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府。
“殿下,这几日为何不出去逛逛?”
贴身小厮上前行了一礼,便同往常一般笑着问,“小的听人说,昨夜街上有一面具摊子着实惊奇。”
宋祁深眼中来了几分兴致,忙问:“如何新奇?”
那小厮见他感兴趣,立马绘声绘色描述:“据说那面具栩栩如生,使人戴上去就再摘不下来呢!”
“竟有这事?”
“何止呢!那人戴了面具后,发出的声音都如面具一般。”
小厮将今早从旁人那儿听来的话,添油加醋说得十分精彩,“后来说是来了位老婆子,才将那面具取下来。要不然,只怕上京城要多一只猪妖了!”
“哈哈哈!竟是猪么?”
宋祁深大笑几声,觉得实在是有趣,怎么会有人选中了猪的面具,还要戴在自己脸上呢?
“殿下觉得有趣?不如今夜去街上碰碰运气?兴许……”
“不去不去!”
小厮的话还未讲完,就见宋祁深摆摆手,又躺回了椅子上,“孤在等人。”
“殿下在等何人?”
宋祁深瞪了他一眼,小厮立刻掌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行了!”
见他不停朝自己脸上招呼,宋祁深只觉得碍眼,他又不是让他打自己的意思,做什么要自扇巴掌?
“你下去吧!”
“是。”小厮瞧着委屈巴巴的,退了出去。
有人迎上来:“怎么样?殿下今日还不出去么?”
小厮点头。
“怎么回事?以往他不是终日寻欢作乐么?怎得自从那夜过后,他便再也不爱出门了?”
那人暗自嘀咕,见着小厮一边脸颊通红,又问:“他打你了?”
语气中竟有几分惊喜。
小厮刚要张嘴,又听那人快速道:“就说他性子不会突然转变,你等着,我去给主子通报!”
说罢,人已经步伐飞快,走远了好些。
他动了动嘴唇,这是他自己打的来着!
算了。
谁打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大皇子的坏名声中,又要多一条苛待下人了!
他往反方向走去,仿佛从未见过这个人。
此时的宋祁深躺在椅子上,仔细琢磨着刚刚那小厮同自己说的话。
那日遇见的神仙让自己提防着身边的奸细,吓得他都不敢再出门。
甚至饭都不敢吃多,生怕有人给他下毒。
刚刚那小厮一直有意无意地劝他出去走走,莫非也是奸细?
如今还真是有些草木皆兵。
他往后靠了靠,头后仰,看着这椅子后面的字画,没意思,当真没意思!
也不知道那神仙何时再出现呢?
宋祁深闭上双目,竟无聊到玩起儿时的把戏。
“若是睁眼就能遇见神仙,孤便是天命之人!”
三、二、一!
默数三个数,他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倒映着一张十足精致的脸。
“神仙姐姐!”
程曦光手指比了个oK的姿势,用力地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在干嘛呢?”
“真的是你啊!神仙姐姐!”
宋祁深立即转过身子,整个脑袋凑了过去,一脸欣喜的模样,他没注意到另一旁还有个身形挺拔的男人,只顾着同程曦光搭话。
“我还以为你把孤给忘了呢!”
“咳咳……”
直到身后传来咳嗽声,宋祁深才有些呆愣地转过头,对上了沈砚之冰冷的目光。
“貌似殿下与我见面的次数更多呢!”
他的话有些讽刺,听得宋祁深的眉心直跳。
“哪里哪里,孤也一直在等神明大人大驾光临呢!”
如此谄媚的语气,让沈砚之心中的不平衡稍微好受了很多。
哼!还算识相!
程曦光笑着,站到了沈砚之的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宋祁深道:
“说说吧,等我们做什么?”
目光由上而下,转到了他们缠绕在一起的胳膊上,宋祁深的春心破碎,神色黯然。
“上一回,神明大人说让我提防身边的奸细,孤一直没有再出过门,想着等神明大人与神仙姐姐再次到来,好点化一二。”
程曦光侧头看着沈砚之,这人啥时候私下找过他。
盯着她的眼神看,宋祁深总算明白上回只能见到神明了。
合着这件事他压根就没有和神仙姐姐说过。
不禁想要添油加醋说点什么,还没开口呢,就听神明大人温润的语气:“嗯,就是我同你说的那次。”
程曦光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映在宋祁深眼中,更是有些扎心。
他好不容易被一张脸所迷惑,奈何人家的芳心早已暗许。
注定是插入不进去了。
程曦光压根就没注意到宋祁深的表情变化,一门心思只顾着欣赏这屋内风光。
嗯,倒没有想象之中的奢靡。
看得出是位并不受宠的皇子。
她有些疑惑,为何是皇后所生,待遇却这么差?
刚要问出口,身边人仿佛能看出她心中所想一般,开口道:“你近日什么地方都没有去?宫内呢?”
“没有。”宋祁深摇头,他哪敢啊。
平日里他纵酒欢愉,早就不得母后欢心,父皇眼中更是从未有过他这个儿子,他若是再去他们眼前晃荡,只会惹他们厌烦。
宋祁深耷拉着脑袋,心中话虽未说出口,倒是全写在脸上了。
“咋了,你爹娘不爱你?”
程曦光一句话精准扎在他心上,他愕然抬头,张了张嘴,却没什么好反驳。
虽有着皇子的身份,却是如她所言,并未得到过父母的关爱,他在诸位兄弟姊妹中,也算不上一个好兄长。
“那咋了?他们不爱你,你就想办法在他们面前刷存在感呗!”
“什么叫存在感?”
“意思就是你多去他们跟前晃一晃。”
沈砚之替程曦光解释了句,后者回过头,感叹这位千年木头,也算是能对她的风格了如指掌。
“可是孤从前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天底下哪有不犯错的孩子呢,又不是一个标签就给人定死了,只要肯改正,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程曦光笃定的语气,让眼前这位人高马大的孩子多少有了几分信心。
“真的嘛?”即便已经快要成年,眼里却还是有些孩子的稚气,他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程曦光,“父皇母后他们真的还会原谅孤么?”
“做都没做,怎么知道不会呢?”
程曦光一向推崇行动派,任何事情空想是没有用的,实践出真理,只有付诸行动,才知道结果如何。
她上前两步,抬手重重拍了拍宋祁深的胳膊:“小伙子,行动起来,姐看好你哦!”
手掌收回,有一道不显眼的亮光在程曦光指缝之间闪烁。
与此同时,沈砚之藏在大衣口袋中的手指,也有光芒闪烁了一下。
此时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宋祁深这小子身上,谁也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