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纹路在枯骨皮肤下蜿蜒游走,如同无数小虫爬行。
整片山谷中飘荡的尸煞之气如同潮水般向他体内奔涌,周身黑袍无风自动,暗红煞气凝聚成层层叠叠的骸骨虚影环绕周身,半步金丹的威压铺天盖地压落,连空气都结上一层淡淡的灰白霜气。
“尸骸归身,万骨同祭!”
枯骨沙哑的嘶吼震荡山谷,他残存的另一根完好骨杖重重顿在乱石地面。
轰隆一声!
地底无数残骨不再拼接成巨型骨甲,而是化作无数锋利骨刃,如同暴雨一般自四面八方激射而出,目标直指萧战四人。
“全员防御!”萧战高声喝喊,长剑横挥,一层圆融的白色灵光屏障在身前展开。
叮叮叮叮——
骨刃狠狠撞在灵光护罩之上,迸出无数细碎火星,护罩表面不断震颤,灵力飞速损耗。
罗凯立刻再次撑起岩盾挡在侧翼,厚重岩石硬生生拦下大片骨刃,岩石被骨刃刺出密密麻麻孔洞;苏晚灵丝交织成网,拦截掠过的零散骨刃;凌骁身形不停闪避,手中灵针持续激射,打断枯骨引动尸气的术法流转。
枯骨目光锁定萧战,脚下猛地一踏,身形骤然突进。他手掌化作裹着白骨纹路的枯爪,带着腐蚀一切的尸煞之力直抓萧战心口。
“先杀你,再收拾其余三人!”
萧战提剑迎上,剑光纵横,白芒与暗红煞气不断碰撞。每一次交锋,一股阴冷的尸煞便顺着剑刃试图侵入经脉,蚕食自身灵力。筑基九层大圆满的灵力浑厚稳固,死死将侵蚀而来的煞气挡在体外,但持续硬拼之下,萧战手臂也渐渐泛起一丝麻木。
“他的本命神通在持续抽取这片山谷的残骨煞气,此地就是他的主场,拖得越久,他力量越强!”萧战一边交手,一边传音提醒同伴。
凌骁快速扫视四周,目光落在枯骨脚下:“他引动煞气的根基就在脚下这片埋骨土层!只要破坏土层,断了他汲取煞气的源头,神通威力便会大跌!罗凯,借你土系灵力!”
罗凯立刻领会,不再一味防守,双手按在地面,浑厚土灵力顺着岩层蔓延。
“交给我!”
大地开始隆隆震动,乱石翻滚,土层撕裂。罗凯调动地脉之力,强行搅动地下埋骨层,深埋地底的残骨被地脉力量掀翻,原本源源不断向上涌动的尸煞气流瞬间紊乱、中断。
枯骨正在猛攻萧战,忽然察觉到脚下煞气供给骤减,周身环绕的骸骨虚影黯淡几分,动作不由一顿。
“竟敢断我煞气!”枯骨怒火暴涨,分出一股尸煞之力直扑罗凯。
苏晚抓住机会,灵丝如长鞭甩出,精准缠住枯骨持杖的手腕,用力向后拉扯,硬生生打乱他术法结印。
“休想分身!”
枯骨手腕猛挣,灵丝被尸煞腐蚀,滋滋冒出黑烟,可短暂的牵制已经足够。萧战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不再防守,丹田灵力尽数灌注长剑,剑意凝聚,化作一道修长凛冽的白色剑罡。
“破邪一剑!”
白光划破山谷,直斩枯骨胸口。
枯骨脸色大变,急忙调动仅剩的煞气在身前凝聚骸骨护盾。
咔嚓!
骸骨护盾应声碎裂,剑罡余势不减,狠狠劈在枯骨肩颈之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浮现,乌黑的血液顺着伤口流淌而出。
“啊!”
剧痛袭来,枯骨踉跄后退,握骨杖的手剧烈颤抖。他看向罗凯,眼中杀意滔天,想要引爆残留尸煞拼死反扑。
凌骁早已等候,数枚灌注破邪灵光的灵针脱手,精准射入枯骨身上那些白骨纹路之中。
噗噗噗!
灵针钉入,枯骨体内流转的本命尸煞之力瞬间紊乱失控,皮下白骨纹路疯狂闪烁之后骤然暗淡。他浑身剧烈抽搐,骨杖脱手摔落在乱石之间,暗红煞火直接熄灭。
“不可能……我距离金丹只差一小步……”枯骨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肩头,满眼难以置信,力量如同潮水一般快速褪去。
萧战缓步上前,长剑抵在他咽喉,灵力牢牢锁住他经脉,杜绝自爆的可能。“你的路本就是旁门邪道,靠屠戮生灵堆砌力量,终究难登大道。”
山谷之中,漫天悬浮的骨刃骸骨虚影纷纷失去力量,哗啦坠落,散落一地碎骨,阴冷的尸煞气息慢慢消散。
罗凯收回土系灵力,大口喘息,浑身大汗,刚才调动地脉之力几乎抽空大半灵力。苏晚灵丝散去,袖间灵光黯淡,灵力消耗同样巨大。
凌骁收起灵针,此刻长长吐出一口气。
被押解的那名邪首呆呆看着这一幕,面如死灰。他寄以厚望的枯骨,竟然也败在了四名遮天宗弟子手中。
萧战看向众人:“此地不宜久留,先将枯骨一并扣押,两名俘虏都要妥善封印,尽快离开落灰荒原。”
罗凯上前取出锁邪锁链,将枯骨牢牢捆缚,封魂玉贴在他额头。
“一次性抓到两名重要邪修,这份情报带回宗门,足以让圣水城提前布防,杜绝血祭之祸。”
凌骁环顾山谷四周,确认没有残留潜藏的尸煞:“此地大战动静极大,难保不会还有其余零散邪修被吸引过来,我们即刻启程。”
苏晚清点了储物袋中的证物,轻声道:“俘虏都封印完毕,可以动身。”
四人押着两名邪修,不再停留,快步穿过碎石山谷,朝着落灰荒原之外遮天宗接应点赶路。
穿过碎石山谷的出口,荒原的大风扑面而来,不再是山谷里那种闷腐的尸臭,只是带着黄沙与枯草的粗粝气息。
天边灰云稍稍散开一缕薄光,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两名俘虏被锁邪锁链捆着,封魂玉贴在额头,一身邪力尽数封死,只能踉跄跟着队伍前行。
枯骨一路沉默,偶尔抬眼望向萧战,眼底藏着不甘,却不再试图催动邪术。另一名邪首早已心神崩溃,垂着头,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几人赶路多时,前方荒原交界地带,隐约看见几道青色衣影立在土丘之上,腰间令牌灵光微微闪动,是遮天宗在外值守的接应弟子。
“是宗门的人。”凌骁抬眼看清对方服饰,低声开口。
土丘上的弟子也发现了他们,几人快步迎上来,为首一名筑基七层的弟子目光扫过两名被锁链捆住的邪修,面露惊讶。
“萧战师兄!任务可算完成了,我们在此等候三日,一直担心荒原之中出变故。”
罗凯微微点头:“事情暂且了结,我们拿下落灰荒原的邪首,还有代号枯骨的邪修。二人皆是重犯,需要立刻押送回宗门。”
接应弟子目光落在枯骨身上,感受到对方残存的阴冷气息,神色一肃:“枯骨?宗门传讯里提到过这个名字,说是边境多年追查的邪修。没想到真被你们擒下!随行的车马就在后方,专门用来押送重囚,囚车布有锁煞法阵,比锁链更稳妥。”
众人跟着接应弟子走到土丘后方,两辆由灵马拉动的囚车静静停在枯草丛里,车厢外壁刻满连绵不断的锁邪阵纹。
弟子上前打开车厢,里面灵光流转,专门用来禁锢邪力。
几人小心将枯骨与荒原邪首先后送入两辆囚车,关好车门,阵纹亮起,一层淡青色光幕包裹车厢,彻底隔绝里面的邪气外泄。
安排妥当,众人登上随行的代步灵驹,车队调转方向,朝着遮天宗山门行进。一路之上,众人轮流值守看守囚车,闲谈之间说起荒原之中的大战,接应弟子听得暗自心惊。
赶路数日,远远便看见遮天宗绵延在群山之间的宏伟山门,云雾缠绕殿宇,山间灵泉流淌,处处充盈纯净灵气,和死气沉沉的落灰荒原截然不同。
进入山门,早有传讯弟子提前上报任务消息。宗门长老已经在主殿等候,安排执法堂弟子接管两名邪修。
大殿宽阔,石柱巍峨,顶端悬浮柔和灵光。萧战、罗凯、苏晚、凌骁四人立于殿中,两名囚车押至殿外,由执法弟子将枯骨与荒原邪首带入殿内。
上手,数位长老端坐。为首一名白发长老目光扫过两名俘虏,看向下方四人,声音沉稳:“荒原任务,你们四人做得很好,成功破掉聚煞血祭大阵,擒获两名核心邪修,保住圣水城。现在开始审讯,仔细问清他们所有同党、藏匿据点,以及后续所有谋划。”
执法堂弟子上前,将二人分别押到殿下两处审讯席位,分开审问,防止二人串供。
荒原邪首本就心神溃散,面对宗门长老,不再顽抗,一五一十将自己知晓的所有情报全盘托出。
然而枯骨始终闭口不言,任凭执法堂催动审魂术,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吐露半分关于其余同党的消息。
一名灰袍长老眉头微蹙:“此人神魂早已用邪法加固,普通审魂术很难撬开他的嘴。”
萧战上前一步拱手:“长老,枯骨心思极深,城府远胜荒原邪首,他必然还有后手,只是不愿暴露。不妨暂且将他关押入宗门锁邪地牢,慢慢审讯。我们拿到的情报,已经足够通知圣水城加强城防,布置护城阵法。”
白发长老缓缓颔首:“所言有理。先将二人分开关押,单独看管,严防其同伙前来劫狱。你们四人此番历练有功,宗门自有嘉奖。”
罗凯、苏晚、凌骁皆是拱手领命。
长老继续开口:“圣水城那边,我们即刻传信,安排宗门修士前往协助布防。但枯骨这条线不能断,他背后大概率还有其他邪修势力蛰伏在帕克斯帝国边境,日后还要继续探查。”
大殿之内,众人继续商议后续安排,而被押下去的枯骨,低垂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无人察觉的诡异暗光。
走出主殿,殿外山间清风裹着草木灵气扑面而来,一扫连日在落灰荒原沾染的腐朽尸气。
执法堂弟子押送两名重犯前往锁邪地牢,沿途层层禁制开启,地牢入口灵光流转,重重枷锁封死一切邪气外泄的可能。
萧战四人并肩走在青石山道上,山鸟掠过林间,远处演武场传来弟子操练的呼喝声,一派安宁景象。可四人心中,并未因为任务告一段落而彻底放松。
凌骁摩挲着指尖残存的灵针,低声开口:“枯骨守口如瓶,方才大殿审讯,半句不提背后之人。我总觉得,他和荒原邪首,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背后定然还有更上层的谋划。”
苏晚缓步走在身侧,袖中灵丝轻轻颤动:“枯骨能常年在帕克斯帝国边境活动,长期收集残骨炼制尸煞,多次布局血祭,若无俗世势力暗中庇护,根本藏不住这么久。边境城池众多,能给他提供粮草隐蔽据点、消息掩护的,绝非普通匪徒。”
罗凯点点头,粗声道:“帕克斯帝国边境常年混乱,不少城主拥兵自重,各怀心思。只是,寻常城主大多只想守住自己城池,不愿沾邪修这种会引来遮天宗雷霆清剿的祸事,风险太大。”
萧战停下脚步,望向帕克斯帝国所在的远方群山,筑基九层大圆满的神识缓缓散开,心中反复回想审讯时枯骨一闪而过的眼神。
“所以对方所求,绝不是一城一地的财富。”
几人寻了一处山间石亭暂坐,四下无人,低声商议。
“落灰荒原紧邻帕克斯帝国边境,邪修所有据点,都巧妙卡在帝国边境管控薄弱的地带。他们劫掠村镇、抓捕百姓用来血祭,当地守军却时常视而不见,甚至刻意隐瞒消息。这绝非巧合。”萧战缓缓说道,“背后之人,有能力调动边境守军,掩盖邪修踪迹,身份应当是帕克斯帝国的一方城主。”
“城主?”罗凯微微一怔,“帕克斯帝国王权尚在,各地城主都受国王节制,一个城主,为何敢豢养邪修?一旦败露,便是抄家灭族的重罪。”
“若是此人不甘心屈居人下,想要颠覆王权,取而代之呢。”萧战目光沉静,缓缓道出猜想,“他属地本身兵力薄弱,正面起兵叛乱,顷刻就会被帝国王室大军剿灭。明路走不通,便走阴诡路子,暗中扶持邪修。许诺邪修,待推翻国王,拿下整个帕克斯帝国,南北划疆,两分国土,一同执掌江山。”
石亭之中,一时安静下来。
凌骁眉头紧锁,思索片刻:“这个谋划,倒是说得通。俗世军队正面攻坚,邪修在暗处屠戮城镇、制造恐慌,动摇帝国根基。等到王室疲于应对内乱与邪灾,国力衰败,这位城主再顺势起兵夺权。枯骨这类顶尖邪修,便是他手中最锋利的暗刃。”
苏晚轻声补充:“只是此人藏得极深,在帝国境内名声不显,属于不起眼的小城城主。也正因如此,才不容易被王室重点提防。所有邪修行动,都由枯骨、荒原邪首这类人出面,他身居幕后,一旦邪修暴露,他完全可以撇清干系。”
“难怪枯骨宁死也不愿吐露实情。”萧战缓缓开口,“他知晓一旦供出那位城主,双方的盟约就彻底破碎,许诺给他的半壁江山,便化为泡影。他赌宗门查不到俗世城主头上,所以宁可独自承受牢狱之苦。”
罗凯攥紧拳头:“好深的算计!一边借用邪修的力量搅动整个帕克斯帝国,一边躲在幕后静观其变,坐收渔利。若是任由他们继续谋划,将来不止帕克斯帝国生灵涂炭,战火与邪灾,也会蔓延到圣水城,波及我们遮天宗庇护的疆域。”
“眼下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凌骁冷静提醒,“仅仅是推测,无法断定是哪一座城池的城主。枯骨被关在地牢,拒不吐实,想要挖出这名幕后之人,还需要潜入帕克斯帝国境内,暗中探查线索。”
这时,一名传讯弟子沿着山道匆匆走来,在石亭外躬身行礼:“萧战师兄,罗凯师兄,苏晚师姐,凌骁师兄。长老传讯,各位任务有功,赏赐已经备好,请前往藏宝阁领取。休整三日,等候新任务调遣。”
四人起身,谢过传讯弟子。
“先领赏赐,好好休整。”萧战看向三人,眼底藏着一丝凝重,“三日之后,大概率就要深入帕克斯帝国,寻找这名隐匿在朝堂城池之后,豢养邪修的城主。此人,才是这一连串邪修祸事真正的源头。”
几人一同离开石亭,去往藏宝阁领取奖励。
而锁邪地牢深处,幽暗石室之内,枯骨独自端坐囚笼。
他缓缓抬眼,望着石壁,嘴角勾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浅笑。
他相信,那位城主的大计,绝不会因为他一人被捕而中断,边境之中,还有其他潜伏的邪修,继续执行计划。
遮天宗藏宝阁依山开凿,共分三层,一层存放普通丹药符箓,二层陈列各式法器,三层才是高阶宝物,有宗门长老常年驻守看守。山间灵雾缭绕,阁楼门前立着两座石雕灵豹,双目嵌着灵玉,灵光缓缓流转,但凡心怀歹念靠近之人,便会触发警戒禁制。
萧战四人抵达阁前,递上长老下发的赏功玉牌。驻守长老接过玉牌核验,淡淡开口:“此次落灰荒原任务,擒获两名重犯,挫败血祭谋划,你们四人的奖赏,已单独备好,可自行挑选。筑基弟子赏功上限为二层宝物,不得越界。”
“多谢长老。”四人拱手行礼,迈步走入藏宝阁二层。
阁内木架整齐排列,灵光流转,药香与法器特有的清冽气息交织。各式长剑、灵盾、束灵绳、破邪符箓分门别类摆放,光幕标注宝物名称、功效以及灵力消耗。
罗凯目光一眼落在一面厚重玄铁盾上,盾身镌刻土系护阵纹路,盾沿还嵌有碎灵晶。“就选这面玄岩盾,正好适配我的土系功法。之前山谷一战,岩盾被骨刃刺得满是孔洞,有这件法器,下次正面硬扛攻击会稳妥不少。”他伸手拿起玄岩盾握在手中,掂量一番,满意点头。
苏晚走到摆放灵丝法器的木架前,选中一对手腕灵丝环。环体莹白,内置灵晶,能减少操控灵丝的灵力损耗,还可以临时增幅束缚之力。“我的灵丝在对抗尸煞时容易被邪气腐蚀,这一对缚灵环刚好弥补短板,遇到邪修,控场会更稳。”
凌骁直奔存放灵针的展台,挑出一盒寒破灵针。针身比他原本所用的灵针更纤细,蕴含寒冰破邪之力,刺入邪修咒纹之后,寒气能顺着咒纹扩散,短时间冻结邪力流转。“对付咒纹、尸煞最合用,后续探查,用来先手封术再好不过。”
最后轮到萧战。
他缓步走过一排长剑,指尖依次拂过剑鞘。如今已是筑基九层大圆满,普通法器长剑已经很难给他带来提升,他需要一柄更加契合破邪剑意的兵器。目光扫过,一柄素色白鞘长剑静静悬浮在玉台之上,剑身泛着淡淡的银白微光,剑身上刻有连绵不断的清心符文。
“清曜剑。”看守长老在一旁开口介绍,“以寒铁混合灵玉锻铸,专门克制阴邪煞气,邪秽之物触碰剑身便会被灵纹灼烧,不重蛮力,最适配凝练剑意的修士。唯一缺点,对使用者灵力掌控要求很高。”
萧战抬手握住剑柄,缓缓拔剑半寸。一股温润却锋利的剑意顺着剑身传来,丹田之中灵力与之呼应,心中一动。“便是它了。”
选好法器,四人又各自取了一批疗伤丹、清秽丹、隐匿符箓与传讯玉符。清秽丹可以化解尸毒、邪气侵蚀,隐匿符箓方便潜入俗世城池,传讯玉符能够在一定距离内互通消息,若是遇到危险,还可直接向宗门发出求援信号。
领完所有赏赐,四人离开藏宝阁,各自返回居所休整。
接下来三日,宗门没有安排任务,几人抓紧时间熟悉新法器。
萧战在小院之中反复演练清曜剑,一遍遍磨合剑意与剑身。清曜剑的清心符文流转之时,能帮他稳住心神,抵御邪修神魂类的攻击,恰好能应对那位幕后城主手下各式各样的阴诡术法。
罗凯在演武场测试玄岩盾,不断催动土系灵力,试盾的防御极限。苏晚练习缚灵环,灵丝从环中延伸而出,操控更加顺滑。凌骁则不断练习寒破灵针的出手速度,打磨瞄准的精度。
闲暇之时,四人再次聚在石亭,商议潜入帕克斯帝国的方案。
“那位幕后城主藏在帕克斯帝国境内一座小城,我们不能直接以遮天宗弟子身份登门。”萧战沉吟,“俗世城池对修士戒备很重,一旦暴露身份,容易惊动对方。我们需要改换装束,伪装成四处游历的散修,低调入城打探消息。”
凌骁点头:“不错,不能四人一同行动,目标太大。可以分成两组,我与苏晚一组,罗凯和你一组,分开探查,定期汇合交换情报。一旦查到对应城主的线索,不要贸然动手,先行传信回宗门,等候支援。此人能暗中扶持枯骨这么久,城内必然埋伏大量邪修死士。”
“还要小心,对方在城中布下监控探子。”苏晚轻声提醒,“我们入城之后,言行收敛,尽量不要动用太强的灵力,避免被邪修的探查阵纹捕捉。”
罗凯沉声道:“最麻烦的是,我们现在连城池名字都不知道。只能从边境城镇开始,一点点寻访市井流言,打听近年来暗中资助邪修、大肆招揽诡异门客的城主。”
萧战指尖轻轻敲击石桌,眼底闪过深思。
那位身居幕后的城主,隐忍多年,以半壁江山许诺邪修,筹谋颠覆整个帕克斯帝国王权。这样宏大又阴毒的计划,绝不会只依靠枯骨一支力量。城中,定然还藏着不少潜伏的邪修,默默等待起事时机。
三日休整转瞬即逝。
传讯弟子准时送来长老手谕,准许四人前往帕克斯帝国边境探查,准许调动宗门在外的隐秘联络点获取补给。
“准备动身。”萧战站起身,将清曜剑背在身后,“我们此行,首要目标,挖出那名幕后城主。”
清晨山间薄雾未散,四人在遮天宗外一处隐秘山坳汇合。
早已备好的俗世衣袍摊在青石上,褪去青色宗门道袍,换上寻常游修的粗布劲装,收敛身上修士独有的灵气光华,抹去宗门标识。
萧战将清曜剑用深色布帛裹好,背在身后,看上去如同寻常行走江湖的武人,只留极淡一丝灵力萦绕周身,若非凝神细探,很难察觉筑基修士的底蕴。罗凯换下厚重护具,玄岩盾收进储物袋,外表瞧着就是个体格壮实的行路武者。苏晚收起长发,简单束起,缚灵环藏在袖口,看不出半点异常。凌骁将寒破灵针收纳在腰间皮囊,一身灰布短衫,像个走南闯北的游方术士。
按照先前商定的分组,萧战与罗凯为一组;苏晚、凌骁为另一组。两队分开行进,约定在帕克斯帝国边境的风驿镇汇合,每两日以特制传音玉符互通消息,一旦遭遇险情,立刻捏碎求援符。
“切记,只打探,不贸然出手。”萧战叮嘱,“对方在边境经营多年,城中眼线遍布,一旦打草惊蛇,那位幕后城主便会蛰伏,所有线索直接断掉。”
“放心。”凌骁点头,目光沉静,“我们二人擅长探查与幻术,不会轻易暴露。若是查到可疑传闻,先标记地点,等两队汇合再商议。”
两队就此分开,各自朝着帕克斯帝国边境的方向出发。
半日之后,萧战与罗凯踏入风驿镇。
这是边境上一座商贸小镇,属于帕克斯帝国辖地,往来商旅、佣兵、游修混杂。街道不算宽阔,两侧木屋连片,酒肆、杂货铺、车马行林立,街上行人往来不绝。空气中混杂着牲畜粪便、烈酒与香料的味道,喧嚣嘈杂。
两人没有直奔酒楼,先沿着街道缓步闲逛,不动声色地听来往路人闲谈。
街边一处茶摊,几名赶路的佣兵正压低声音交谈。
“最近边境不太平,前些日子南边几个小村落,一夜之间人全都不见了,听说又是邪祟作乱。”
“怪事,明明出事的地方归黑石城管辖,可黑石城城主从来没有派兵下乡巡查,只是简单贴了告示,草草了事。”
罗凯端起粗陶茶碗,假装喝茶,眼角余光看向萧战,不动声色。
黑石城。
萧战心中一动,缓缓抬手拂去衣袖浮尘,继续静静听下去。
另一名年长佣兵叹了口气:“黑石城本身不大,城池贫瘠,守军数量不多。可最近几年,城主四处招揽奇人异士,不少行踪诡异的黑袍客住进城主别院,寻常人不准靠近。有人说那些客人懂秘术,能驱亡灵。”
“嘘!小声点,这话不能乱说。黑石城城主在朝中本不起眼,最近却在悄悄扩编私兵,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听到这里,二人不再停留,付了茶钱,缓步离开茶摊,转到一条僻静小巷。
“黑石城,这名城主很可疑。”罗凯低声说道,“地盘贫瘠,兵力弱小,暗中收容黑袍异人,边境邪修祸事发生在他辖区,却从不主动清剿,全部压下消息。完全符合我们之前推测的幕后之人。”
萧战微微颔首:“还不能直接下定论,或许只是巧合。我们先在风驿镇停留一日,继续打探更多关于黑石城的传闻,等候苏晚与凌骁赶来汇合,交换他们查到的情报。”
与此同时,镇子另一端的药铺。
苏晚扮作采药女,凌骁充当她的随从,正在向药铺掌柜打听药材行情,话锋顺势转向黑石城。
掌柜捻着胡须,谨慎地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嗓音:“黑石城那边,近几年城外荒地常常深夜传出哀嚎之声,不少人不敢靠近。城主重金收购枯骨、尸材,对外宣称用来炼制疗伤药膏,明眼人都清楚不对劲。但没人敢去检举,黑石城的密探遍布周边乡镇,传出去容易招来祸端。”
苏晚神色平静,继续随口问了几句,不再多问,和凌骁告辞离开药铺。
寻到约定的僻静破院,两组人马顺利汇合。
“黑石城城主,嫌疑最大。”凌骁开口,将药铺掌柜所说的情报道出。
“看来目标基本锁定。”萧战沉吟,“此人表面默默无闻,暗地里囤积尸材、收容邪修、私蓄兵马,正是那个想颠覆帕克斯王权,许诺邪修二分国土的幕后城主。”
苏晚轻轻蹙眉:“但黑石城城内守备森严,城主别院更是层层禁制,里面潜伏大量邪修死士。我们四人不能直接一起入城,目标太大。”
罗凯握了握拳:“那我们该怎么安排?”
萧战看向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可见的黑石城轮廓,缓缓定下计划:“我和凌骁先行潜入黑石城,入城探查城主别院,确认邪修据点;你与苏晚驻守城外,在外接应,布设退路,一旦城内触发警报,在外拦截追兵。”
凌骁取出寒破灵针,指尖摩挲针囊:“可以。我擅长隐匿探阵,正好配合入城侦查。”
几人简单敲定细节,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萧战与凌骁动身,朝着黑石城方向而去。
黑石城城门矗立在荒原边缘,城门两侧驻守着持戈士兵,城门之上,还有修士装扮的人负责盘查入城行人,眼神锐利,仔细打量每一个入城者。
黑石城城门由巨大青岩垒砌而成,城墙斑驳,布满常年风沙侵蚀的痕迹。城门两侧,数十名披甲士兵按戈而立,面色冷峻,城门楼处,两名身着灰袍的修士斜倚在垛口,目光扫过每一名入城行人,神识缓缓铺开,探查有无修士隐匿气息。
此处盘查远比风驿镇严苛,进出之人都要登记籍贯和入城缘由,携带大件行李还要开箱查验。
萧战与凌骁缓步走到队列之中,神色淡然,身上灵力尽数收敛,仅仅保留凡人一般微弱气血波动。萧战依旧是行路武人的打扮,裹布的清曜剑斜背身后;凌骁一身灰布短衫,一副游方相士模样,腰间皮囊藏着寒破灵针。
不多时,轮到二人。
守城士兵抬眼打量:“来黑石城做什么,从何处来?”
凌骁上前一步,拱手一笑,语气随和:“在下二人,自南边来,是走江湖的相师与护卫。听闻黑石城城主广纳能人,特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城主府谋一份差事。”
这套说辞,是二人提前商议好的。
黑石城城主四处招揽奇人异士,前来投奔的江湖术士、武夫本就不少,这个理由不会显得突兀。
城楼上那名灰袍修士落下神识,细细扫过二人周身。筑基九层大圆满的萧战,对于气息收敛的造诣极深,丹田灵力封存得严严实实,在对方感知里,只是个筋骨强健的普通武人;凌骁同样压住灵气,看起来就只是略懂粗浅方术的相士。
灰袍修士眉头未动,淡淡挥手:“入城登记,不可在城内无故争斗,不得擅闯城主别院,违令者关押。”
士兵取来竹简,简单记下二人化名,随即放行。
穿过城门,踏入黑石城内。
街道不算宽阔,两侧屋舍低矮,往来行人大多神色紧绷,少有欢声笑语。街边不少店铺门口都有城主府的密探游荡,不动声色观察来往路人。空气中隐隐飘荡一丝极淡的腐朽气息,不如落灰荒原那般浓烈,却久久不散。
“城内到处都是眼线,说话必须谨慎。”凌骁压低声音,贴着萧战身侧低声传音,目光扫过街边暗处几个看似闲散实则不停窥探路人的人影。
萧点点头,目光缓缓环视街道。
“城主别院在城池北侧,靠着城墙,整片区域都被划为禁地,寻常百姓不许靠近。我们先不要直接过去,在城中逛一逛,打探城内布局,打听城主的日常动向。”
二人装作寻访客栈的游士,沿着街道缓步前行,一路不动声色听街边百姓闲谈。
路边小食摊,两名妇人低声闲聊。
“城主最近经常在别院招待贵客,都是黑袍人,夜里才从侧门进去。”
“听说那些贵客不喜日光,白日闭门不出,只有深夜才在别院走动。别院周围常年有护卫巡逻,听说里面还布置了不少阵法。”
“城主前些日子调拨大批建材,在别院深处修建地宫,谁也不知道地宫用来做什么。”
听到地宫二字,萧战与凌骁对视一眼,心中记下这条关键线索。
二人寻了一间偏僻的小客栈,定下两间相邻客房。
关上房门,凌骁取出简易绘制的草图,以炭笔快速勾勒黑石城街道分布,标记城主别院方位、巡逻路线。
“城主别院四面有护卫轮班,每半刻一轮换,外围还有探查阵,一旦有外人强行翻墙,立刻触发警报。正门守卫最多,侧门防守稍弱,但也有修士值守。”凌骁指着草图,“那个地宫,极有可能是邪修修炼、存放祭器的地方。”
“不能白天探查。”萧战指尖轻叩桌面,“等到深夜,护卫警惕下降,我二人悄悄绕到别院外围,先探查阵法节点,确认地宫入口位置,不要贸然潜入。只收集证据,不与里面邪修交手。”
夜幕缓缓降临,城内万家灯火渐渐熄灭,街道行人越来越少,只有一队队城主府护卫持火把沿街巡逻。
子时将近,客栈房间窗户轻轻推开两道缝隙。萧战、凌骁身形一闪,悄无声息跃出窗外,借着房屋阴影,贴着街巷,向北侧城主别院潜行。
越靠近别院,空气里的腐朽气息愈发清晰。高大院墙拔地而起,墙顶镶嵌着发光的阵石,淡淡的灰光流转,整座别院被一层隐匿警戒大阵包裹。墙外每隔数十步,便有两名甲士结伴巡逻,暗处还有邪修坐镇,静静监视院墙四周。
二人伏在远处一栋民房的屋顶阴影之中,屏住呼吸,静静观察。
凌骁取出灵针,指尖捏着,灵光极细微地释放出去,试探院墙阵纹:“大阵是复合型警戒阵,一旦灵力强行突破,瞬间传讯给院内所有人。阵眼一共三处,分布在院墙东北角、西北角,还有别院后院地宫入口附近。”
萧战顺着院墙望向别院深处,重重楼阁掩映在黑暗之中,最靠里的位置,有一片巨大的地下建筑轮廓,正是百姓口中所说的地宫。隐隐能听见,地宫方向,传来低沉、连绵不断的咒诵之声。
“里面有人在进行邪术祭祀。”萧战眉头微凝,“声音来自地宫,看来大量邪修就在地宫之中。”
就在凌骁准备继续探查阵眼细节之时,别院侧门,几个人影缓缓走了出来。为首一人黑袍垂地,周身萦绕淡淡的煞气,低声和带队护卫交谈。
凌骁连忙按住萧战肩膀,二人伏低身形,收敛所有气息,静静观望。
那黑袍人吩咐几句之后,护卫躬身退下,黑袍人独自沿着院墙外围缓步巡查,神识向外散开,极速扫过附近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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