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无敌举着轮回石冲出去的时候，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把这半截铁架子彻底砸烂。
可爪子刚碰到张显忠的残躯，就跟穿过了一团烟雾，啥也没捞着
“虚的？”他愣了一下，再看张显忠，那半截机械骨架正在变透明，红色的电子眼闪了闪，突然笑了，笑声跟收音机没信号似的：“晚了……医院要塌了……”
话音刚落，脚下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轰隆！”
头顶的吊灯砸了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墙壁开始裂开，水泥块哗哗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钢筋，跟垂死挣扎的骨头差不多。
“快跑！”萧影一把抓住萧无敌的胳膊，机械巨刃挥开砸过来的石块，“这地方要塌了！”
老陈他们也反应过来，喊着“往门口冲”，一群人跟没头苍蝇似的往外跑。护士站的柜台塌了，输液架倒了一地，刚才那些被控制的医生护士早就没了踪影，估计被埋在下面了。
萧无敌被萧影拽着，磕磕绊绊地往外冲，后背被掉下来的碎块砸了好几下，疼得他龇牙咧嘴。跑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张显忠的虚体还在原地，被落下来的石块一点点埋住，电子眼的红光最后闪了一下，彻底灭了。
“别回头！”萧影吼了一声，拽着他冲出大门。
俩人刚跑出医院，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慈安医院像被一只大手捏碎的饼干盒，从中间塌了下去，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碎砖烂瓦溅得到处都是，刚才还阴森森的门诊楼，眨眼间就成了一堆废墟。
影阁的人都瘫在地上喘气，老陈捂着胳膊，上面划了道口子，不停向外渗着血。
没人说话，就看着那堆废墟，脸上说不清是啥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萧影突然开口：“结束了？”
萧无敌没说话，只是盯着废墟。
刚才在光涡里看到的画面还在脑子里转——守卵人和守石人联手，猎石者绝望的嘶吼，张显忠最后那句“我只是想活下去”……好像有啥东西堵在胸口，说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我该走了。”萧影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机械臂已经变回了正常的手臂，只是皮肤颜色有点浅，看着像刚长出来的。
萧无敌愣住：“走？去哪？”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萧影笑了笑，眼角的疤动了动，“地渊界还有影阁的弟兄等着我，我得回去告诉他们，猎石者的事了了，以后不用再躲了。”他顿了顿，看向远处的高楼，“这地表界挺好，就是太吵，不适合我。”
萧无敌心里突然有点空落落的：“那……还回来不？”
“说不定。”萧影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那半块玉佩，之前萧长风的那半，后来和孕妇给的拼在了一起，“这个你拿着。”他塞到萧无敌手里，“后天晚上，去天虹大桥，五点半，别早也别晚。”
“去那干啥？”
“到了就知道了。”萧影拍了拍他的后背，转身就走，没回头。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拉得很长，有点萧瑟，走着走着，就汇入了早起上班的人流里，慢慢看不见了。
萧无敌捏着那块玉佩，站在原地，风吹过，带着医院废墟的尘土味。老陈他们收拾好东西，过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说要回影阁基地看看，以后说不定还能再见。
人一个个都走了，最后就剩他一个。
周围开始热闹起来，早起的大爷大妈围着废墟指指点点，警车和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萧无敌突然觉得特别孤独，就像小时候被爸妈忘在幼儿园，天黑了就他一个人等着。
这几天跟过山车似的，被追杀，掉地洞，见了一堆长得像自己的人，现在突然停下来，反倒不知道该干啥了。
他摸了摸兜，手机还在，屏幕碎了，但能亮。点开外卖软件，看到自己的名字还在上面，昨天的订单还显示“配送中”，有点恍惚。
好像做了个特别长的梦。
可手里的玉佩是凉的，后背的伤口还在疼，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往后的路，自己走呗。”萧无敌对自己笑了笑，有点涩。
他转身离开，没回家，也没去修鞋铺，就沿着马路慢慢走。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早点摊的香味飘过来，油条豆浆的味，很亲切。
路过一个公交站，他停下了，看着站牌上的“天虹大桥”，心里默念着萧影的话——
后天晚上，五点半，别早也别晚。
管它是啥呢，去看看就知道了。
萧无敌揣好玉佩，朝着早点摊走去。
先吃根油条再说。
毕竟，民以食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