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眼看着宋岐琛的剑就要刺向程曦光，而锁住自己的那些铁链，仍旧顽固地留在原地。
再差一步，差一步，他便能挣开！
可是，来不及去保护曦光。
在他瞳孔不由地放大那瞬，一只白猫冲了过来，将程曦光撞开。
与此同时，一个拿着菜刀的女人从宋岐琛背后出现，狠狠砍向他。
“去死！去死！去死吧！”
女人双眼通红，一刀刀都宣泄着她的愤恨。
“徐玲！”
程曦光眼看着纪昀安的身体被徐玲砍出好几个窟窿，根本来不及阻止。
鲜血从纪昀安的身体中不断流下来，而下一秒，就看着徐玲的身体被宋岐琛拎了起来，如同苍鹰抓住了鸡崽子一般，毫不费力。
程曦光不再犹豫，冲上去，伸手要抢人。
可终究晚了一步，徐玲的脖子被宋岐琛单手就掐断了，发出“喀嚓”声响。
她的嘴张开着，还未说出口的话是：“报仇！”
可她至死，仍未真正报仇！
宋岐琛嫌恶地扔掉她的尸体，任由纪昀安身上的鲜血不断流下来。
于他，没有丝毫的苦痛。
只是这具身体，对他没有任何用处了。
宋岐琛看着程曦光，眼睛中写满了讽刺。
“杀了我！也杀了这具身体！”
他故意说出这种话，因为他知道，她不敢！
“曦光，不要仁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同类的心狠！”
小玉看不过去，开口劝道。
“曦光，你下不去的手，我来！”
沈砚之感受到自己的诡神之力重新在涌动，便一鼓作气将那铁链挣断，此时四道铁链还挂在他手脚上，每走一步，发出“噼里啪啦”声响。
他胸口的窟窿没有那么快愈合，可他还是忍着剧痛来到了程曦光身边。
“曦光，给我力量！”
他朝程曦光伸出手，此时木然的程曦光，眼睛还紧紧盯着死去的徐玲，任由他将她手心的力量吸收了过去。
程曦光回过神来，侧头看着沈砚之身上的窟窿，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握住剑柄。
“你这样，怎么来？还是我来吧！”
喑哑的嗓音里，满是无奈。
可到了这一步，她不得不做。
小玉说得没错，对敌人仁慈，就是对同类的残忍！
徐玲这样的死伤，不能再发生！
程曦光将沈砚之等人护至身后，聚精会神，剑指苍穹。
“以天地之力，以神明之托，今我曦光，斩你邪祟，不死不休！”
此话一出，风起云涌，所有力量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卷起层层尘土，同时往那柄剑而去。
此时的剑足有雷霆之力，程曦光紧握着它，踏出一步，身形微微往前，再度深吸一口气，她便举剑而上，直至宋岐琛头颅。
千钧一刻，程曦光见到那宋岐琛的灵魂脱离纪昀安的身体——
就是现在！
程曦光一剑劈过去……
天昏地暗，大地动摇，突然苍穹之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足以将所有的东西都吸附其中。
包括正在战斗中的程曦光，以及众人。
差一点点就能击中那邪祟了，程曦光的身体同所有人一起摇晃着，被那裂缝吞噬。
只留下一句：“搞什么？我差点就成功了！”
*
九天之上，神明落下最后一子，笑着看向方不休。
“专心点，这局你又输了。”
方不休在自己脸上又贴上一张没有画符的符纸，无奈道：
“本就要成了，为何又让她们重来一遭？”
神明笑而不答，只随手将那人间画面一扫而光。
方不休叹了口气。
“既要对弈，就专心些，何故再管这些事情？”
神明这才开了口，“你不是说过，不会再插手她们的事么？”
“我只是疑惑，为何那丫头就快要除了那邪祟，你却又给她们重开一局？”
“你难道忘了，她们三人中，只能存活一个。”
“那小子必死么？”
“犯下罪孽之人，怎可痴心妄想多活这么长年岁？”
神明板起脸，对方不休这试图“徇私枉法”的行为，并不赞同，
“他能得到那力量，已是天地不容。今时今日，他能为一人守住底线，可若是那人再次身故呢？”
这话问出口，方不休陷入良久的沉默。
神明却没有停止，“莫非他要再次上天入地，将你那无间再翻个遍么？”
方不休没了理，只好默不作声地将棋子收回去。
*
一道惊雷，大雨将至。
沈梦珩睡得并不安稳，总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次日，她便从余满月那儿听说，城中街巷口，有口枯井，昨夜的雨竟将那口井给灌满了。
井里头，浮上来一具女尸。
“女尸？”沈梦珩皱了皱眉头，这情形怎么那么熟悉？
余满月声音压得极小，目露恐惧之色。
这话是玉桃说与她听的，那丫鬟也是背时，今天早上替她去买街口的汤包时，好巧不巧就与那具女尸对上了。
回府中时，魂都没赶上趟。
从玉桃那绘声绘色的描述里，余满月也吓得不行。
连忙往将军府去，将这消息带给了沈梦珩她们。
“珩姐姐，你是不知道，我那小丫鬟快吓病了去，她说那女尸是被人活活给掐死的。”
余满月一面害怕，一面又控制不住分享欲，又道，
“我还听她说，那女尸穿着的衣服，与我们不太一样。”
“！！！”
在场三个人的脸色皆是一变。
沈梦珩与丁香对视一眼，很快冷静下来，问：“那女尸现在在哪儿呢？”
被问到的余满月微微怔住，想了下回答道：“大抵是官府拉去验尸了吧，玉桃说有人报了官的！”
“姐姐，你们怎么这么好奇？”
余满月看着几个人的脸色都变得不一样，有些疑惑。
她又看向沈砚之，后者对这些市井八卦并不关心，只贴心地给她递来一块桂花糕。
“月儿早上一定吓得没吃上饭吧，先吃这个垫吧垫吧，我待会儿再去给你买你想吃的汤包。”
余满月脸红了几分，接过他的糕点，没再看他。
近日她往将军府是愈发地勤快，她也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被沈砚之这般贴心照顾着，还挺受用。
关键是，将军府里，日日都能看到珩姐姐和包公子教他们武功，那功法瞧着格外惊奇，她也想学。
而那丁公子也很厉害，她曾亲眼看着丁公子只是抚摸着受伤的猫儿狗儿，就能叫那些小家伙们再次生龙活虎。
沈姝姐姐也不再总是板着个脸，这将军府变得热闹起来。
比那些诗会宴会都要热闹。
就连宋岐琛派人来下帖子，她也不太想去，只想成日在将军府同她们说话。
再过几日就是她的及笄礼，到时候宋岐琛定会露面，她还不知道要如何与他解释这些时日不太理会他的事呢。
沈梦珩从余满月这儿得到了这样的消息，起身道：“我们三人还有些事情要商讨，今天就练到这儿，我们先回屋了。”
她说完话，对丁香与包旭分别投去一个眼神，二人领会，立即起身跟上她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