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旭和丁香正瞅着那堵墙，不知要不要也翻进去时，正门开了。
“两位公子，请进来吧！”
小丫鬟脆生生的声音将他们的视线吸引了过去，丁香指着自己，她是公子？
行吧，现在这个情况下，她确实是个公子。
她学着包旭的走路方式，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等进了院子，看到那一袭白衣胜雪的少女，丁香狐狸眼睁大了半分，她是曦光小时候？
那双眼睛虽不是灰蓝色，可亮晶晶的程度，和程曦光简直是如出一辙。
丁香侧头对包旭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后者也是看得入神。
这小糯米团子，还真是可爱。
神明可真是偏心呢，怎么能让一个人前世今生都这么好看？
他克制住自己的眼神，转向了沈梦珩，省的别人将他当做变态。
沈梦珩见到他们二人，便走上前，等靠得近了才说话：
“她要翻墙进去，我们三一起。”
包旭嘴角弯弯，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还不是得翻墙！
诶不对，他刚刚只是想想，还没说。
丁香看着那小姑娘，不愧是曦光前世，也是这样的实干家啊！
大门不让进，就翻墙，从小就不按常理出牌。
两人没什么意见，便点了点头。
那堵墙隔开了将军府与丞相府，但是隔不开这几个身怀绝技的人。
她们仅仅估算了下距离，便在小丫鬟们惊愕的眼神中，踩着墙，如飞鸟一般，“唰”地几下就翻过去了。
还夹带着她们家小姐。
她们捏了把汗，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叫什么啊？”
被沈梦珩搂在怀里的少女突然问道，沈梦珩带着她平稳落在地上，轻声回答：
“沈梦珩。”
“你还真姓沈啊？”
沈梦珩疑惑地歪头看她。
少女却咯咯笑出声：“我当你是哄骗我们呢，正好我也要哄骗那两个丫头。”
沈梦珩不解：“为什么？”
“她俩这也不让，那也不许，都是我阿爹阿娘嘱托的，可是长风哥哥对我很好，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
这话进了沈梦珩心中，让她有些动容。
“那你为什么要信我？不怕我们是坏人吗？”
“姐姐长得漂亮，不像是坏人的样子。”
沈梦珩“噗嗤”笑出声来，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少女的脑袋：“我不是坏人，但以后你还是要留个心眼。”
“那是自然！”
“你叫什么？”
“满月，我叫满月。”
*
“月儿，你就乖乖待在朕的身边，不好么？”
纪昀安手指抚摸过程曦光的脸，看着她动弹不得的模样，他心中并不爽快。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手腕间的穴位，眼前人便睁开了眼。
“纪昀安！”
对上那张脸，程曦光下意识就喊出了这个名字，而后立刻又反应过来，“宋岐琛，你卑鄙，无耻！”
……
几个小时前，她与沈砚之选择了另一条路，等走到尽头，却与徐玲狭路相逢。
不，不止是徐玲。
还有夏敏。
“夏敏，你怎么会在这儿？”
看到她的时候，程曦光眼睛瞪得老大，她侧头看向沈砚之时，却被对方伸出手挡在了身后。
“她已经不是夏敏。”
沈砚之冷声道，透过夏敏，又看向虎视眈眈盯着她们的徐玲。
宋岐琛露面了，将夏敏再次带过来，大抵就是要以清风的魂魄和那些邪魂合二为一，设下阵法压制着自己的法力。
沈砚之手指动了动，果然，那些法力都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通过他的脸色，程曦光便明白了一切，她强压下心中慌乱，佯装镇定：“你们要做什么？”
夏敏那张娃娃脸，有着不属于她的肃穆，十分违和。
“当然是奉陛下的命令，活捉你们！”
在她说话时，程曦光将自己的放大镜悄悄从大衣口袋中拿到了手心。
不管有没有用，这已经是她们最后的希望。
沈砚之没了法力，还能凭借之前的功法，与夏敏过了几招。
可终究难抵阴魂术法，被她一道乌黑的光束刺中了前腹，刺痛难忍，他单膝跪在地上，侧头看着程曦光。
眼中满是不忍与内疚。
程曦光上前抱住他，没有流泪，语气平静。
“不要觉得歉疚，守护我不是你的职责，我们尽力了！”
那个放大镜依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可程曦光在这一刻倒是没那么抱怨命运了。
如果命运当真让他们俩死在这枯败之地，那就接受命运吧！
程曦光看着夏敏，目光沉着：“来啊！杀了我！”
沈砚之伸手拉住了她：“曦光，不要！”
“没事。要死我就和你一起死，落在宋岐琛手上，还不如死了呢！”
对此，程曦光心知肚明。
那宋岐琛千百年前就是个变态，执念深重，死了之后才会成为怨灵，他能是什么好东西吗？
被她又放回口袋中的法器发着微弱的光芒，可那不够，远远不够。
程曦光退回半步，站在沈砚之身边。
对他展开释然的笑容。
“上次我骂你放不下前世，是因为我不想你为了我付出生命。”
程曦光觉得她再不解释，可能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但事到如今，我发觉我错了。因为换做是我，我也愿意。”
她笑着笑着，一滴泪落了下来。
那滴泪，似有千斤重，砸得沈砚之的心头生疼。
他前腹被法术贯穿了一个孔，身体内的灵力涓涓往外涌。
可是他好像感受不到，只有心口的疼让他感受真切。
“我不要你为我这样，曦光，你好好活着！”
“沈砚之，现在生死好像不是我自己能决定的了！”
程曦光将泪水擦去，苦涩一笑。
看着她这般，沈砚之的心仍旧在发痛，如一只手紧紧攥住，无法呼吸。
而后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他面向夏敏，后者一脸漠然。
“我要见宋岐琛！”
程曦光不明白他的意思，见宋岐琛做什么？
死之前再见那个烂人，都脏了自己的眼睛。
“不要！”
由不得她。
夏敏手指飞舞，一道光圈将他们几人围绕，转移到了那座宫殿。
看着眼前的宫殿又被宋岐琛恢复成了从前辉煌的模样，程曦光嗤之以鼻。
这个家伙竟做虚幻的梦，光守着这镜花水月又有何用呢？
可见到她与沈砚之后，宋岐琛自然是打心底里感到得意，他抬手，释放出几缕邪魂。
那邪魂被夏敏如获珍宝一般捧在手心，一点点啃食。
程曦光看着她那模样，心酸与气愤同时上了心头。
她说怎么夏敏会变得这么陌生，原来宋岐琛就是拿这些邪魂，一点点将其喂成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她仰头看向龙椅上黄袍加身的男人，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