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座皇城，隐约让程曦光有些许印象。
看上去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是轩辕。”
“！”
程曦光瞪大了眼睛，再次转头看向那破破烂烂的建筑，与她记忆中的并不相符。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有，“包旭他们找到了吗？”
“哦呜哦……”
“她怎么也在这儿？”
听到声音，程曦光转头看过去，刚刚她怎么都没有看到徐玲啊？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程曦光盯准了沈砚之，让他讲重点。
收到她警告的眼神，沈砚之将刚要冒上来的长篇大论咽了下去，继而说道：
“你沉睡了很长时间，怎么喊都喊不醒，我怀疑是与她体内的清风有关。”
“那怎么就到这儿了呢？”
“长话……”
“说！”
程曦光又瞪一眼，沈砚之才意识到自己这说话习惯，好像确实挺让人着急，他得改正。
“昨夜包旭与夏敏被时钟花和曼珠沙华给传送到了无间，方不休给了我一张符纸，想必是他窥探了几分天机。”
“这天机就是让我们故地重游，再经历一遍从前的种种？”
程曦光醒来后，身体好似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此刻倒是生龙活虎，说话也颇为犀利。
她抬头看着天，不禁又想要骂一骂命运。
怎么？
前几日让沈砚之忘却前尘往事，让命运不爽了？
想方设法都要再带着她们重新走一遭？
这破往事，就那么难放下吗？
看着程曦光的脸色，沈砚之就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不由得有些想笑。
可眼下这情形，似乎也不是笑的好时机。
“想笑就笑吧，不是正遂了你的意么？”
“这次真怪不得命运，大概是宋岐琛设下的局。”
程曦光白眼翻上天：“沈砚之你怎么谈了恋爱之后智商直线下降？”
又挨骂的沈砚之：“……”
他怎么了？
看他一副无辜的表情，程曦光更来气了：“宋岐琛给我们设局，天道给他设局呗，谁还不是局中人了！”
就是不知道天道这回要站在谁那边！
沈砚之看着程曦光，没想到她对这件事竟然是这样的看法。
不过还挺别出心裁。
“别憋笑了，走吧，管它天道到底设的什么局，干就完事了！”
程曦光拉了他一把，往城中走。
站在这城外观望半天，什么也观察不出来，不如直接进去看看。
“等等，万一里面……”
程曦光食指放在唇前：“里面就是有刀山火海，大不了咱们死那儿！”
见沈砚之一脸警惕，她又问：“你在这里研究了半天，找到怎么回去的办法了吗？”
沈砚之摇头。
程曦光笑了声：“那死外面跟死里面有区别吗？”
沈砚之再次摇头。
“所以听我的，咱们到宫殿里面去。”她有些阴阳怪气，“说不定还能找到你昔日的回忆呢！”
“也是你昔日的回忆。”
“去！”
程曦光拍开他的手，先行从宫门走了进去。
看着她丝毫没有要等自己的意思，沈砚之回头看了眼还在自顾自哄枕头的徐玲，跟了上去。
等她们二人走进宫内，徐玲才敛去痴傻的模样，胳膊夹着枕头，也走进这座废旧的宫殿。
从宫门往里走，可见两堵早已崩塌的朱红城墙，高低不等的墙头上野草丛生。
同那些破败不堪的建筑相比，野草已经是这荒芜城池中唯一有生命力的东西。
可纵然如此，这早就是一座死城。
国破山河在，而国主因荒诞不仁，才让这个国家最终走向了破灭。
程曦光走到那倾颓的宫殿内，上方赫然是龙椅，可龙椅上已经落下厚厚一层灰。
程曦光冷哼了声，平时叽里呱啦的，眼下却一句话都没说。
而沈砚之站在她身后，更是沉默不言。
这对于他来说，是真的故地重游。
早在九百多年前，他一气之下刺杀君主，最终导致整个王朝走向倾覆之势。
正因如此，他死之后，才成为了天道不容的罪人。
如今这满目疮痍呈现在自己面前，他确实有了几分悔意。
若他当初忍住了冲动，或许这座王朝……
“沈砚之！”
程曦光回头喊住了他，清亮的眼眸中有了些惊喜，对上她的眼睛，沈砚之便将那些悔意收起。
为了她，不后悔！
纵是千古罪人，也在所不惜。
“你找到什么了？”
程曦光在龙椅后面，摸到了一块吊坠！
也是青玉吊坠，上面刻着小像，可沈砚之只看了一眼，眸色顿时冷了八个度。
这小像，是宋岐琛。
当年余满月这吊坠找人刻了两块，一块赠与他，而另一块便是赠与宋岐琛。
这想必就是宋岐琛的吊坠。
“怎么了？”
见他眼神黯淡，程曦光欣喜的嘴角微微压了下去。
“既是在龙椅下捡到的，那自然不是我的。”
提取关键词，程曦光这才知道他在气什么。
她却丝毫不在意，在沈砚之冰冷的目光中，仍是将那枚玉坠上的灰尘吹干净，放在了自己的口袋里。
管他是送给谁的，只要是跟她有关，兴许就是她的机遇呢！
刚从沈砚之那儿得知，包旭阴差阳错将夏敏带去了趟地府，就能将夏敏体内的邪魂除了个干净。
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程曦光做梦都想要有这么好的运气！
所以，跟机遇有关的东西，请多多益善好吗？
程曦光恨不得这座宫殿里最好都是她前世留下的东西，至于跟谁有关，不重要。
就算沈砚之气得要跟她分手，她也愿意。
沈砚之看她这么高兴，自己再怎么有些吃味，也任她去了。
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后宫方向走去，余光却瞥见徐玲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这回，终于露出马脚了！
沈砚之猛地拉住程曦光，将她拉至暗门处，她吓得差点惊呼出声，却被沈砚之大手捂住了嘴巴，睁着大眼睛看向他。
什么情况？
可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程曦光心领神会，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他盯着的方向。
有人过来了。
她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看着那徐玲悄无声息地走过她们本要去的那条路，前后找寻着，大概是没发现她们的踪迹，脸上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她在跟踪她们？
为什么？
还有，她现在看上去没有那么痴傻了，难道之前都是装的？
有猫腻！
程曦光此刻被圈外在沈砚之身前，仰头看他时，眼睫如蝴蝶般轻颤。
他不禁红了脸。
见人走远了，沈砚之这才松开捂住程曦光嘴巴的手，羞涩地避开视线，一一回答她刚刚眼神中表露出的那些问题。
“她能跟着我们一同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程曦光点点头，没接话。
“至于为何会对你我下手，我猜与宋岐琛脱不了干系。”
宋岐琛安插她在她们身边，肯定还有其他的目的。
“至于她的痴傻，本体倒不像是装的。”
“不管怎样，我们都多个心眼，别被她从后面阴了一手。”
程曦光对着沈砚之叮嘱道，虽不怕与宋岐琛正面交锋，但是她还是很讨厌背后来那么一下。
实在是太不磊落！
听了她的话，沈砚之认真点头。
有这个插曲，程曦光便选了条与徐玲反方向的路，拉着沈砚之的衣袖，一起走过去。
就在她们刚走没多久，宫门口便出现了两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