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缝中渗出的微光越来越盛,将“景添”二字照得如同活物。萧战盯着石碑上的纹路,突然想起母亲遗物里那本泛黄的《界域归途》书页间夹着的残页上,也有一模一样的刻痕。
“这字……”茉莉凑过来,指尖抚过石碑,“和你母亲小说里写的界域锚点,简直一模一样。”
阿火突然“啊”了一声,从怀里掏出块烧焦的布片:“你们看这个!”那是他从影主衣袍上撕下的碎片,布纹里织着行小字,正是《界域归途》里的句子:“昆仑镜碎,影主现世,景添者,破局之人也。”
萧战的心跳骤然加速。母亲写的小说,竟与眼前的现实丝丝入扣?他猛地想起小说里被撕去的结局。
当时只当是虫蛀狗咬造成了残缺的几页,现在看来恐怕另有隐情。
“景添非虚构……”他喃喃念着石碑旁新浮现的字迹,忽然惊觉:自己修炼的紫电霜雷功,与小说主角景添的雷火术如出一辙;茉莉操控影雾的能力,像极了书中的“血溅”;阿火的火脉,分明就是“龙魁”的龙气雏形。
难道?真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你们看那里!”阿火指向石碑的宇宙虚影,其中一颗星辰正缓缓移动,轨迹竟与他们来时的路线完全吻合。虚影里,景添正站在两界通道前,身边的血溅与龙魁,容貌竟与茉莉、阿火重叠。
“轰——”影主的青铜面具彻底炸裂,露出张与萧战母亲几乎一致的脸,只是眼角多了道深可见骨的疤痕。她看着萧战,忽然癫狂大笑:“终于懂了?那本小说是你母亲写的!她早就知道今天!”
“我母亲……”萧战的声音发颤,“她为什么要写这个?”
“因为她预见了影阁的阴谋!”影主猛地指向石碑,“三百年前,她发现影阁想利用界域锚点颠覆两界,才写下这本小说,把真相藏在情节里!可我呢?”她突然捂住脸,声音凄厉,“她是姐姐,我是妹妹,凭什么她能做救世主,我只能做影子?”
“本来,影主应该是她的。我为了一己私利联合影阁许多利欲熏心的长老谋得了影主尊位,以地球物产丰富的天然资源作为诱饵许以重利让他们支持我。其实,我害了你母亲。从某种并不太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也一样是害了自己。”
“从此我的欲望一天比一天膨胀,无可抑制无法收拾,我自己也很痛苦,可我没有丝毫办法,……没有办法。只有任由无止境的欲望一天天膨胀下去,我因此夜夜难眠辗转反侧,经常一个人坐在屋顶仰望无尽星空看着繁星点点,感受徐徐清风吹来。有时我会想,星星和清风也会有孤独寂寞吗?”
一行清泪从她沟壑满布的眼角缓缓落下,滴在地面上,啪嗒作响。
茉莉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片玉简,对着萧战:“这是从你母亲梳妆台找到的,说要等石碑发光时用。”玉简触到石碑的刹那,竟化作一道光流,注入宇宙虚影。
被撕去的小说结局,赫然浮现在空中:
“界域之力,非毁灭之能,乃创造之引。信伙伴,信归途,信自己手造之未来,方得破局。”
“创造之力……”萧战喃喃道,突然握紧茉莉与阿火的手,“我明白了!母亲说的‘信’,不是顺从命运,是我们自己创造命运!”
他将炼气期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石碑,茉莉的影雾、阿火的火焰也随之汇入。微光中,石碑上的“景添”二字突然扭曲、重组,化作“萧战”二字。
“不——”影主尖叫着扑来,却被道金光拦住。沈玄不知何时站在石碑前,紫竹杖抵着地面,白发在风中狂舞:“妹妹,该醒了。”
影主看着他,又看看石碑上的字,突然泣不成声:“哥,我错了……我只是想让她看看我……”
“她一直看着。”沈玄叹了口气,将掌心按在石碑上,精血顺着纹路蔓延,“这是母亲留的‘亲情解咒’,当年我误信你,害了姐姐,现在……该还了。”
金光从他掌心迸发,影主身上的黑气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与萧战母亲更相似的面容,只是眼角的疤痕淡了许多。
“哥……”她抓住沈玄的衣袖,泪水涟涟。
“守住通道。”沈玄的声音越来越弱,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让孩子们去地球……那里还有影阁余党……”
“不!大长老!”茉莉想去拉他,却被影主拦住。
“这是他的赎罪。”影主望着沈玄化作光点融入石碑,眼眶通红,“走!”
石碑的宇宙虚影与两界通道的猩红缝隙骤然重合,露出另一端的景象——昆仑山脉上,同样立着块刻着“景添”的石碑,几个黑衣人正围着它念咒。
“影阁的人!”阿火握紧拳头。
萧战深吸一口气,看向茉莉与阿火:“母亲说,地球的修仙者在等我们。”
三人跃入通道的瞬间,影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拿着这个!”一本完整的《界域归途》飞来,封面内侧,是萧战母亲的字迹:“吾儿,世界从不是非黑即白,创造它的,是你脚下的路。”
通道剧烈震颤,石碑的光芒将他们包裹。萧战低头看着书,忽然明白:母亲写的从来不是预言,是给儿子的指南针。
无论前路多暗,只要敢创造就能走出自己的光。
当光芒散去,脚下已是地球昆仑的冻土。远处,黑衣人察觉到动静,纷纷转头,为首者冷笑:“总算来了,景添的继承者。”
萧战将书交给茉莉,握紧拳头,紫电霜雷功在掌心蓄势:“不是继承者,是开创者。”
茉莉与阿火并肩而立,影雾与火焰在他们身后交织成盾。
风吹过昆仑的经幡,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