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之一路向西,经过了一众奴仆休息的院子,并未感受到宋岐琛的气息。
他寻了一棵粗壮的树干,飞身上去,坐定了后,摊开手掌,感受着程曦光给予他的星光。
无奈地苦笑了声。
即便没有这个神力,神明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走向这个既定的结局。
程曦光不会知道,他也不想她知道这一切。
但愿那只猫不要多嘴。
沈砚之俯视着院内一切,仍是没有看到有何异样。
莫非宋岐琛会出现在东院?
*
“怎么样?这一局是不是该结束了?”
方不休落定最后一颗棋子,总算险胜。
他往后仰坐,长舒了一口气。
自从被神明惩罚,随祂来到这九天之上,每日都在下棋,下得他都快吐了。
先前几局他一局都没有胜过,这好不容易扳回一城,他可不得见好就收。
要不然这战绩实在是有些令人羞耻。
方不休将棋子一颗颗地收回棋盒里,对面的那位却意犹未尽:“诶?这么快就收起来作甚,我还没有玩够呢!”
这……
方不休的手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加快了收棋子的速度,等到他的黑子全部落进了七楼之后,便一招手:“重新开始吧!”
神明嘴角轻轻勾起,手执白子,等着方不休落定。
可祂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势在必得,方不休心中无奈,看来又是同之前一样的结局。
*
沈砚之从树上跳下来,跟着那一列侍卫到了东院。
那群侍卫中,有人感受到身后突然起了一阵风,回过头,什么都没有瞧见,枝头的叶子倒是在晃动。
“起风了?”
“嘀咕什么呢?”
领头的侍卫,听到动静回头问了句。
听到是后面传来的声音,目光便扫过去,很快他冷峻地说道:
“西院已经巡逻过,没有什么异常,大家赶紧去东院,一切正常后,也该交接给下面一个队伍!”
“是!”
侍卫们纷纷点头,有几位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打起了呵欠。
不仅困,有人还莫名觉得有几分阴冷。
那种阴冷跟贴在后背上一般,让他感觉到透心凉。
“这入了秋真是不一样啊,夜里冷风刮着还挺冷!”
最后面那名侍卫悄悄同前面的人说道,对方却有些奇怪地看着他:“啥时候刮风了?”
他分明啥都没感觉到。
沈砚之隐去了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气,那名侍卫便也不再觉得冷,可这突然之间的奇异感受,让他心里更是有几分忐忑。
太奇怪了!
他难道是中邪了?
怎么一会儿冷一会儿不冷的?
那侍卫面露难色,被同伴看到眼里,却遭到了调笑:“你小子想必是有些体虚,交了班可别再去青楼酒馆里闲逛了!早些休息吧!”
“去你的吧!”
他气笑了,忍不住捶了一拳前方的同伴。
两人闹出的动静,引来领班的不满。
“你们还瞎嘀咕什么呢!不想交班,就继续给我巡逻!”
两人忙噤声。
沈砚之寸步不离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到了东院,仍是半点宋岐琛的影子都未曾发觉。
越没有动静,便越叫人心生不安。
他躲在暗处,究竟还想做些什么?
沈砚之无法判断。
程曦光看着一列侍卫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下意识要躲,而后想起来自己是隐身状态,便大大咧咧迎上去,直到在队伍后面看见了沈砚之的身影,她更是加快了步伐。
“怎样?”
她压低声音,问了句。
沈砚之摇摇头:“你呢?可有什么发现。”
程曦光自然也是摇头,而后捏着拳头捶了下空气。
“可恶的宋岐琛,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把这座皇子府翻了个底朝天,竟然一点影子都未曾发现,可线索分明指着这个方向。
难道说他又得到了什么机遇不成?
想到这,程曦光抬头看向头顶苍穹,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却是盛着不满。
“总不会是神明……”
“轰隆隆——”
一阵雷声滚动,闪电像是将头顶那片天空劈成了两半。
这动静突如其来,程曦光与沈砚之二人屹立不动,倒是将前方正在四处巡逻的几名侍卫吓得一激灵。
“天爷啊!这都入秋了怎得还来这么大雷声?”
一名侍卫惊叫了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着同伴感叹道。
而那名同伴刚巧就是之前感到冷的那位,他心中也是如有小鼓在敲,没回话,只是点头应和了声。
另一人又道:“这雷像是专劈这个院子的,该不会是……”
“有鬼?”
那名侍卫下意识回了句。
很快,大家都起了兴致,一边象征性地张望着,一边开始闲聊起来。
“前阵子,街头那口井不是捞出来一个女尸吗,那女尸之后被人偷了,紧接着衙门新抓进去的几名犯人,都被人挖心挖肝,衙门还特地为此找了几位捉诡师!”
这件事几乎是人尽皆知。
只是没人敢随意议论,但是上京闹鬼一事,如何都瞒不住。
知情的侍卫说着这话,其余的人也都点头表示赞同。
“你们说,会不会今夜也有……”
胆怯的小侍卫突然开了口,便被领头厉声禁止:
“别瞎琢磨,这话若是落到主子耳里,有你们好果子吃!”
程曦光听着他们的言论,嘴角不禁勾起嘲讽的弧度:
“哼!要是神明真的会逮谁劈谁,哪里还用得着我们在这里费劲儿地找那狗东西的下落!”
她如今对神明的滤镜早已经碎了一地。
九天之上的那位,听到她如此大不敬的话,竟也免疫了很多。
“用着你赐予的力量,还要反过来骂你,你这都不生气?”
方不休看出祂极力在忍,不由得打趣。
果然在下一瞬,神明手中的棋子化成一堆白粉。
方不休往后仰倒,得,就不该多嘴,这一局又要重头开始了!
程曦光骂完话,心中舒畅了不少,转头看见身旁男人又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那眼神,像是要把自己变小,然后装进他眼珠子里一样。
这已经不是头一回撞见他这般眼神了。
“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曦光,希望你能一直肆意。”
“咋?羡慕啦?”程曦光笑着打趣,“不觉得我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嘛?”
“羡慕就都跟我学学,别一天天地委屈自己,知道嘛?”
程曦光仰头,却是伸出手来,发觉自己够不着,又打算踮起脚。
一眼便知晓她的用意,在她垫脚之前,沈砚之便俯首,将脑袋凑了过去。
程曦光心满意足地在他头顶rua了一把。
怎么办?
忽然觉得沈砚之像自己养的大狗狗!
在她肩头趴着的白猫看到这一幕,鼻子都快气歪掉。
看样子程曦光是rua自己rua习惯了,怎么连着个讨厌的家伙也要享受跟自己一样的待遇?
他委屈自己?
小玉“喵呜”叫了一声,以示不满!
程曦光连忙收回手,侧头看向这只白玉团子,又“噗嗤”笑出声:“你瞧,小玉吃醋了!”
小玉瞪大眼睛:“谁吃醋啊?”
“你啊!”
程曦光指出它的心思,小玉又喵喵叫了好几声,却让这两人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好几层。
小玉只好作罢,翻着白眼看向别处,终于在那些假装忙碌实则摸鱼的侍卫堆里发现了奇怪的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