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持續震動著,程曦光摁下了接听鍵。
園長媽媽帶著哭腔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驟然響起,
“曦光,怎麼辦啊?今天晚上,園里有好幾個孩子,不見了!”
“什麼?”
程曦光瞳孔猛然睜大,慌亂迅速爬上了面頰,她握緊手機,還是保持了鎮靜,
“所有可能的地方都找過了嗎?”
“找了,我和她們幾個,把園里各個角落都翻遍了,就是沒找著人。”
白天因著宋岐琛那一出,大雨滂沱,龍城市區都差點內澇,安心孤兒院地勢低,一樓更是進了不少水。
園長程思文配合孤兒院其他的老師,招呼著孩子們往樓上躲避,卻意外發現,少了七個孩子。
“三個女孩,四個男孩,她們幾個平常都很乖巧,不是那種會亂跑的。”
“水雖然漫進了一樓,但也只是到大腿位置,不至于把她們沖走,可就是哪里都沒找到。”
“能想到的地方,我們都去了。”
透過聲音,程曦光都能感受到那種無助。
朝夕相伴的孩子,怎麼就突然不見了呢!
“先報案。”
程曦光斬釘截鐵。
“你們那兒水勢有沒有退下去,需不需要我過去幫忙?”
“水已經退了,就是孩子們都受了不少驚嚇。太晚了,曦光,你別過來了。”
“那我明天早上過去。”
“好。”
又安撫了幾句,程曦光皺著眉,心中不安更甚。
沒有冤魂來找她,太陽穴也沒有疼起來,說明應該沒出事。
可轉念一想,前面幾個案子,她都失去了這些感應,會不會這次,又是和宋岐琛有關?
空蕩蕩的房子里,她又回到了當初孤立無援的狀態。
嘆了口氣,拖著疲累的心事,回到房中。
想多無益,得先好好睡一覺,明天起早點,去安心孤兒院看看。
天剛蒙蒙亮,程曦光就睜開了眼楮。
一夜無夢,倒是讓她有了喘氣的機會。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與沈硯之劃清了界限,那些前世對她來說不重要,從而潛移默化,也就不做有關前世的夢了?
她晃了晃腦袋,把想法清空。
大清早的,就想這些!
程曦光吐槽自己,趕緊從床上爬起來,手腳麻利地穿好衣服。
打開房門時,兩只腳下意識就往廚房跑,轉念一想,沈硯之不在,怎麼可能會有做好的早餐呢?
算了,出去買吧。
在鳳翔苑樓下的早餐鋪,程曦光隨意打發了自己的胃,網約車也剛好在這個點到。
坐在後座,她抬頭看了眼捂得嚴嚴實實的司機,覺得有些許怪異。
倒也沒多想,她低下頭,開始給沈夢珩發消息。
【珩姐,安心孤兒院,昨天晚上有7位孩童失蹤,我今天早上直接去那里,跟你請個假。】
興許是起得太早,車子又在穩步前進,十幾公里的路程,程曦光閉上眼就睡著了。
再睜眼時,司機已經將車停在了孤兒院門口。
“到了。”
深沉的低音,將程曦光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這聲音?
怎麼听著這麼耳熟?
她沒急著下車,視線盯向司機。
黑色口罩包裹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卻將他的下顎線包裹得十分完美。
他沒有回頭,那顆後腦勺卻好似感應到了程曦光的目光,一動不動。
程曦光透過後視鏡打量他的眉眼,劍宇星眉,一看便知是誰。
“沈硯之!”
她低低喊了句。
視線中,那雙眼眸里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依然堅持不回頭,也不回話。
“你打算一直裝下去嗎?”
程曦光拆穿他,
“跟蹤我?”
“……”
“不說話是吧?”
大抵是剛睡醒,程曦光有些提不起氣來,聲音壓得很低,讓人听不出情緒,
“行,你繼續裝,司機師傅。”
她下了車,再沒給他半分眼神。
果然,不出三秒,駕駛座門打開,沈硯之急匆匆下了車。
口罩摘了下來,露出他做錯事般的表情。
“我擔心你。”
誰要你擔心啊?
程曦光又是腹誹一句,她說過的那些話,似乎對這位詭神大人不管用。
沒有接話,程曦光自顧自往孤兒院里走,沈硯之緊跟其後。
算了,愛跟就讓他跟,隨他去!
一夜晴朗,路邊的積水還是沒有完全散去,淤泥混成一團,堆在孤兒院的門口。
程曦光抬腳跨過那攤髒污,往里走,兩人一路無言。
“園長媽媽!”
孤兒院陷入了沉睡一般,寂靜無聲,連養在院里的狗狗來喜都不見蹤影。
不對勁!
怎麼會這麼安靜呢?
程曦光心跳錯了個節拍,加快了步伐。
“媽媽!”
“顧老師!”
“李老師!”
還是沒人答應。
整座孤兒院,只有狂風暴雨洗禮過的痕跡,卻無人煙。
他們人呢,那些孩子呢?
程曦光將一樓每間房間的門都推開,往里看,仍舊是空蕩蕩的一片。
孩子們的衣物都濕淋淋地散在地面上,不成樣子。
她繼續往樓上跑。
沒錯,昨天園長媽媽在電話里說過,水漫上來,所有人都去二樓躲避來著。
那她們應該是昨天累壞了,這會兒肯定還在休息呢。
“園長媽媽,我是曦光,你們還好嗎?”
樓梯口,一句話說出去,只有輕微的回音。
“曦光。”
看著程曦光逐漸要失去理智,沈硯之不得不說實話,“這里,有宋岐琛的氣息。”
一句話,讓程曦光停在了台階上。
她表情瞬間僵住,回過頭,直直看向沈硯之。
“什麼宋岐琛?他來孤兒院做什麼?”
其實她猜到了的!
可是,孤兒院這些孩子,對他有什麼用呢?
孩子!
程曦光靈光一現,上一個案子,死了三十七個孩子,連魂魄都被抓了去,不知所蹤。
難不成,他要用孩子的命做些什麼?
“他讓清風施了一種禁術,要用這些孩子的性命,來換他重生。”
沈硯之不久前就有所猜測,他這個想法,也和方不休不謀而合。
來之前,他去了方不休住處。
方不休果然算到了宋岐琛的目的,甚至連清風的招數都算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知道得這麼詳細,為何不阻止他們?”
老頭一貫故弄玄虛。
“人各有命,這是你的業障,自然由你打破。”
“可是三番五次,他都能成功從我手上逃脫。很顯然,我沒法降服他。”
方不休搖了搖食指︰“莫急,時機未到!”
他端起茶,細細品了品,表情悠哉,仿佛這世間一切苦楚,都與他無關。
“那我拭目以待,你所說的時機到底什麼時候能來!”
沈硯之自始至終都沒有踫他面前那杯茶。
次次來,方不休都讓他喝茶。
他實在費解,這茶的苦澀,難不成能蓋掉心中苦澀麼?
“你可能算出,曦光她為何要一再推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