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拍打着万骨窟的岩壁,发出呜咽似的声响。萧战扶着石壁喘着粗气,后背的伤口被星砂符灼烧得像撒了把盐,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他刚避开萧战雷扫来的能量束,肩头的锁链又勒紧了几分,星砂顺着血脉往上窜。
此刻眼前阵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三,别躲了!”萧战雷的声音撞在石窟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把异兽令牌交出来,再把你那块守心佩的秘密说清楚,大哥保你……”
“保我被你们炼制成药?”萧战冷笑一声,突然拽着锁链往侧面猛冲,借着萧战雷收力的瞬间狠狠一脚踹在他持枪的手腕上。能量枪“哐当”砸在地上,他趁机翻身滚开,后背的伤口在粗糙的石地上蹭出鲜血染得地面斑驳一片。
萧战天站在石窟顶端的阴影里,星砂符在指尖转了个圈,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三弟,别白费力气了。父皇早就默许了陨星阁的计划,你这块‘变数’,本就该为帝国的进化献祭。”他手腕一抖,三张锁魂符同时飞出,符纸在空中展开边缘泛着诡异的银光。
萧战瞳孔骤缩——这符他见过,上次在皇家典籍里翻到过记载,星砂符以高维碎片混合异兽骨粉制成,一旦贴满三张,就能彻底锁死异能者的经脉任人宰割。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能量枪对着头顶扣动扳机,光束擦着萧战天的耳际飞过。
逼的得萧战天不得不暂且后退避让。
“大哥也觉得这计划靠谱?”萧战喘着气笑,笑声阴冷“用活人炼药,亏你们说得出口!”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萧战雷捡回自己的枪,能量槽发出“滋滋”的充能声,“你以为父皇为什么默许?守心佩能抵御高维污染,你的血脉又能中和星砂毒,把你炼制成‘清污丹’,整个帝国都能受益——这是你的荣耀。”
“荣耀?”萧战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突然注意到石窟角落的相柳毒池,池水上浮着层绿油油的泡沫,“那你们可得有命拿!”
他突然拽着锁链往毒池冲,萧战天果然追了上来,长刀带着破空声劈向他后颈。
萧战早有预判就在刀锋及体的前一瞬矮身,锁链借着这股拉力绷紧,他猛地松手,锁链带着萧战天往前踉跄两正好撞在赶上来的萧战雷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撞在一处,萧战趁机抄起地上的碎石,狠狠砸向毒池中央的凸起——那是池底机关的触发点。
“不好!”萧战天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毒池的绿水突然翻涌,数道水柱带着腥臭喷溅而出,溅到石壁上瞬间蚀出坑洞。
萧战雷没躲开半边胳膊被毒水浇透,惨叫着后退皮肉滋滋作响,露出森白的骨头。
“你疯了!”萧战天挥刀砍断锁链,星砂符失去牵引落在地上烧出青烟,“这池毒水连异兽都能融化!”
“总比被你们炼药强!”萧战忍着后背的剧痛,往石窟深处退去。
那里有他之前发现的窄缝,仅容一人匍匐通过,是早就找好的退路。可刚退到缝口,就见萧战天的刀已经劈到眼前,刀风里还裹着星砂粉,沾到皮肤上如黄蜂尾针扎似的疼。
千钧一发之际,石窟顶部突然落下堆碎石,伴随着幼兽的尖啸。
三只穷奇幼崽从石缝里窜出来,挡在萧战面前——正是上次被他解开星砂项圈的那几只,小家伙们此刻对着萧战天龇牙,虽然体型只有小狗大,獠牙却闪着寒光。
“滚开!”萧战天挥刀砍向幼崽,却被它们灵活躲开,其中一只跳起来狠狠咬在他握刀的手腕上。
萧战趁机钻进窄缝,后背的伤口蹭过岩石疼得他眼前发黑。他听见身后萧战天的怒吼和幼崽的尖叫,还有萧战雷气急败坏的咒骂直到爬出数丈远,那些声音才被岩壁隔绝。
窄缝里伸手不见五指,只能闻到泥土和血腥的气味。萧战摸索着往前爬,星砂毒开始发作四肢渐渐发麻,眼前时不时闪过地球的街景——霓虹灯下的小吃摊,穿校服的学生骑着单车掠过,还有很久以前妈妈在厨房喊他吃饭的声音。
这些画面来得毫无预兆,每次都在他濒临崩溃时浮现。
“妈的……”他低骂一声,用袖子擦掉嘴角的血。守心佩的位置突然发烫,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暖意,发麻的四肢竟轻快了些。他摸出那块玉佩,借着微弱的光芒看清了前路——窄缝尽头有微光,还传来细碎的鸟鸣。
爬出窄缝时,萧战差点滚进个巢穴里。几十只毕方幼鸟扑腾着翅膀飞起来,火红色的羽毛落在他身上,带着暖暖的温度。巢穴中央铺着柔软的干草,成年毕方鸟正用喙梳理羽毛,见他出来只是歪头看了看,没发起攻击——上次他顺便帮这家人赶走了偷蛋的蛇,看来它们还记得。
萧战瘫坐在干草上,后背的伤口终于不那么灼痛了。毕方幼鸟们好奇地围过来,用小脑袋蹭他的胳膊,喷出的小火苗落在他衣服上竟没烧穿布料,反而驱散了残留的星砂寒气。
“谢了啊,小家伙们。”他抬手摸了摸最肥的那只,小家伙啾啾叫着往他手里塞了颗火红色的果子。
果子一碰到皮肤就化开,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后背的疼痛瞬间减轻了大半。
就在这时,巢穴外传来石块滚动的声音。萧战瞬间绷紧神经,抓起身边的碎石——是小侍卫!那孩子正举着火折子,蹲在洞口探头探脑:“萧皇子?你在这儿吗?”
“别出声!”萧战压低声音,示意他进来。
小侍卫连滚带爬地钻进巢穴,手里还攥着本账簿:“我找着密道图了!刚才在石窟外听见大皇子和二皇子吵架,他们说要封死所有出口,饿死你……”
萧战接过账簿,借着毕方鸟的火光翻开,上面是他之前让侍卫记录的陨星阁交易记录。翻到某一页时,他突然顿住——那页画着守心佩的草图,旁边标注着“与地球能量波动吻合”。
“地球……”他喃喃自语,后背的守心佩又开始发烫,这次的暖意里,竟夹杂着熟悉的饭菜香,“原来不是幻觉。”
“萧皇子,你说什么?”小侍卫递过伤药,“快处理下伤口吧,星砂毒快蔓延到心口了。”
萧战撕开被血浸透的衣衫,后背的皮肉肿得老高,泛着诡异的紫色。他倒吸口冷气,刚要把药粉撒上去,就见成年毕方鸟突然用喙啄了啄他的伤口,喷出一小簇火焰。火焰落在伤口上,居然不疼反而有种酥麻的痒,紫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这鸟……成精了?”小侍卫看得目瞪口呆。
“它们是活了上千年的异兽,比咱们懂药理。”萧战松了口气,任由毕方鸟帮他处理伤口,“你怎么找到这儿的?外面封得严吗?”
“严!”小侍卫点头,“大皇子调了禁军,把万骨窟围得像铁桶。不过密道图上说,往南走有处风痕站,是陨星阁以前的据点,那里的风眼能中和星砂毒。”
萧战看向巢穴深处,那里有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正是密道图标记的方向。他把账簿揣进怀里,撕下画着守心佩的那页,折成小块塞进衣领:“你不能跟我走。”
“为什么?”小侍卫急了,“我能帮你!”
“你得把账簿送出去。”萧战指着另一个方向,“从那个洞口出去,能绕到都城。把这个交给镇北将军,他是父皇的旧部,肯定信得过。就说……二皇子勾结陨星阁,大哥是帮凶,我手里有他们炼药的证据。”
“当然,父皇宠溺大哥二哥,就算有真凭实据证明他们其心有异为了各自利益妄图颠覆帝国,也不一定会惩罚他们,相反很有可能对我这个不足挂齿的儿子赶尽杀绝以防秘密外泄。不过我却不能坐视他们肆意妄为,以致颠覆帝国万民涂炭!”
“无需多言,你速速按照我的吩咐去办就好,拜托了!”
小侍卫攥着账簿,眼圈红了:“那你怎么办?风痕站那么远,你的伤……”
“我死不了。”萧战拍了拍他的肩,毕方鸟恰好啄完最后一块伤口,他试着动了动,果然轻快了不少,“这些小家伙会送我一程。”
成年毕方鸟像是听懂了,展开翅膀蹭了蹭他的脸。幼鸟们则衔来些干草,铺成个简易的窝。
“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萧战推了小侍卫一把,语气不容置疑,“记住,出去后别回头,也别相信任何人——包括我父皇。”
小侍卫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眼里的决绝堵住了话头。孩子抹了把眼泪,攥紧账簿钻进另一个洞口,很快就没了动静。
萧战望着洞口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衣领里的纸片。毕方鸟用喙叼来块碎石,他接过一看,正是之前掉在石窟里的异兽令牌——不知什么时候被幼鸟捡了回来。令牌上的纹路在火光中流转,隐约能看出与守心佩相似的能量波动。
“看来得去风痕站看看了。”他站起身,后背的伤口还有些钝痛,但星砂毒确实被压制住了。成年毕方鸟展开翅膀,示意他上来,“你要送我?”
毕方鸟啾啾叫着,俯身蹭了蹭他的腰。萧战失笑,小心翼翼地爬上鸟背,幼鸟们则衔着他的衣角帮忙固定。
巢穴外传来禁军的呵斥声,还有萧战天不耐烦的咆哮。萧战拍了拍毕方鸟的脖子:“麻烦了,老伙计。”
毕方鸟猛地振翅,带着他冲出巢穴,火红色的翅膀划破黑暗,撞碎了夜空的星砂迷雾。萧战低头望去,万骨窟的轮廓在身下缩小,禁军的火把像串起来的灯笼,却连他们的影子都罩不住。
风痕站在南域边境,那里的风眼藏着什么?守心佩与地球的联系,陨星阁的真正目的会不会更加复杂阴毒,还有他总在绝境中看到的那些画面……答案,或许都在前方的风沙里。
毕方鸟的鸣叫刺破夜空,萧战迎着风挺直脊背,后背的伤口在暖意中渐渐愈合,掌心的守心佩,正发出越来越亮的光。
这场逃亡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要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弄明白,那些关于地球的碎片记忆,究竟是不是命运埋下的伏笔。
萧战内心里充满了昂扬的斗志,以及无穷无尽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