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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界之王- 第208章 追杀-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208章 追杀
    门缝是就像琥珀里的昆虫,像镜子里的影子,像所有介于虚实之间的存在。

    萧战站在缝中,左边是战场外的团队,右边是门内的。左边能碰,能说话,能被看见;右边能看,能感受,却不能及。

    于是萧战他成了,连接门里门外,像所有守门人的本质。

    雷核在跳,缺了一角的圆月与门内半颗雷种共鸣,像心脏在等另一半。但他最终没取,他选择了,所以雷核不完整,像圆月被咬了一口。

    这让他保持或者说是半仙半人。

    赵小虎站在身旁,额头的形纹路在发光,与门缝共鸣,像锁和钥匙。他哑着嗓子,声音像破锣:门里……有人……在等……

    门内是,但却是三万年前的。

    轩辕剑仙站在其中,却不是残念,是另一半他舍了的那一半,留在人间,等了三万年。此刻他在教拳,教剑,写谱,画图,像所有普通人一样生活。

    你来了,他看见萧战,笑,像所有等了太久的人终于等到,我等你,等了三万年。

    的真相浮出水面。

    轩辕剑仙飞升时,舍了心,留下身。身成仙,心成人。身在仙界,心在人间。三万年,身是仙,心是守门人。

    我后悔了,轩辕剑仙的说,声音像雷在云层里酝酿,舍了心,身是空的。像壳,像门,像所有没有内核的东西。我俯瞰众生,但看不见。我守护苍生,但摸不着。我是仙,但我是……

    他顿住,看向萧战,眼神像两口枯井:无。你是。你舍了完整,得了心。我得了完整,舍了心。三万年,我终于明白,雷神为什么选你,不选我。

    他看向赵小虎,同时看向门外萧战的团队:因为你是人,我是仙。仙守的是门,人守的是家。

    萧战看着轩辕剑仙的,看着门内的。

    他没取,没开门,没关门,是。引轩辕剑仙的,融入自己的,像游子归家,像河流入海。

    你不是无,萧战说,声音像龙吟,像雷震,像水在流,你是等。等了三万年,等我来,等我把你的心,带回人间。

    轩辕剑仙的愣住。

    然后笑,他融入萧战的,没有夺舍,是。

    雷核完整了。

    是补,像母亲补孩子的衣服。圆月终于圆满。

    但完整不是,是。雷核在跳,像心脏在跳,有生命的活物在跳跃。

    萧战走出门缝心里是,像从梦里醒来,像从天上回到人间。

    他看向团队,笑,嘴角扯动,像所有普通人的笑正如赵猛教拳时的笑,如李青岚教剑时的笑,如孙默写谱时的笑,又如周平画图时的笑。

    赵小虎额头的形纹路进化成形。

    他开口,萧师兄……门……还在……但……家……更在……

    门缝深处,有光在闪,不是人间的光,是的光。

    轩辕剑仙的在仙界感应到的回归,像磁铁失去一半,像圆月被咬了一口。一个声音从门缝深处传来,像雷在宇宙里炸,像所有高高在上的存在的愤怒:

    守门人,你取了我的,让我成了。现在,我要取你的,让你成为。第八关,不是试炼,是。战的不是你,是。人间若胜,仙界让路。人间若败,原界降临。

    萧战握紧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流转。

    他说。

    门缝是愈合的伤口。

    于是萧战成了,钉在门缝最后的缝隙里,像所有守门人的宿命。

    赵猛的手还伸在半空,指尖离他衣角三寸。三寸是人间,是赵猛裂石拳打不穿的距离。李青岚的心火在熄灭前最后一闪,照见萧战的笑,那笑像所有说我先关门的人完全是舍不得。

    然后门缝合了。

    愈合。

    像伤口长出新肉,像记忆被时间覆盖,像所有曾经存在正在发生抹去。

    萧战被愈合的力道弹出去,弹向虚空裂缝那不是通往人间的路,是仙界的胃,是消化守门人的猎场。

    ---

    虚空里没有上下。

    萧战在虚空里翻滚,血从七窍流出,在失重的空间里凝成珠,像一串散落的玛瑙,更像谁的悲悯慈悲的眼泪。他试图运转雷核,却发现雷核在跳并非是正常的跳动,是心脏被捏住后的痉挛。

    轩辕剑仙的在雷核里共鸣,那共鸣没有力量,是恐惧三万年前的恐惧,后永恒的恐惧。

    无往无前无始无终,看不清过去未来。

    你来了。

    声音从虚空深处传来。

    萧战抬头。

    三道光从虚空深处浮出,没人,是规则是仙界规则的具现化。第一道像流动的影,是他的过去;第二道像凝固的雷,是他的现在;第三道像虚无本身,是他的未来。

    第九关,三道光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雷震,不是试炼,是。猎的不是你,是。心若灭,身成仙。身若成仙,门永闭。

    萧战握紧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流转,但光芒是碎的像碎玻璃,像碎镜子,像所有被打碎后勉强拼凑的东西。

    他说。

    声音像龙吟,像雷震。

    于是。

    第一道:过去之影。

    影从萧战脚下升起,穿着杂役服。影的脸是他的脸,但眼神是空的,像两口枯井,像轩辕剑仙的眼睛。

    你是后进生。影开口,声音像他自己,但带着回声,你凭什么站在这里?

    影的攻击不是拳脚,是记忆最痛苦的记忆像潮水涌来: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站在伏虎宗山门前,衣衫褴褛,手里攥着半块干粮。守门弟子笑他:杂役处在那边,别挡道。

    他看见自己第一次被李长风让三招,三招打完,李长风收剑,笑:萧师弟,你还差得远。那笑是温和,但温和比嘲讽往往更锋利。

    他看见苏长老递来九转灵丹时的眼神那眼神不是慈爱,是债。

    是萧靖的债,是萧战他祖父的债,是苏长老他必须还的债。

    你凭什么?影重复,声音像针,像所有刺向人内心深处自尊的东西。

    萧战没有否认。

    他走向影,一步一步,血从伤口滴落,在虚空里画出一道红。

    他说,声音沙哑,我是后进生。

    他走到影面前,拥抱它像拥抱当年的自己,像拥抱所有不被认可默默努力前行修炼的岁月。

    所以我比你们都懂,他在影耳边说,像说给一个睡着的孩子听,不放弃三个字,怎么写。

    影僵住。

    然后碎了是融入。

    化为一道重力术的感悟,沉入萧战雷核。雷核的裂纹中,多了一丝沉的质感,像石头沉入水底,像记忆沉入心底。

    代价:左肩被影的最后一击刺穿,骨裂声清脆如瓷碎。血喷涌而出,在虚空里凝成雾。萧战撕下衣角,塞进伤口,布条瞬间湿透。

    他继续走,一瘸一拐,像所有受伤后还要回家的人。

    第二道:现在之劫。

    雷光在虚空中凝固,凝成轩辕剑仙的完整的、完美的、没有任何缺陷的仙。他的脸和萧战一模一样,但眼神是满的,满到溢出,满到空洞。

    心还给我,身开口,声音像金属摩擦,我让你成仙。

    虚空裂缝中浮现幻象。

    萧战站在仙界之巅,白衣如雪,俯瞰众生。山下,赵猛、李青岚、孙默、赵小虎都在仰望他,像仰望神。他们的眼神是敬畏,是距离,是不可触及。

    你不用再流血,身继续说,不用再失去,不用再……做人。

    幻象中,萧战伸手,指尖触到仙界的云。云是温的,像母亲的怀抱,像所有的幻觉。

    萧战看着幻象,笑了。

    嘴角扯动,伤口崩裂,血流入嘴角,咸的,腥的,人的有温度的。

    轩辕前辈等了三万年,他说,才等到我把他的心带回人间。

    他拔出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汇聚。

    但光芒不是指向,而是划向自己。在左手掌心,刻下一个字。血从字里涌出,像印章,像烙印,像所有的宣言。

    否则那我这身伤,他说,白受了。

    的幻象僵住。

    然后裂了从完美的心脏处裂开,像瓷器从内部炸开。裂缝中涌出的是空。三万年的积累,三万年没有心的虚无。那虚无不是力量,是反噬。

    完美被不完美击溃,被瓦解。

    化为一道流云剑意,融入雷核。雷核的裂纹中,多了一丝灵的质感,像风穿过峡谷,像云流过指尖。

    代价:右腿被崩溃时的雷光劈中,骨裂声如枯枝折断。他以影镜为杖,剑尖抵住虚空,支撑身体。影镜在颤抖,像也在痛。他继续走,拖着腿,像所有拖着伤还要回家的人。

    第三道:未来之劫。

    没有形态。

    是本身,是萧战自己的死亡没有具体的死法,是一切可能性的终点。

    萧战突然见自己的未来。

    无数幅画同时展开,像扇面,像万花筒,像所有的叠加:

    第一幅:伏虎宗被原界吞噬,山门崩塌,桂花树倒。赵猛的裂石拳碎成齑粉,他最后一拳打在空气里,喊的是萧师弟。

    第二幅:李青岚的心火熄灭在暴雨中,她最后看向远方,没看向任何人。她的剑插在泥里,像一根被遗忘的稻草。

    第三幅:孙默的阵盘全部碎裂,他用手指在地上画阵,画到十指见骨。地上刻画的不是阵纹,是。

    第四幅:赵小虎的纹被剥离,他变成空壳,举着不存在的木牌,喊不存在的。他的眼睛是亮的,但里面没有人。

    第五幅:萧战自己,站在废墟上,雷核完整,白衣如雪。他是仙,不再是人。和轩辕剑仙一样,。他俯瞰众生,但看不见。他守护苍生,但摸不着。

    这就是你选的?未来的声音问,陈述,像所有的语气。

    萧战跪下了。

    血从七窍流出,在虚空里凝成河。他问自己,声音像碎玻璃:我战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个?

    雷核在颤抖,裂纹在扩大。

    轩辕剑仙的在共鸣只是那共鸣不是安慰,是共鸣本身,三万年前的悔恨穿过时间,与他此刻的绝望重叠。

    我后悔了,他听见的声音,像雷在云层里酝酿,舍了心,身是空的。你得了心,身是痛的。我们都是……

    萧战接话,声音像血在喉咙里咕噜。

    他快死了。

    意识像沙漏里的沙,一粒一粒漏向黑暗。他看见自己的手在虚化,从指尖开始,像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

    然后。

    频率。

    心跳从极远处传来,像隔着万水千山,像隔着三万年的等待。

    那心跳的频率,和赵小虎额头的纹一模一样。

    然后是一句童谣。

    ……回家……吃饭……

    萧战猛然抬头。

    他见未来的另一幅画。

    赵猛的拳不再裂石,但每一拳都护住身后的人。他的拳风是暖的,像所有的温度。

    李青岚的火不再追风,但每一缕都照亮回家的路。她的剑插在门槛上,不是墓碑,是门闩。

    孙默的阵不再复杂,但每一笔都刻画着。他的十指完好,因为他在纸上画,不在地上。

    赵小虎的纹进化成,他站在伏虎宗门口,等人。木牌上写着:萧师兄,桂花开了。

    而他自己,满身是伤,笑着推开伏虎宗的门:我回来了。

    最怕的,是人相信自己能改变它。

    萧战站起来了。

    是用心。

    轩辕剑仙的在雷核里燃烧,作为信标。三万年前的等待,三万年后的回应,此刻在虚空里交汇,像灯塔又像归途的星。

    我不是无,他说,等

    等了三万年,等我来。等我把你的心,带回人间。等我把我的心,也带回……

    他顿住,看向虚空深处,那里有光,是伏虎宗的晨光。

    ……家。

    雷核燃了。

    燃烧。

    裂纹中的与被点燃,像枯木逢春,像死灰复燃。轩辕剑仙的在燃烧中化为光,却不是仙界的光,是人间的光因为有桂花香,有广场晨练的呼喝声,有赵小虎哑着嗓子喊萧师兄。

    未来之劫选择面前溃了像雪遇到火,像冰遇到春,像所有遇到不信命。

    代价:雷核过载,裂纹遍布。萧战五脏六腑如被雷噬,一口金血喷出,血里带着碎核的残渣,像碎玻璃,像碎镜子。意识模糊,视野变成黑白,像老照片,像褪色的记忆。

    但他还在走。

    血归。

    不能用腿,就用手。

    指甲抠进虚空裂缝的边缘,抠到翻裂,抠到见骨。身后,仙界的怒吼追来,像雷在宇宙里炸:守门人!你逃不掉!

    萧战他不回头。

    只是爬。

    失血过多时,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舌尖的血是咸的,腥的,人的温度。

    灵力枯竭时,听见轩辕剑仙的最后声音:睡吧,我替你守。他摇头,血从嘴角甩出,在虚空里画弧形:你的心……刚回家……不能……再等了。

    虚空风暴起时,裂缝开始闭合。裂缝闭合中骨裂声、血肉撕裂声、混在一起。

    萧战他像一枚钉子,牢牢钉在人间与仙界的交界处,直到风暴过去。

    然后跃。

    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抛出去。像一块石头,像一片落叶,像所有从高处坠落的东西。

    他落在伏虎宗山门前,砸出一个浅坑。

    血从坑中漫出,像一朵盛开的花,像所有的印记。

    养伤。

    赵猛第一个冲过来,抱起他时,手在抖。那双手曾裂石,曾护人,曾一拳一拳打在虚空里守住我是赵猛。此刻却抖得像风中的叶。

    萧……他说,声音像裂石拳打在棉花上,你……

    说不下去。

    李青岚的心火瞬间燃起,却不敢靠近因为他的伤太重,心火会烧穿他。

    她站在三步外,火光映着她的脸,像所有想靠近又怕烫伤别人的人。

    孙默沉默地铺开所有阵盘,手也在抖。阵盘是碎的,似乎他的阵在原界中碎裂后,就再也没拼完整。

    赵小虎跪在坑边,额头纹亮到极致,亮到本身阵痛。他哑着嗓子,只不停重复念叨一个字:回……回……回……

    玄阳子掌门亲至,把脉,沉默良久。

    雷核裂纹,他说,声音像晨钟,像暮鼓,灵力逆行,五脏移位,筋骨尽断。

    他顿住,看向萧战的脸那脸苍白如纸,但嘴角还挂着笑,像所有刚回家的人。

    更重的,是伤。玄阳子继续说,他用了轩辕剑仙的作为信标。那三万年未燃,一朝燃尽,伤及本源。

    养伤,他说,三年起步。恢复修为……

    他看向萧战掌心的字,那字还在渗血,像新鲜的印章。

    ……看造化。

    三月。

    萧战昏迷了整整三月。

    三月里,赵猛每日清晨在他窗外打拳。从裂石拳养生拳,动作慢得像老人,像所有学会了等的人。每一拳打出,都对着窗户,像对着萧战的脸,像说:你看,我慢了,但我还在。

    李青岚每日以为他疏通经络。温火是她新悟的从降格,从转向。她从不说话,只静静坐着,火光映着两人,像一幅画,像所有的沉默。

    孙默在床边布下聚灵阵,阵眼不是灵石,是萧战第一次叫他孙师兄时的录音阵盘。那声音在阵中循环,像早起小猫的心跳,像所有的终点。

    赵小虎每日举着小木牌,站在门口。木牌上写着:萧师兄,今天桂花开了。他不再喊,只喊尽管仍然哑着嗓子,像破锣。

    苏长老从丹霞宗赶来,以赤霞功温养萧战心脉。临走时,留下一句话:你祖父当年,也这样躺过。他醒了,你自然也会醒。

    这话像还债,像传承,像所有等了三万年的继续。

    苏醒。

    三月后的某个清晨,桂花又开了。

    萧战睁眼。

    第一眼,是窗边的赵猛,拳停在半空,像被定住。第二眼,是床边的李青岚,温火地熄灭,像被惊吓。第三眼,是门口的孙默,阵盘落地,像被释放。第四眼,是门口的赵小虎,木牌地掉落,像所有的坠落。

    他笑,嘴角扯动,尽管伤口还在,痛还在,但好在人还在。

    ……回家吃饭。他说。

    声音沙哑,像赵小虎的破锣嗓子,像所有刚回家的人的第一句话。

    但。

    萧战内视雷核,发现裂纹中没有修复,而是生长。裂纹中长出了细小的、像经脉一样的东西,连接着轩辕剑仙的残余。

    是进化。

    雷核正在从变成,从力量之源生命之源。

    他不再是纯粹的,也不是纯粹的。

    是第三种存在。

    虚空裂缝深处,轩辕剑仙的失去了的感应,却获得了新的目标。那声音从极远处传来,像雷在宇宙里酝酿,像所有尚未结束的预告:

    守门人,你烧了我的,但你的正在变成。等你完全蜕变,我会来取你不过不是作为敌人,是作为……

    ……另一半。

    萧战握紧影镜,四色光芒在掌心流转。光芒是碎的,但碎中有生机盎然的种子在发芽。

    他说。

    声音一如往常地坚定。

    但这一次,后面跟着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轻笑。

    像所有的人,笑着准备下一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