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推开生死之门,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差点当场窒息。
没有光,也不是暗,是。
简单来说一片没有任何物质、任何能量、任何时间的空间,像某种宇宙的尽头,像某种存在的反面。甚至连本身都被剥夺了,像某种被抹去的画布,像某种被强行中断的梦。
在虚无的中央,却有一扇门。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字。那字不是刻上去的,是着的,像某种活着的存在,像某种能够呼吸的实体生物。字迹潦草,像用指甲刻上去的,像某种濒死的挣扎,像某种即将破茧的存在。
周平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比之前更清晰,却带着某种恐惧:
生死之门……是。生与死的……真正边界。跨过它……就是轮回……
萧战以混沌之力感应,发现这里的像某种无法被引动的存在。某种无法跨越的鸿沟,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则。
赵猛的裂石拳套在左手上捏得发响,声音像某种不安的小动物:他娘的……这地方……什么都没有……却感觉……比哪里都危险……
李青岚剑已在手,追风步却无法施展,像某种被剥夺羽翼的鸟:这里没有……没有……连本身……都被剥夺了……
孙默的轮椅在虚无中漂浮,碎裂的阵盘像某种无用的装饰:阵法……无法布……这里……不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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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无中,一个缓缓浮现。
不是人,也不是兽,不是任何可名状的形态。是某种概念的具象,像本身在说话,像某种法则的化身,像某种天道的投影:
混沌引者……你们……越界了。生死之门……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萧战以混沌之力回应,寒霜烈焰剑法出手一气呵成霜起、炎落、霜炎归一。但剑气在虚无中消散,像某种被吞噬的存在,像某种被否定的努力,像投入大海的渺小石子,像吹向山峰的无用的风。
赵猛裂石拳轰出,拳风在虚无中停滞,像某种被冻结的时间。李青岚追风步急闪,却永远在原地,像某种被诅咒的循环。孙默阵盘转动,符文无法亮起,像某种被熄灭的灯。赵小虎举牌呐喊,声音无法传出,像某种被沉默的存在。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劈出,时间无法断裂,像某种被修复的裂痕。万毒谷暗使毒雾弥漫,毒无法存在,像某种被净化后的王水不染纤尘。
再次开口,像某种古老的宣判,像某种无法违逆的命运:
你们……理解了……但……在生死面前……只是……笑话。生死……不是……可以被的。生……就是生。死……就是死。引一人……必须……偿一命。这是……法则。
萧战不屈,以之力再次尝试这一次他将所有人的连接在一起,像某种被编织的网,像某种被融合的河。但只是,像某种被俯视的蝼蚁,像某种被怜悯的挣扎。
轻轻共命之网,像某种被拨动的琴弦。
网开始,像某种被撕裂的布,像某种被粉碎的陶瓷。
萧战感觉自己的在被,像某种被拔出的根,像某种被剥离的皮。他惨叫,混沌之色在虚无中黯淡,像某种即将熄灭的星。
众人纷纷倒地,像某种被收割的麦,像某种被折断的野花野草。他们的修仙者最核心的存在在生死之判中受损。
即使……萧战喘息,嘴角溢血,目光却坚定如铁,像某种被磨损的剑,像某种被消耗的灯,是法则……也要……试一试……
像某种古老的叹息,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有趣。但……有趣……不能……代替……法则。你们……认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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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即将彻底抹除他们的记忆、粉碎他们的肉体和灵魂让他们从此灰飞烟灭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之际。
虚无中,另一道出现了。
不是混沌之色,不是寒霜烈焰,是某种……更古老、更浩瀚、更不可触及的存在。
像星辰,像海洋,像某种……超越了生死本身的力量。
且慢。
声音空灵悠远,像从九天之上传来,像从宇宙尽头飘来,像某种……无法名状的威严与慈悲并存。
微微,像某种被惊扰的小兽,像某种……遇见了更高存在的忠诚的臣民:……仙尊?您……为何来此?
本座恰好有公事,路过此地。那声音平淡,却带着某种……无法违逆的威严,像某种……天道的化身,像某种……法则的制定者,见这几个小辈……颇有趣味。以炼气、金丹之躯,敢闯生死之门,敢悟之意……虽败,其志可嘉。
沉默,像某种被压制的兽:……仙尊大人,但法则……
法则,仙尊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宣判,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是本座定的。本座……亦可改。
一道光芒从虚无中洒落,像某种……古老的祝福,像某种……永恒的救赎。
萧战感觉自己的被,像某种被扶起的存在,像某种被挽留的生命。但根基的受损,记忆的流失……仍在继续,像某种……无法逆转的代价。
本座以燃烧九千年神魂为代价,仙尊的声音像某种……遥远的叹息,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出手救了你们。但……本座不能逆转法则的全部。法则一旦定下就算本座也不能轻易更改和逆转,一旦强行更改势必付出相当代价。如今你的朋友他们的根基……严重受损。记忆……亦被抹除。这是……生死之门的……规则。本座……只能……暂时保住他们的……命。
萧战浑身颤抖,像某种被拯救的可怜小兽,像某种……被怜悯的存在:仙尊……为何……救我们?
因为……仙尊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回忆,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你们让本座……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本座……也曾有……这样的团队。也曾……齐心协力……永不放弃。也曾……以为……可以……逆天改命。
他顿住,像某种……古老的迟疑,像某种……被掩埋的痛:
……在更高的层级之上,本座失败了。但你们……未必。去吧。找到七颗龙珠……在北岸海底深渊迷宫。七条恶龙守护……凶险异常。只有杀死恶龙……才能得到龙珠。巩固他们的根基……恢复他们的记忆……甚至……
他顿住,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某种……即将消逝的风:
……甚至……找到……让周平……提前归来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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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高照。
伏虎宗宗门广场上,弟子们正在不畏艰苦、汗流浃背地操练功法招术。剑光如虹,拳风如虎,像某种永恒的日常,像某种从未被打扰的平静。
萧战猛然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广场中央,像某种被遗弃的存在,像某种被送回的实验室试验失败品。
他起身,环顾四周赵猛、李青岚、孙默、赵小虎、铁刀门少门主、万毒谷暗使,全部躺在周围,像某种被收割的麦,像某种被折断的山坡野草。
但阳光照在他们脸上,像某种……古老的祝福,像某种……被挽留住了的生命。
他呼唤他们,摇晃他们,像某种疯狂的游乐场机械旋转摩天轮的大摇摆。
他们陆续醒来,目光中却满是……困惑。
赵猛挠头,铜铃眼茫然,像某种……刚睡醒的兽:萧师弟?我们……怎么在广场上?我刚才……不是在练拳吗?
李青岚剑眉微蹙,追风步下意识后退,像某种……警惕的小老鼠。她看向萧战,目光清冷如剑,却……没有温度:……我们……认识吗?
孙默的轮椅在广场上,碎裂的阵盘不在膝头,像某种……从未存在的东西。他看向萧战,目光空洞,像某种……被擦去的画布:你……是谁?
赵小虎举着木牌,但牌上只有二字,二字消失不见。他嗓子清亮,不像被砂纸磨过,像某种……说不出意味的存在。他看向萧战,目光天真,像某种……无害的梦幻精灵兽,如童话世界里七个小矮人一般和善:大哥哥……你……为什么哭?
铁刀门少门主断时刀在腰间,刀身上没有符文,像某种……从未觉醒的存在。他看向萧战,目光冷漠,像某种……陌生人的注视:……让开。我要……练刀。
万毒谷暗使十指苍白,没有漆黑,像某种……从未下毒的存在。他转身离去,没有回头,像某种……从未相识的过客:……不认识你。
萧战愣住。
像被雷击中,像被时间暂停,像某种……被彻底孤立的存在。他想起的代价,想起因果之轮中的顿悟,想起生死之门中的失败。原来,不仅消耗了他们的,还……抹去了他们的。
只有他,因为混沌引者的特殊性,因为仙尊的……某种保留和悲悯,保留了记忆。
像某种……被诅咒的孤独,像某种……无法分享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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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独自坐在广场边缘,像某种……被遗弃的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弟子们仍在操练,欢声笑语,像某种永恒的日常。而他,像某种……被撕裂的存在,像某种……被中断的南柯美梦。
蓦然,那道空灵悠远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像从很远的地方,像从某个……无法触及的维度:
萧战……
周平说……很感谢你的救助。他的灵魂碎片……已然完整齐聚了……进入了真正的轮回隧道。三百年后……再次回来。同时……会保留之前大部分记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与之前自己……并无本质区别和差异。他不再……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萧战浑身颤抖,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像某种……被释放的痛。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像某种……无法控制的洪流,像某种……被极度压抑的释放。
仙尊…谢谢您…他低语,像某种……古老的呼唤,像某种……被挽留下充满敬畏和感激的存在。
本座……是恰好有事,仙尊的声音像某种……平淡的陈述,却带着某种……不易察觉的温和,路过……见你们……颇有趣味。但……下一次……本座未必能救得了你们了。你们未必有……同样的好运气……碰到能救你们的……高人了。千万……好自为之……不要重蹈覆辙。
空灵声音渐渐远去,像退潮的海浪,像散去的云雾,像某种……即将消逝的风。
你的队友们……他们根基严重受损。如果想要彻底巩固根基……需要得到七颗龙珠。在北岸海底深渊迷宫里。不过……那里有七条恶龙守护,凶险异常。只有杀死恶龙……才能得到龙珠。这一点……千万小心谨记。何去何从……想清楚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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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独自来到后山。
周平的墓仍在,墓碑上的二字仍在,但……周平的命魂碎片已经不在了。进入了轮回隧道,三百年后回来。
三百年。
对于修仙者来说,三百年不算长。但对于萧战来说,三百年是……无法等待的遥远。他大概率可能活不到三百年,他可能……在三百年中忘记周平的脸,像他几乎快要忘记母亲的容貌、祖父的声音。
三百年……他低语,像对周平,像对承诺,像对某个……尚未兑现的约定,我……等不了。但……我会……竭尽全力等你。
他转过身。
赵猛还在练拳,左拳轰出,拳风震碎落叶,却……不记得他。李青岚在练剑,追风步带起旋风,却……不认识他。孙默在画阵图,轮椅上的新阵盘,却……也不是为他而布。赵小虎在举木牌,二字清亮,却……没有。铁刀门少门主在磨刀,断时刀没有符文,却……。
万毒谷暗使在远处树荫下黯然神伤,他似乎忘记自己是谁,陷入了极度苦恼中。
共命……他低语,像某种……古老的迟疑,像某种……被触动的柔软,原来……代价是……记忆。你们……忘记了我……但我……记得你们。
他握紧影镜,混沌之色中那一丝更加浓重,像某种……被消耗殆尽的灯油,像某种……被磨损到体无完肤的玉。但目光却坚定如铁,像某种……不会倒的墙,像某种……不会弯曲的勇士的脊梁。
七颗龙珠……他看向北方,像某种……古老的召唤,像某种……永恒的回应,北岸海底深渊迷宫……七条恶龙……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孤独,有即使被遗忘甚至付出生命代价也要前行的执念。
那就……杀七条龙。取七颗珠。引你们……重新……记得我。
影镜指向北方,混沌之色从镜尖射出,与海风共鸣,与潮汐共鸣,与所有……看不见的羁绊共鸣。那光芒瞬间黯淡了一分,却又更坚定了一分,像被磨损的勇士的剑,像某种……永不熄灭的执念。
周平,他低语,像对老友,像对承诺,像对某个……尚未兑现的约定,三百年后……你会回来。带着记忆……带着的……
“念想。”
他顿住,声音像从肺腑深处挤出,像从某个……尚未写就的未来:
但在此之前……我要让他们……重新……记得我。
海风拂过,像某种……古老的回应,像某种……永恒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