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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185章 丹毒入体-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85章 丹毒入体
    泰山派的丹道广场比三个月前的比武台更热闹。

    百座丹炉沿广场边缘排开,炉身是青灰色的陶土,上面用朱砂刻着“以丹会友,以剑辅仁”八个字,在朝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广场中央搭了座高台,九宗的掌门和长老们端坐其上,玄阳子坐在东侧,手里捧着个紫砂茶壶,目光时不时扫向丹炉区的萧战。

    “真要比炼丹?”赵师兄站在萧战身边,看着他手里的药篓,里面装着凝露花、醒神草、续骨藤,还有一小包从刘长老那里领的烈阳草,“要不还是去剑组吧,你那点炼丹本事……”

    “试试嘛。”萧战的手心有点汗,捏着药篓的手指咔咔作响,“刘长老说,我炼聚气丹的成功率已经有三成了。”

    “三成?”赵小虎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那不是还有七成会炼坏?”

    李师姐拍了他一下:“别乱说。”她转向萧战,递过块干净的帕子,“擦汗。丹道讲究心平气和,你这样紧张,丹火都控不稳。”

    萧战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却觉得心里更慌了。

    丹组的弟子们大多穿着宽松的道袍,袖口绣着丹炉图案,一看就是常年跟药材打交道的。他们看过来的眼神里,好奇多过轻视,偶尔有人低声议论:“那不是伏虎宗的萧战吗?听说剑练得不错,怎么来丹组了?”

    “谁知道呢,或许是想试试新鲜?”

    “我赌他第一炉就炼炸。”

    萧战深吸一口气,没理会那些议论。

    他想起刘长老的话:“炼丹和做人一样,得沉得住气。你急着证明自己,反而会出错。”可他就是忍不住此前三个月前在比武台上输给李长风,他总觉得心里憋着股劲,想在剑丹会上扳回一城,哪怕是在自己不擅长的丹道上。

    “萧师弟。”

    熟悉的声音传来,李长风穿着件月白道袍,手里提着个精致的药箱,走到他面前。他今天没带剑,气质比上次温润了许多,倒像个真正的丹师。

    “别紧张。”李长风笑了笑,指了指他药篓里的烈阳草,“这味药性子烈,投放时记得少放半钱,聚气丹讲究平和,烈阳草多了,容易生燥火。”

    “谢谢李师兄。”萧战点点头,心里却更乱了连对手都知道提醒他,可见自己有多外行。

    泰山派的长老走上高台,敲响了铜锣:“剑丹会丹组比试,现在开始!首轮炼制聚气丹,一炷香为限,合格者晋级!”

    百座丹炉同时燃起炉火,淡蓝色的火苗舔着炉底,映得广场一片通明。药材的清香混着炭火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竟有种奇异的安宁感。

    萧战走到属于自己的丹炉前,深吸一口气,按照刘长老教的步骤,先将凝露花和醒神草放进石臼里捣碎。他的动作很慢,捣药的杵子偶尔会碰到石臼边缘,发出“咚咚”的轻响,旁边丹炉的弟子已经开始往炉里投药了,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他更急了。

    “别急,按自己的节奏来。”李师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赵师兄、赵小虎都没去看剑组的比试,就站在丹炉区外等着。

    萧战定了定神,将捣碎的药材放进炼丹鼎里,然后握住风箱的拉杆,开始鼓风。火苗渐渐旺起来,他盯着炉口的青烟,心里默数:一、二、三……该放续骨藤了。

    续骨藤的碎屑撒进鼎里,青烟的颜色深了些,带着点草木的涩味。萧战松了口气,看来第一步没出错。他看了眼旁边的香,才烧了不到三分之一,时间还够。

    接下来是烈阳草。

    萧战捏起一小撮烈阳草,想起李长风的提醒,想倒回去半钱,手却一抖,整撮草都掉进了鼎里。

    “糟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刚想伸手去捞,炉鼎里突然“嘭”的一声闷响,一股黑色的浓烟猛地喷了出来,带着刺鼻的焦味,像条扭曲的蛇,直扑他的脸。

    浓烟呛得萧战剧烈咳嗽起来,眼睛被熏得生疼,眼泪直流。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觉得喉咙里像被火烧一样,紧接着是胸口,一股灼热的气浪顺着喉咙往下窜,所过之处,经脉像是被细针扎着,又麻又疼。

    “萧师兄!”

    赵小虎的惊叫声在耳边响起,模糊中,他看到赵师兄和李师姐冲了过来,赵师兄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知道,这是丹毒入体了。

    刘长老讲过,烈阳草过量会让丹药变成毒丹,毒烟中人,轻则损伤经脉,重则废掉修为。

    “别碰他!”

    高台上的玄阳子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茶水洒了一地。他想冲过来,却被泰山派的掌门拦住:“玄阳子道友,丹毒霸道,贸然靠近会被波及!”

    广场上乱成一团,其他丹炉的弟子都停了手,围过来看热闹,有人急得直跺脚:“快拿解毒丹啊!”

    “他中的是烈阳草的燥毒,普通解毒丹没用!”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他出事吧?”

    萧战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像被扔进了火炉,又烫又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在乱窜,经脉像是要被撑爆,眼前闪过比武台上的血、伏虎宗的银杏叶、刘长老捣药的背影……他不想死,更不想因为自己这点可笑的好胜心,让玄阳子和师兄师姐们担心。

    “让开!”

    一声苍老却有力的喝声响起,人群被拨开,丹霞宗的苏长老拄着根龙头拐杖,快步走了过来。

    她穿着件暗红色的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里带着威严,手里托着个白玉小瓶。

    “苏长老!”有人惊呼,“您怎么来了?”

    苏长老没说话,径直走到萧战面前,蹲下身。她的手指搭在萧战的手腕上,眉头皱了皱:“好烈的毒,再晚片刻,经脉就废了。”

    她打开白玉瓶,一股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压过了焦糊的烟味。瓶里躺着一颗龙眼大的丹药,通体金黄,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像是有生命般微微跳动。

    “是九转灵丹!”高台上有人失声喊道,“传说能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的九转灵丹!”

    “苏长老居然有这个?这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啊!”

    “为了个别宗门派弟子,值得吗?”

    苏长老充耳不闻,捏开萧战的嘴,将九转灵丹送了进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所过之处,那股灼烧感像遇到冰雪般迅速消退,乱窜的灵力也渐渐平稳下来,温顺得像被驯服的小兽。

    萧战呛出一口黑血,那血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滋啦”的轻响,竟冒起了白烟。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能看到苏长老布满皱纹的脸,能听到赵师兄他们松了口气的声音。

    “谢谢您……苏长老。”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长老收回手,站起身,用拐杖敲了敲地面:“下次炼丹仔细点,小命只有一条。”她的语气听起来很严厉,眼神里却没什么怒意。

    萧战被赵师兄扶到旁边的休息区,李师姐赶紧递过温水,赵小虎则蹲在他面前,眼圈红红的:“都怪我,刚才不该说坏话的。”

    “不关你的事。”萧战喝了口水,喉咙里的灼痛感好多了,“是我自己不小心。”

    高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丹炉区的青烟又重新升起,只是没人再说话,气氛有点沉闷。

    泰山派的掌门清了清嗓子:“继续比试。”

    可弟子们的心思显然不在炼丹上,目光时不时往休息区瞟。

    苏长老没回丹霞宗的席位,反而走到萧战身边,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她从袖袋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三粒黑色的药丸,递给萧战:“这是清毒丸,每日一粒,连吃三天,把残毒清干净。”

    “谢谢苏长老。”萧战接过药丸,捏在手里,感觉沉甸甸的。

    他想起刚才那颗九转灵丹,心里很过意不去,“那枚九转灵丹……太贵重了,我……”

    “一枚丹药而已。”苏长老打断他,看着广场中央的丹炉,“三十年前,我初学炼丹,也犯过同样的错,炼炸了丹炉,丹毒入体,是你祖父萧靖前辈把他最珍贵的‘冰莲玉露’给了我,才保住我的经脉。”

    萧战愣住了:“我祖父?”

    “嗯。”苏长老点点头,嘴角露出点笑意,“你祖父不仅剑练得好,炼丹也是一把好手,可惜后来专注于剑道,丹炉都蒙尘了。他常说,‘兵器是死的,丹药是死的,只有人心是活的。’ 九宗大比也好,剑丹会也罢,比的从来不是谁的剑更快,谁的丹更好,而是比谁的心更像个正道弟子。”

    她顿了顿,看向萧战:“你为了赢,连自己的短处都敢拿来比,是个有血性的孩子,就是太急了。”

    萧战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清毒丸,脸颊发烫。他一直以为,赢了才能证明自己,才能让伏虎宗扬眉吐气,却没想过,真正的“强”,不是永不失败,而是懂得在失败里看清自己,在别人的善意里学会尊重。

    “我知道了,苏长老。”他抬起头,眼神比刚才清亮了许多,“谢谢您。”

    苏长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拄着拐杖站起来,慢慢走回了丹霞宗的席位。

    阳光照在她的背影上,暗红色的道袍像是镀上了一层金边,竟有种说不出的温暖。

    丹组的比试结束时,萧战没晋级因为他连第一炉都没炼完。

    但这并不妨碍广场上响起最热烈的掌声。

    泰山派的掌门走上高台,手里举着个空的白玉瓶,正是刚才装九转灵丹的那个。“诸位。”他的声音传遍广场,“今天,我不想宣布谁晋级了,只想说说丹霞宗的苏长老,和伏虎宗的萧战。”

    他讲述了苏长老用九转灵丹救人的事,也提到了三十年前萧靖救苏长老的往事,最后说道:“九宗同属正道,本该守望相助,而不是互相倾轧。苏长老的九转灵丹,救的不仅是萧战的命,更是我们九宗弟子心里的那份‘仁’。这才是剑丹会该有的样子以丹会友,以剑辅仁!”

    “说得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比任何一场胜利都响亮。

    玄阳子站在高台上,捋着胡须,眼里的笑意藏不住;李长风对着萧战遥遥举杯,眼神里满是赞许;铁刀门的少门主难得没板着脸,冲他举了举拳头,像是在说“下次加油”。

    赵师兄拍着萧战的肩膀,笑得比自己赢了还开心:“听见没?大家都为你鼓掌呢!”

    “不是为我。”萧战摇摇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是为苏长老,为正道。”

    他忽然觉得,三个月前在比武台上输的那一场,还有今天在丹炉前出的丑,都不算什么了。

    输了比试,却赢了比胜负更重要的东西懂得了“对手”也可以是“朋友”,懂得了“较量”的意义不是压倒别人,而是完善自己。

    剑丹会的最后一天,萧战没再参加任何比试,只是帮着李师姐他们收拾东西。赵师兄在剑组赢了两场,虽然没进决赛,却也算得上尽兴;李师姐的身法得到了丹霞宗苏师姐的指点,说是受益匪浅;赵小虎则缠着李长风,要来了聚气丹的丹方,说回去要跟刘长老请教。

    “走了,回伏虎宗了。”赵师兄扛着剑,招呼大家。

    萧战点点头,转身时,看到苏长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个小布包。他走过去,拱手行礼:“苏长老。”

    “这个给你。”苏长老把布包递给她,“是寒月花的种子,你不是烈阳草总放多吗?种点寒月花,下次炼坏了,拿寒月花的汁液中和,比解毒丹管用。”

    “谢谢您。”萧战接过布包,里面的种子小小的,圆滚滚的,像一颗颗黑色的珍珠。

    “回去好好练剑,也好好学炼丹。”苏长老笑了笑,“别总想着赢,想想怎么把自己变得更好。”

    “嗯!”

    离开泰山时,萧战的药篓里多了样东西就是那包寒月花种子。他把种子放在最底层,上面盖着没用完的凝露花和醒神草,闻着淡淡的药香,心里格外踏实。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赵小虎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剑组的趣事,赵师兄和李师姐偶尔搭两句,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萧战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忽然想起苏长老的话,想起李长风的提醒,想起全场的掌声。

    他掏出刘长老给的木牌,之前上面刻满了药材的名字,现在,他用小刀在背面刻下了一行字:

    “丹可救人,心可渡人。”

    刻完最后一笔,他把木牌揣回怀里,摸了摸那包寒月花种子,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浅浅的笑。

    或许他永远成不了顶尖的丹师,或许下次跟李长风比剑还是会输,但那又怎样呢?他已经明白,真正的“第一”,不是奖杯和名次,而是心里那份对正道的坚守,对情谊的珍惜,对成长的坦然。

    马车驶过泰安城的城门时,夕阳正落在城楼上,把“泰安”两个字染成了金色。

    萧战望着那片金光,忽然觉得,未来的路好像亮堂了许多,无论是练剑,还是炼丹,都值得好好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