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成品十转灵丹放置后第三日,周平的命魂碎片出现异动。
不再是微弱的闪烁,是。像心跳,像呼吸,像某种即将苏醒的生命。
萧战每日以混沌之力温养,感受到碎片中传来微弱的,是就像喜悦,像悲伤,像某种混杂的复杂,像某种……被唤醒的梦。
第七日深夜,萧战独自守在墓前。
月光如水,像某种古老的洗礼,像某种永恒的注视。碎片突然发出一声清晰的,像人语,像风吟,像某种古老的回应,像某种……即将破茧的存在。
萧战瞳孔骤缩,影镜在手中颤抖,混沌之色在镜身上流转,像一轮即将坠落的太阳:
是周平?
碎片颤动,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像从很远的地方,像从水底,像从某个破碎的梦境中醒来,像某个被时间掩埋的午后重新浮现。那声音沙哑、微弱、断断续续,像坏掉的留声机,像被卡住的时间,却确实是周平的声线。
萧……师兄……
萧战浑身僵硬,像被雷击中,像被时间暂停,像某种……被遗忘的存在重新降临。他想起自己已忘记周平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却在这个声音响起的瞬间,泪水夺眶而出,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像某种……被唤醒的痛。
周平……他开口,声音像从肺腑深处挤出,像从某个尚未写就的未来,等我。我引你……完整的回家。
碎片沉默良久,像某种古老的迟疑,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清晰,像某种……正在恢复的生机:
我……在重复……一直在重复……但你的丹……让我……停了一下……
萧战握紧影镜,混沌之色在掌心流转,像一轮正在磨损的太阳,像某种……尚未完成的誓言。
回家……之前……周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某种……即将消逝的风,有个秘密……你必须知道……关于……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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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以混沌之力为桥,意识沉入周平碎片的精神世界。
并不是命轮之境的齿轮深渊,是更微观的单魂视角是周平在命轮中的真实体验,像某种……被折叠的时间,像某种……被压缩的空间。
他:
周平的命魂不是被在齿轮中,是被。齿轮像磨盘,像某种古老的机器,像某种……永不满足的兽。将命魂碾碎、重组、再碾碎、再重组。每一次重组,记忆被抹去一部分,像被格式化的磁盘,像被漂白的布,像被……遗忘的梦。
但周平的碎片保留了部分因为。
那执念像一颗种子,在无数次的碾碎重组中,始终未被磨灭。那执念是,是,是同门即家人,是……某种超越了碾碎的柔软,某种……超越了遗忘的坚硬。
命轮……周平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像齿轮转动的低语,像某种……古老的宣判,不是监狱……是工厂。它将魂碾碎,重组,变成……新的魂。投入轮回,变成……新的生命。但新的生命……不再是原来的生命。是……替代品。
萧战浑身冰冷。
他想起瑶瑶说的终有一日,我们会再见的那么如果周平被投入轮回,再见的那个人,还是周平吗?还是只是一个有着相似容貌的陌生人?还是……某种被加工后的,某种……被替代后的?
要真正引我回家……周平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某种……即将消逝的风,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不是从命轮中出我……是阻止我被完成。在齿轮将我彻底碾碎之前……在轮回启动之前……
他顿住,像某种……古老的迟疑,像某种……被消耗的灯油:
……找到轮回之钥。那是命轮的核心,控制所有齿轮的转动。关闭它……才能停止加工……才能……完整的引魂。
萧战猛然睁眼。
掌心混沌之色暴涨,像一轮正在成型的太阳,像某种……即将爆发的执念。他看向周平墓前那块碎片,像萤火虫,像尘埃,像某种……即将熄灭却又不愿熄灭的光。
轮回之钥……他低语,像对周平,像对承诺,像对某个……尚未兑现的约定,等我。我引你……完整的回家。
萧战将轮回真相告知众人。
伏虎宗宗门广场,晨光熹微。
赵猛、李青岚、孙默、赵小虎、铁刀门少门主、万毒谷暗使,以及水月心,围坐成一圈。萧战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某个……破碎的梦境中醒来,像某种……被揭开的秘密。
全场寂静。
像某种……古老的宣判,像某种……命运的宣告。
赵猛第一个打破沉默,裂石拳套在左手上捏得发响,像战鼓,像雷鸣,像某种……不会倒的誓言:轮回之钥……在哪?怎么关?老子去夺取它!
李青岚冷静分析,剑横于膝,追风步的软靴无意识地点地,像风在鞋底低语:命轮之境的核心……我们之前只到齿轮深渊,而没有踏足更深的地方……
水月心接话,目光凝重如深海,水珠在指尖流转,像某种……古老的计算:沧溟阁古籍记载,命轮之境有九层。我们之前只到了第三层。轮回之钥……在第九层,天枢之底
孙默坐在轮椅上,碎裂的阵盘放在膝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器,像某种……最后的燃烧:九层……每一层……都有守魂使。比我所知道的极为恐怖的存在……更强大得多。是命轮……自身的防御。规则……的具象……
万毒谷暗使十指漆黑,像十柄淬毒的匕首,却指向自己:我的毒……对守魂使可能无效。它们不是生灵……是规则的具象。是……某种……无法被毒杀的存在。
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敲了敲地面,金属声在广场中回荡,像某种……古老的誓言,像某种……不会弯曲的脊梁:那又如何?规则?老子断时刀劈的就是规则!时间都能断,规则……算个屁!
赵小虎举着焦黑木牌,嗓子哑得像破锣,像被砂纸磨过,像被烈火焚过,却仍大喊,像某种……不会倒的旗,像某种……最古老的信仰:必胜!回家!周师兄!萧师兄!回家!
萧战看向众人,目光中有感激,有愧疚,有何德何能的复杂。这些人为他出生入死,为他赴汤蹈火,为他……甘愿踏入一个可能永不归来的战场。而他,却正在忘记他们包括忘记他们的脸,忘记他们的声音,忘记他们第一次……对他笑的样子。
九入命轮……他开口,声音像从肺腑深处挤出,像从某个……尚未写就的未来,每一次,都可能回不来。你们……
赵猛打断他,铜铃眼瞪圆,像某种……即将爆发的火山,像某种……不会退缩的妖兽:别说废话。同门即家人。你的命,我们的命。分什么彼此?
李青岚剑已在手,追风步轻移,像某种……即将出发的死侍,像某种……无法抑制的担忧:而且……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一起引他回家。
萧战沉默良久。
他看向赵猛,那张脸上全是疤痕和笑容,像一幅……被岁月雕刻的画。看向李青岚,那双眼眸清亮如剑,像某种……不会熄灭的星。看向孙默,那双手指在碎裂的阵盘上颤抖,像某种……最后的燃烧。看向赵小虎,那块焦黑的木牌在晨光中像两盏小灯,像某种……最古老的约定。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决绝,有即使忘记一切也要引你们回家的执念:
那就……一起引他回家。
萧战以混沌之力开启命轮之境入口。
后山乱石堆,石碑已碎,但混沌之色在掌心流转,像某种……古老的钥匙,像某种……永恒的约定。虚空被撕裂,像画布被划破,露出后面更深的黑暗,更响的齿轮声,更浓的死气。
七人同行。
萧战、赵猛、李青岚、孙默、赵小虎、铁刀门少门主、万毒谷暗使。
水月心守在外界,水蓝色长裙无风自动,水珠在周身形成护盾,她看向萧战,目光中有担忧,有期待。
一炷香。超过……通道关闭,你们……永远留在里面。
萧战点头,影镜指向虚空,混沌之色从镜尖射出,像某种……古老的召唤,像某种……永恒的回应:
一炷香……够了。
他踏入虚空,众人跟随,像跟随一轮……不会落的太阳,像跟随一颗……不会灭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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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记忆之河。
河流由无数记忆碎片组成,像液态的时间,像流动的梦境,像某种……被折叠的过往。众人踏入河中,各自被卷入自己的记忆当中像被吸入漩涡,像被拖入深渊,像某种……无法抵抗的宿命。
赵猛看见自己第一次被萧战打败的场景。
那是在伏虎宗的练武场,萧战还未觉醒混沌之力,只是……一个炼气期的后进生。赵猛当时骄傲如狮,轻视萧战如蚁。他挥出裂石拳,以为一拳就能结束战斗。但萧战……没有退。一步,两步,三步……像某种……不会倒下的怪物,像某种……不会弯曲的死侍的脊梁。
最终,赵猛的拳力耗尽,萧战的影镜指向他的咽喉。
那种屈辱与不甘,像某种……古老的伤疤被揭开,像某种……被遗忘的痛重新浮现。赵猛在记忆之河中颤抖,像某种……即将溺水的兽。
李青岚看见自己初入伏虎宗时。
被同门嘲笑女子练什么剑,被长老质疑追风步不适合女子修炼,被所有人……忽视,像某种……不存在的存在。她在深夜的竹林中练剑,剑光如虹,泪水如雨。那种孤独,像某种……被遗忘的痛,像某种……被深埋的暗。
孙默看见自己第一次布阵失败。
阵盘碎裂,符文熄灭,被长老责骂,被同门嘲笑阵法组的都是书呆子。那种绝望,像某种……被掩盖的罪,像某种……被强加的无法承受之重。
赵小虎看见自己举木牌。
却无人理睬,像某种……被忽视的伤,像某种……被遗忘的存在。他的嗓子喊到沙哑,他的手臂举到酸痛,但没有人……看他一眼。
铁刀门少门主看见自己父亲战死。
他继承断时刀时的茫然,像某种……被强加的重,像某种……无法逃避的命。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战,只知道……刀在,人在。
万毒谷暗使看见自己第一次下毒。
毒杀的是一个无辜者,一个……从未伤害过他的人。那种恐惧,像某种……被掩盖的罪,像某种……无法洗刷的污。
萧战以混沌之力唤醒众人。
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从某个……尚未写就的未来,像某种……古老的呼唤:
记忆是河,不是牢。踏过去,前面是路!
他率先踏出记忆之河,混沌之色在脚下凝聚,像桥,像筏,像某种……古老的牵引。
众人跟随。
第一层守魂使出现由众人记忆中最恐惧的部分凝聚而成。
赵猛的忆魔是巨大的拳头,像某种……无法战胜的存在。李青岚的忆魔是嘲笑的面孔,像某种……无法逃避的声音。孙默的忆魔是碎裂的阵盘,像某种……无法弥补的遗憾。赵小虎的忆魔是无人理睬的孤独,像某种……无法填补的空。铁刀门少门主的忆魔是父亲倒下的身影,像某种……无法承受的痛。万毒谷暗使的忆魔是那个无辜者的眼神,像某种……无法洗刷的罪。
萧战以霜炎归一出手。
寒霜与烈焰同时降临,将忆魔冻结又焚烧。但忆魔重组,像从未受伤,像从未存在,像某种……永恒的循环。
不是对抗……萧战低语,像某种顿悟,像某种……古老的觉醒,是接受。
赵猛率先明白。他以裂石拳轰向自己的忆魔不再是攻击,是。他接受了自己的失败,接受了那份屈辱,像接受一块伤疤,像接受一种成长,像接受……某种无法改变的过往。
忆魔在中消散,像晨雾遇见阳光,像冰雪遇见春风。
众人效仿。李青岚接受了自己的孤独,孙默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赵小虎接受了自己的被忽视,铁刀门少门主接受了自己的茫然,万毒谷暗使接受了自己的罪。
忆魔纷纷消散,像从未存在,像某种……被释放的梦。
萧战看向众人,目光中有欣慰,有敬佩,有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强的温柔:
你们……比我想象的更强。
赵猛咧嘴,牵动了脸上的疤,那疤痕在齿轮的微光中泛着紫红:强个屁。只是……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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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层尽头,有一扇门。
门上刻着轮回之启四个字,像某种……古老的宣判,像某种……命运的宣告。字迹潦草,像用指甲刻上去的,像某种……濒死的挣扎,像某种……即将破茧的存在。
萧战推门。
门后是更深的黑暗,更响的齿轮声,更浓的死气。第二层时间之沙在等待着他们,沙漏中的沙,每一粒都是一个瞬间,踏错一步,就可能被困在某个……永恒的时刻,像某种……无法醒来的梦,像某种……被卡住的时间。
周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
比之前更清晰,像某种……正在恢复的生机,像某种……被唤醒的梦:
萧师兄……第一层……你们过了……但接下来……更难……
萧战握紧影镜,混沌之色在镜身上流转,像一轮……正在磨损的太阳,像某种……尚未完成的誓言:
再难,也引你回家。
周平沉默良久,像某种……古老的迟疑,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某种……即将消逝的风:
……谢谢。还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让你……忘记那么多……
萧战愣住。
他想起自己失去的记忆其中包括母亲的容貌,祖父的声音,周平第一次的笑。像看着一幅……被擦去细节的画,像听着一首……被抹去旋律的歌。像某种……无法挽回的遗憾,像某种……无法弥补的缺失。
但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决绝,有即使忘记一切也要引你回家的执念。
有如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值得。
他踏入门中,混沌之色从镜尖射出,照亮前方的黑暗。像某种……古老的召唤,像某种……永恒的回应,像某种……尚未完成的誓言。
众人跟随,像跟随一轮……不会落的太阳,像跟随一颗……不会灭的星,像跟随……某种永不熄灭的执念。
轮回之启,九层命轮,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