祁深身边的那五位内奸，无端在衙门死了，这件事他还未曾与衙门知府算账呢。
只不过，直接找事的话，容易暴露他给宋祁深下的那些绊子，也只能在其他地方下下功夫。
“刘大人，孤听闻前些时日，皇兄将几位公子送到了狱中，人竟然死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二皇子您，那几人叫不知何处而来的诡怪给挖了心脏，实在是可怖得很。”
“诡怪一说，实在是无稽之谈。”
知府大人擦了把汗，听到宋岐琛这样说，更是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二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过来怪他没办好事，反倒找了理由搪塞过去么？
可那诡怪……
他还在想着如何应对这句话，便又听到宋岐琛淡淡道：“我皇兄当初也是，尽做了一些不太体面的事情，也是给刘大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知府大人忙讪笑，“为皇上为殿下分忧，这是臣分内之事，怎敢觉得麻烦呢？”
“皇兄他最近应该是没再寻欢作乐，大人也尽可放心。”
这话怎么像是故意在点他？
知府大人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又是连连点头，这大皇子不流连烟花之地，只能说给陛下省了心，对他而言，有何相干？
倒是别再搞出人命来就行。
不过这二皇子来衙门一趟，难道就是唠些家常么，没有一点正事是吧？
那没有正事，早点回去吧，瞧他这脸色惨白，看着就得好好休养。
“那行，孤这次来，主要是替皇兄给刘大人赔个不是，若是以后再有这事，刘大人也不必对皇兄心慈手软。”
这话让知府大人双手都快摆出残影：“哪里哪里。”
其实心里喊的是，岂敢岂敢！
“对了，孤听闻，前几日衙门的牌匾被人砸了？”
“一些上不得台面之人所为，二皇子殿下不必担忧。”
提及这件事，知府大人就来气，不过听闻那孙大人已经找陛下赐了婚，马上就要迎娶那杨家的养女，又觉得心中畅快。
哼，那些个神棍也就耍耍威风罢了，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为死去的哑女伸冤，这么些日子过去了，还不是屁大点动静都没有？
“刘大人须知，王子犯法，须与庶民同罪。”
宋岐琛一句话将神游万里的知府大人又拽了回来。
对上他嘴角那抹淡笑，知府大人莫名感到一阵心虚，怎么感觉这二皇子又是在点自己？
是不是在暗讽他之前包庇孙大人之事？
只是这事，陛下都没有说什么，轮得到二皇子管么？
一时间，知府大人心中不停在揣测这宋岐琛话中的深意，腹诽他这小小年纪就想插手这些，未免也太操之过急。
而后又转念一想，也是哈，这二皇子可是目前储君最炙手可热的人选。
他如今点自己，莫非是以后等他上了位，要拿他第一个开刀？
这样一想，知府大人背后生了一层冷汗。
这就是在点他！
“微臣知晓，一定尽职尽责，不放过任何一个犯法之人。”
宋岐琛走后不久，几个壮汉将一名女子五花大绑，送到了衙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