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妖塔的石阶凉得像冰，萧战攥着青铜破妄令，指腹磨过上面凹凸的符文，心里那点忐忑被风一吹，竟生出股横冲直撞的野劲。
执法长老站在塔下，白胡子被风吹得贴在下巴上，拍他肩膀的力道却实打实：“五层就够，别逞能。”
眼前高耸入云的恢弘壮阔锁妖塔一共有九层。据说里面妖兽一层比一层更厉害凶猛残暴。
当年老祖降服了这许许多多妖兽之后，特意安排建造了锁妖塔把这些妖兽关在里面，主要目的是让门下弟子得到实战到底的检验，毕竟就算修习再多功法秘籍招术，实战中能发挥出几成效用也是不好说，因而以此作为检验和考核。
不过，由于锁妖塔内妖兽凶残狂暴无比，没有元婴期五层之上境界是禁止进入其中试炼的。然而此次执法长老打破常规安排萧战入锁妖塔内试炼，就是想加快他的成长速度，内心里早已把萧战当作了与老祖一样同等高度的绝世天才，对他有着满满的十足信心。
“知道了。”萧战应着，抬脚跨进塔门。
不过。毕竟萧战此时修行时日太短，自然远远不能和老祖的境界实力相提并论。所以才有了要萧战首先保证自己性命的筠筠告诫。
门轴“吱呀”一声转得古怪，像是有谁在暗处磨牙。一层的光线昏昏沉沉，三只半人高的猫妖正蹲在横梁上，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爪子在木头上划出“沙沙”声，像在倒数。
旁边的狗妖更直接，喉咙里滚出低吼，涎水顺着獠牙滴在地上，汇成小小的水洼。
“来得正好。”萧战活动手腕，紫电霜雷功在掌心转出细碎的火花。猫妖先动了，三只身影像墨团似的砸下来，爪尖带起的风割得脸颊生疼。他猛地矮身，避开迎面扑来的狗妖，顺势抓住最下面那只猫妖的尾巴，借着冲劲往空中一甩——“砰”的一声，猫妖撞在横梁上，昏了过去。
剩下两只猫妖炸了毛，从左右两边扑来。萧战脚下打滑，后腰撞在石墙上，疼得龇牙咧嘴时，忽然摸到门后凸起的红按钮。
但他没按，反而拽过旁边的木凳，抡圆了砸向狗妖的脑袋。萧战内心里战意十足，自然不想简单认输逃跑。狗妖“嗷”地一声倒在地上，尾巴抽得地面“啪啪”响。
最后那只猫妖见势不妙转身想窜上房梁，被他纵身一跃抓住后腿，摔得四脚朝天。
一层的血腥味混着尘土味涌进鼻腔，萧战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汗。
破妄令在怀里发烫，像是在催他往上走。
二层的地面软乎乎的，踩上去像陷进烂泥。昏黄的光线下，水桶粗的巨蜥正趴在角落打盹，鳞片泛着冷硬的金属光，吐出来的信子带着股腐臭味。
更远处，猛犸象的长鼻子甩来甩去，象牙上的血迹结了黑痂。
触目惊心看得人。
“先礼后兵？”萧战摸出破妄令，犹豫了一下又塞回去。巨蜥突然惊醒，猛地窜过来，大嘴一张，毒液喷得满地都是。
他脚尖点地往后飞退，后背撞在石壁上，这才发现这层的墙是空心的敲起来“咚咚”响。
猛犸象被惊动了，长鼻子卷着石块砸过来。萧战借着石块掩护，绕到巨蜥身后，紫电霜雷功催出半尺长的雷芒，劈在巨蜥的七寸上。
巨蜥抽搐着倒地时，猛犸象的鼻子已经卷到了他眼前。
“停！”他掏出破妄令按在猛犸象的额头上，符文亮起的瞬间，巨兽的眼神竟温顺下来，乖乖趴在地上。萧战摸着它粗糙的皮肤，忽然想起小时候骑在父亲肩头的感觉，心里软了一下。
三层的门一推开，震耳欲聋的咆哮差点掀翻屋顶。特暴龙的血盆大口就在眼前，獠牙上挂着碎肉，涎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三角龙则低着头，三只尖角对着他，后腿刨得地面“哗哗”掉渣。
“这是给我送菜来了？”萧战咧嘴一笑，左手凝出霜气，猛地拍在地上。冰雾瞬间蔓延开，特暴龙的爪子被冻在原地，发出愤怒的嘶吼。三角龙趁机猛冲过来，他却顺着冰面滑到三角龙肚子底下，紫电聚在拳上，狠狠砸向它的关节。
“咔嚓”一声脆响，三角龙的前腿软了下去。特暴龙挣开冰壳，转身就朝他扑来，萧战瞅准时机往旁边一滚，正好让两只巨兽撞在一起。
特暴龙的獠牙插进三角龙的背，三角龙的尖角则刺穿了特暴龙的喉咙，黑血喷得满地都是。
他蹲在血泊里喘着气，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眼熟。像极了村里孩子打架，非要争个输赢，最后两败俱伤。
四层的水潭泛着墨绿，水面上飘着层白雾。萧战刚靠近，就听见苏凝的声音在雾里哭：“阿战，我冷……”他心里一紧，刚想往前走，指尖的珍珠钗突然烫得吓人。
“假的。”他咬着牙掏出破妄令，金光刺破白雾的瞬间，蛟龙的巨尾正从水面拍下来。紫电霜雷功全力运转，雷柱劈进水里的刹那，水花炸得比人还高。
蛟龙在水里痛苦地翻滚，鳞片落了一地，最后沉在潭底不动了。萧战站在潭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发现眼眶竟有点湿。
五层的风带着股焦糊味。长着翅膀的虎妖盘旋在头顶，爪子上的火焰烧得空气“噼啪”响。萧战刚站稳，后背就被抓出三道血痕，火焰顺着伤口往里钻，疼得他差点跪下。
“就这点本事？”他吼着给自己打气，霜气顺着血管往伤口冲，暂时压下了火势。虎妖俯冲下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执法长老的话，“五层就够”。
可破妄令还在发烫，像是在说“再试试”。
他迎着虎妖冲过去，紫电缠在拳上，霜气凝成盾牌。就在拳头即将撞上虎妖的刹那，塔门“轰隆”一声炸开，执法长老的身影扑过来，一掌拍在虎妖头上。
暂时击退了虎妖，而不是重创。
以长老之能，尚不能一击之下对虎妖造成实质性伤害。可想而知锁妖塔上层妖兽究竟有多强，细思极恐。
破妄令在高阶妖兽面前怕是形同虚设，连小孩子拿在手里把玩的鸡毛毽子都不如。
“胡闹！”长老的胡子气得发抖，看着他后背外翻卷起的十多条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拧成了疙瘩，“命不要了？”
萧战想说“没事”，却猛地咳出一口血。视线模糊间，他看见虎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笑，而长老扶着他的手，指尖竟在微微颤抖。
“塔……有问题……”他想说什么，却被涌上来的黑暗吞没。
失去意识前，破妄令烫得像块烙铁，在他掌心烙下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