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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重重阴谋
    脚步声从廊道尽头缓缓传来,厚重的黑铁长靴踩在青石地面,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让人难以呼吸的威压。

    萧战贴在石柱阴影里,屏住呼吸,神识小心翼翼散开,不敢有半分外泄。

    方才他破开外围护阵,潜入城主府地下密道,本打算搜寻黑石城城主勾结邪修、密谋叛乱的亲笔密信,没想到正主竟然亲自来了。

    来人正是黑石城城主。

    这人一身墨色锦袍,面容瘦削,眼窝深陷,一双眸子藏着狼一般的野心。谁也想不到,帕克帝国边境一座不起眼黑石城的城主,暗中培植大批邪修,和皇宫里叛乱内阁大臣达成密约,打算事成之后南北分疆,瓜分整个帕克帝国,将国王取而代之。

    城主缓步走入这间地下密室,抬手抚过石壁上刻画的阴邪符文,低声对着身侧黑袍邪修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冷沉:“之前派出去的人手,大半折损在外。那几个宗门修士,倒是比预想中棘手。”

    黑袍邪修躬身回话:“城主,那伙人还有宗门暗巡弟子在暗中相助。我们豢养的巨蛟殒命,就连狂暴底特律也被笛声压制,已经折损不少战力。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布置,迟早会泄露出去。”

    黑石城城主嗤笑一声,指尖轻轻叩击石桌,桌上铺开一张帕克帝国全境舆图,南北两道红线赫然划开整片国土。

    “泄露?来不及了。皇宫那边已经准备妥当,傀儡国王依旧被囚禁在皇宫假山地下监牢。等我麾下剩下的邪修大军集结完毕,内阁大臣在京城内部发难,内外夹击,帕克帝国王室顷刻崩塌。到时候,北境归我,南方由内阁掌控,这天下,便再不是那位国王的。”

    躲在石柱后的萧战心脏猛地一沉。

    全部对上了!

    宗门暗巡弟子所言不假,眼前的黑石城城主,就是这一连串邪修祸乱的幕后主使。

    他凝神,指尖悄悄扣住法器,打算寻机夺取桌上这份舆图与密信。

    可黑石城城主似乎有所感应,猛地转头,目光直直扫向萧战藏身的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哦?密室之中,竟还有不请自来的客人。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空气骤然凝滞,四周石壁上的符文尽数亮起,漆黑的阴邪之力顺着石缝翻涌而出,瞬间封锁整个密室所有退路。

    萧战知道,藏不住了。

    他缓缓从阴影里走出,目光直视黑石城城主:“黑石城主,勾结邪修,谋逆叛乱,妄图分裂帕克帝国。你的谋划,到此为止。”

    黑石城城主放声大笑,笑声在密闭的地下密室回荡:“小小宗门修士,也敢闯我黑石城地底密室,口出狂言?今日既然被你撞破秘密,那就不必活着离开此地了。”

    他抬手一挥,密室两侧暗格轰然开启,数十名等候在此的黑袍邪修一齐踏出,浑浊的阴气扑面而来,将萧战团团围在正中。

    黑石城城主眼神冷冽,衣袖猛地一振,滚滚黑色阴雾从他周身炸开,阴冷的气息裹着蚀骨寒意席卷整间密室。那些黑袍邪修同时掐动法诀,一道道漆黑咒链自地面破土而出,朝着萧战缠绕而去。

    萧战脚步横踏,体内灵力急速运转,腰间佩剑铮然出鞘,清亮剑光划破浓重阴雾。剑光斩在咒链之上,“铛”的一声脆响,咒链崩碎成缕缕黑烟,可更多咒链紧随其后,层层叠叠不停涌来。

    “有点本事,难怪能接连毁掉我多处据点,斩杀我手下众多邪修。”黑石城城主负手而立,嘴角挂着嘲讽,“但这里是我的地底密室,此地阵法由我亲手布下,阴力源源不断。在这里,你的灵力只会越打越少。”

    话音未落,两名修为深厚的邪修一左一右突袭上来,掌风裹挟腥臭的尸气直拍萧战两侧肋下。

    萧战瞬息之际旋身,剑身横撩,逼退一人,脚下借力腾空,避开另一人的偷袭。可密室空间狭小,四面八方不断有邪修发动术法,黑芒、毒火接连砸落,逼得他难以脱身。

    萧战心里清楚,不能久战。他的目标是桌上那份标好了南北分疆计划的舆图与亲笔密信,只要拿到物证,便能向帕克帝国忠于王室的势力揭发这场谋逆。

    他目光一瞬锁定石桌,打算强行突破包围圈。

    黑石城城主看穿他心思,冷笑一声,单手按在密室石壁。墙上那些阴邪符文瞬间大放黑光,厚重的阴气凝聚成一只巨大鬼爪,带着呼啸风声,径直抓向萧战。

    萧战举剑硬挡。

    “轰隆!”

    巨大力量顺着剑身传导而来,他手臂发麻,整个人被狠狠拍飞,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阵腥甜。

    “怎么样?滋味不好受吧。”黑石城城主缓步上前,“乖乖束手就擒,我留你一个全尸。若是顽抗到底,我便抽走你的神魂,炼制成阴傀,永远为我所用。”

    萧战稳住身形,抬手擦去嘴角血迹,眼神没有半分退缩:“谋逆祸国,残害生灵,你以为这计划真能如愿?皇宫里那些内阁大臣,不过是互相利用,等王国崩塌之日,便是你们互相厮杀之时。”

    “那是之后的事,”黑石城城主眼中野心灼灼不为所动似乎早已预判到将来的争斗和危机,“只要先拿下帕克帝国,一切代价都值得。”

    他抬手示意邪修再度围攻。

    就在数十道邪术再度齐轰过来的瞬间,萧战不再硬接,灵力尽数灌注剑身,剑光暴涨,一记凌厉剑招横扫而出,逼得近身邪修纷纷后撤。趁着这片刻空隙,他身形一闪,朝着石桌方向猛冲。

    黑石城城主脸色一变,厉声喝道:“拦住他!绝不能让他拿走密信!”

    几名最强的邪修立刻舍命阻拦,黑色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萧战一边挥剑格挡,一边飞速靠近石桌,指尖距离那卷密信只剩数尺。

    可黑石城城主已经抢先一步,掌心凝聚阴劲,直袭萧战后心!

    危机迫在眉睫。

    萧战耳后生风,强烈的死亡预感瞬间炸开。他来不及回身硬扛城主的阴劲,猛地腰腹发力,身形骤然向前扑出,同时左手顺势一捞。

    指尖擦过纸卷边缘,那封黑石城城主亲笔写下的盟约密信被他一把攥紧。

    “找死!”黑石城城主怒喝,掌势不改,漆黑阴劲重重砸在萧战肩头。

    “嘭!”

    剧痛瞬间传遍半边身子,萧战感觉肩骨像是快要裂开,一股阴毒邪气顺着伤口往经脉里钻。他借着这股冲击之力顺势向前翻滚,落地时立刻旋身挥剑,剑光劈退扑上来的两名黑袍邪修。

    密信已经到手,眼下绝不能恋战。

    “拦住他!不要让他逃出密道!”黑石城城主目眦欲裂,大手一挥,密室地面接连凸起一根根尖锐的阴骨刺,朝着萧战腿脚穿刺而来。其余邪修催动咒法,漫天黑雾收拢,试图把萧战困死在密室之内。

    萧战咬紧牙关,强行压下经脉里翻涌的阴毒,灵力灌注双脚,身形掠向密道入口。阴骨刺擦着他小腿刺出,撕开一道血口,他浑然不顾,剑光在身侧不停轮转,但凡靠近的邪修都被剑光逼退。

    “想走?我的密室,进来容易出去难!”黑石城城主抬手捏诀,石壁上符文疯狂闪烁,密道入口处落下厚重的铁闸门,轰隆隆向下关闭。

    一旦闸门落死,他就会彻底被困死在这地底!

    萧战眼神一凝,全力将灵力汇聚于长剑剑尖,纵身一跃,狠狠一剑劈向下落的铁闸。

    铮——!

    巨大轰鸣震得整间密室微微晃动,铁闸被这一剑卡在半空,留下一道勉强容人通过的缝隙。

    “冲!”

    萧战不再迟疑,侧身从缝隙中掠入密道。身后黑石城城主带着一众邪修紧随冲出,阴术、咒法源源不断朝着密道里轰击,碎石泥土不断从密道顶部簌簌掉落。

    狭长密道四通八达,岔路极多。

    萧战一边狂奔,一边快速回忆潜入时记下的路线。肩头上的阴邪之力持续侵蚀,每一次调动灵力,肩膀就传来钻心的疼,视线都开始微微发昏。

    后方追兵的呼喊声越来越近。

    “他中了城主的阴毒,撑不了多久!分头追,堵死所有出口!”

    萧战不敢耽搁,拐过一处岔口,忽然听见前方隐约传来打斗之声。

    是凌骁与苏晚!

    二人见萧战迟迟没有从密道出来,放心不下,悄悄潜入密道接应,此刻正和守在中段密道的邪修缠斗。

    “萧战!你拿到密信了?”凌骁一剑挑飞一名邪修,余光瞥见萧战染血的肩膀,神色骤变。

    “拿到了,快撤!黑石城主亲自带人追来了!”萧战把那卷密信紧紧揣入怀中,剑尖一挥,帮苏晚挡下一道飞来的黑咒。

    苏晚迅速吹响玉笛,清越笛声扩散开来,笛声虽不足以再次压制强大修士,却能扰乱邪修心神。身后追来的几名邪修动作猛地一顿,速度稍稍放缓,给三人争取到喘息之机。

    “这边!我找到一条通往城外山林的备用通道!”苏晚高声喊道,转身朝着侧边一条狭小通道奔去。

    萧战与凌骁紧随其后,身后黑石城城主的怒吼在密道里回荡:“就算逃到山林,我也要将你们碎尸万段,夺回密信!”

    三人沿着狭窄通道急速奔逃,通道尽头透出淡淡的天光。眼看就要冲出地底,通道口外,几道黑影已经静静等候在此,是黑石城主提前安排在外的伏兵。

    前路有伏,后有追兵,他们再度陷入前后夹击的险境。

    通道出口天光刺目,四道黑衣伏兵早已持刀镇守在此,阴气森森,封死了整条退路。

    四人均是黑石城主亲手培养的死士,修为精湛,悍不畏死,见三人冲出,二话不说,四柄浸满阴毒煞气的长刀同时劈斩而来,刀风刺骨,封死所有躲闪角度。

    “联手破局!”

    凌骁踏步上前,长剑骤然出鞘,青色剑气纵横交错,正面硬撼两道刀势,硬生生将两名死士逼退半步。

    苏晚玉笛横在唇边,短促清越的笛音震荡而出。笛音不攻肉身,专乱邪煞神魂,出口四名死士脑中瞬间一阵眩晕,出招节奏齐齐错乱。

    趁此刹那空隙,萧战强忍肩头骨裂剧痛,残存灵力尽数爆发,手中长剑亮起刺目莹白剑光,一剑横扫!

    铮!!

    两道刺耳金铁爆响同时炸开。

    两名靠前的死士长刀直接被震飞,虎口崩裂、鲜血飞溅。萧战不待对方回神,身形骤然前冲,剑随身走,利落击溃二人防线。

    “走!”

    三人不再恋战,借着伏兵短暂溃乱的缺口,身形齐齐一闪,彻底冲出地底通道,踏入城外茫茫山林。

    身后,地底通道深处,黑石城城主的暴怒嘶吼与大批邪修追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阴煞邪气滚滚涌出地底,笼罩整片山林边缘。

    三人不敢回头,脚下灵气全开,拼尽速度往密林深处狂奔。

    一路疯跑数里,直到彻底甩开追兵远离黑石城范围,确认周遭再无追踪气息,三人才扶着树干大口喘息,堪堪停下脚步。

    晚风穿林,吹散满身血腥味与阴煞气。

    凌骁擦去额角冷汗,看向气息不稳肩头重伤的萧战,终于问出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

    “萧战,有件事我一直想问。”

    “昨夜岩洞商议,我们明明答应了宗门两名巡守师兄的分兵计划——他们前往王都监控皇宫、我护送罗凯回宗报信,你和苏晚潜伏取证。可你为何等他们一走,立刻临时改了全盘策略?”

    “你让我寻隐秘山林安顿重伤的罗凯,并未返程宗门,反而折返黑石城,和你们一同潜伏冒险。”

    “不过若非我们三人联手接应,方才你孤身被困城主密室,绝对无法活着突围。甚至你和苏晚二人,今日必死无疑!”

    “这一切你是否早有预料?!”

    这话落下,苏晚也转头看向萧战,眼底带着疑惑。

    萧战靠着古树,微微喘息,肩头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他沉下神色,缓缓道出真正原因。

    “因为那两名常年在外巡视的宗门特殊弟子,其中一人,我怀疑已经叛变。”

    一语落地,林间瞬间死寂。

    凌骁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叛变?宗门精心培养、外派巡视整个帝国疆域的核心暗巡力量,怎么会叛变?”

    “只是怀疑,但风险我不敢赌。”萧战眼神凝重无比,“昨夜岩洞商议之时,我全程静观二人言行、气机、谈吐。他们看似掌握全盘情报洞悉帝国阴谋,可细节之中,处处透着怪异。”

    “他们对黑石城主的战力、府中邪修死士数量、密室防备力度,刻意模糊带过,甚至刻意弱化危险,诱导我们分头行动。”

    “一旦我们真按照他们的计划执行——你带罗凯孤身长途回宗,我和苏晚二人潜入守备恐怖的黑石城主府,没有任何接应孤立无援,结局只有一个:我和苏晚惨死密室,你和重伤的罗凯在路上被人截杀,全员覆灭,所有情报彻底湮灭。”

    “正因察觉到这致命破绽,我才临时紧急更改所有部署。”

    萧战一字一句,条理清晰:

    “我让你寻绝对隐蔽的安全地带,妥善安顿好罗凯,确保他绝对不会暴露不会出事。随后你折返回城,暗中潜伏接应。”

    “我和苏晚假意单独行动,实则全程留后手。这是唯一的避险对策。”

    “事实证明,我的判断没错。”

    “黑石城主府的凶险程度,远超那两名巡守弟子口中所言。若真只有我和苏晚二人潜入,没有你的外部接应,今日我们绝无半分突围可能,只会活活困死在密室之中。”

    听完这番内情,凌骁浑身一阵后怕,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细思极恐!

    对方从一开始,就想用一套看似完美的分兵计划,将他们所有人拆分逐个灭杀,彻底抹去窥探叛乱阴谋的宗门小队!

    良久,凌骁咬牙开口:“那另一名和叛变弟子搭档的师兄怎么办?他完全不知情,一直和叛徒同行,前往王都探查皇宫,岂不是极度凶险?”

    萧战眉头紧锁,心中同样担忧万分。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的苏晚轻轻开口,语气冷静通透:

    “此事不急,那位师兄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

    萧战与凌骁同时看向她。

    苏晚缓缓分析道:

    “你要清楚一名叛变在外的宗门弟子,最大的桎梏是什么——是无法自圆其说的汇报与破绽。”

    “宗门惯例,特殊巡视任务,至少双人绑定、搭档同行,绝不单人行动。”

    “这名叛宗弟子若是此刻杀死身边同门师兄,他根本无法向宗门交代。”

    “任务途中搭档暴毙、失踪、陨落?宗门必然彻查,立刻起疑,第一时间派遣新的搭档接手,甚至直接召回核查。”

    “他不敢杀人。”

    “其次,他更不敢轻易暴露自己。”

    “他潜伏多年隐藏身份长期替叛乱势力通风报信,目的是谋利站队等待大局落幕分得好处和利益。一旦动手杀同门,所有潜伏布局全部崩盘,得不偿失。”

    “最后,他就算想继续作乱,也绝对不敢对身边同伴下手。”

    “杀了旧搭档,宗门必派新搭档。他如何再瞒?必定再次苦心积虑费尽心思,何况还有可能瞒不住?!”

    “想要拉拢新搭档一同叛变,更是难如登天。”

    “所以,现阶段,他只会伪装如常,安分和师兄搭档,不会动手不会暴露,只会暗中伺机传递情报、坑害我们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

    一番透彻剖析,瞬间点醒二人。

    萧战缓缓点头,沉声道:“你说得没错。眼下局势,最致命最紧急的事,只有一件。”

    “汇总全部情报:帕克帝国国王被囚、内阁大臣与黑石城主分疆谋逆、宗门外派巡守弟子暗藏叛徒。”

    “所有线索、密信、证据,必须第一时间送回宗门。”

    凌骁神色郑重:“没错,比起王都那名暂时安全的师兄,宗门得知叛乱阴谋、肃清内部叛徒、派遣援军,才是重中之重。”

    三人不再迟疑。

    危机未消,叛乱在即,宗门暗藏隐患,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他们立刻动身,赶去隐秘山林接上早已安顿妥当、伤势稳定的罗凯。

    四人汇合,没有片刻休息,趁着茫茫夜色,星夜兼程全速向着远方宗门疾驰而归。

    一场席卷帕克帝国的颠覆大乱、一桩潜藏宗门内部的叛变暗流,正等待着宗门高层最终定夺!

    夜色如墨,山林间只有脚下枯枝被碾断的细碎声响。

    萧战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阴毒邪气时不时在经脉里窜动,每一次催动灵力,都牵扯着伤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此刻他一手紧紧护住怀中那卷黑石城主亲笔盟约密信,不敢有半分闪失,这是所有证据里最关键的物证。

    凌骁走在队伍外侧,手握长剑,神识不间断扫过四周密林,充当警戒。方才在城主府一番血战,他灵力损耗同样不小,但依旧不敢松懈。苏晚走在罗凯身侧,时不时抬手为罗凯渡入一缕温和灵力稳住伤势,罗凯脸色依旧苍白,靠着灵力勉强跟上队伍,不敢拖累众人速度。

    四人一路避开帕克帝国各处关卡与村镇,专挑荒僻无人的山野小径穿行。

    “按这个脚程,不出三日,就能踏入咱们宗门地界。”凌骁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身后沉沉夜色,“只是黑石城主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手下邪修必然会派出追兵沿路搜捕。一旦让我们把密信送回宗门,长老们就能派遣大批修士师兄弟们前来,阻止这场叛乱。”

    萧战微微摇头:“不能掉以轻心。除了黑石城主的追兵,我们还要提防那名叛变的宗门弟子。他知道我们小队的目标是返回宗门报送情报,说不定会借着巡守的名义,提前在沿途要道布下眼线,半路截杀抢夺密信。”

    苏晚轻轻颔首,指尖摩挲着腰间那支玉笛:“他不会公然出手。明面上依旧是宗门执行任务的弟子,若是当众袭击同门,极易留下破绽。大概率会暗中联络黑石城主麾下邪修,设下埋伏,借邪修之手除掉我们,事后他完全可以撇清所有干系。”

    罗凯喘了口气,低声开口:“没想到我们宗门外派的巡守弟子里,竟然藏了内奸。若是没有萧战提前察觉异样,依照原定分兵计划行事,我们这一队人,恐怕已经尽数埋骨在黑石城地下密室或是其他地方了。”

    萧战目光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神色凝重:“此事传回宗门,必然会掀起不小风波。多年外派在外的暗巡队伍,长期远离宗门监管,人心最容易滋生异心。只是我们目前仅有怀疑,还没有实打实证据证明那名师兄叛变。等回到宗门,我们要把所有经过、疑点全部如实禀报长老,由宗门派人暗中核查,不能贸然定性。”

    “没错,证据为先。”凌骁应声,“那封密信,还有我们一路收集到邪修据点、黑石城主和内阁大臣密谋的线索,全部上交。长老自会权衡,或许会一边安排人手前往帕克帝国,解救被囚禁在皇宫假山地下监牢的国王,一边暗中调查那名有嫌疑的巡守弟子。”

    林间忽然一阵阴风卷过,树梢簌簌作响。

    四人同时停下脚步,各自戒备。凌骁长剑出鞘,目光锐利扫视四方,片刻之后才松了口气。

    “只是山风,不是追兵。”

    萧战松了口气,但不敢耽搁:“此地不宜久留,继续赶路。我们越早回到宗门,帕克帝国王室就多一分生机,叛乱的阴谋,便多一分被阻止的机会。”

    四人重整身形,借着满天星月微光,继续向着宗门方向疾驰。身后帕克帝国的土地,暗流汹涌,黑石城主的大军正在集结,皇宫里叛臣静待发难,而那名潜藏在同门身边的叛徒,依旧伪装如常,静静等待着下一次出手的时机。

    四人在连绵山林里奔袭整整一日,天色将暮,前方横亘一条狭长峡谷,是回宗必经之路。两侧山壁陡峭,乱石丛生,谷底杂草半人高,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凌骁停下脚步,眉头紧锁,长剑横在身前:“不对劲,这峡谷太安静了。寻常山林,鸟兽鸣叫不绝,这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萧战抬手按住怀中密信,肩头伤口随着凝神动作一阵抽痛,阴邪余毒还在经脉蛰伏。他缓缓散开神识,一点点探入峡谷深处,片刻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里面藏了人,不是一小股,足足二十多名邪修。气息隐匿得极好,应该提前在此等候多时。”

    罗凯强撑伤势,握紧身上短刃:“是黑石城主派来的追兵?”

    “不全是。”萧战目光望向峡谷入口两侧的密林,“看埋伏布置,精准拿捏我们返程路线,清楚我们四人的伤势与战力。单单邪修,不可能算得这么精准。是那名叛宗师兄,暗中传了消息。”

    苏晚将玉笛凑到唇边,低声说道:“他不会现身,只会躲在远处山林观望。一旦我们尽数陨落,他便可对外宣称,小队遭遇邪修伏击不幸殉难,完美洗清自己。”

    峡谷深处骤然响起一声阴冷大笑,二十多道黑袍身影从乱石之后缓缓站起,阴气如同黑水一般在谷底蔓延开来。为首一名高个邪修手持骨杖,骨杖顶端骷髅眼窝燃起幽绿鬼火。

    “萧战,交出密信,留你们一个全尸。黑石城主说了,若是顽抗到底,今日你们四个,全都埋在这峡谷之中。”

    凌骁往前踏出一步,剑气缓缓升腾:“就凭你们这群邪秽之物,也想拦我们归宗之路?”

    “小心!”萧战沉声提醒,“对方是伏击,必然有后手。苏晚,你的笛音优先压制低阶邪修神魂,罗凯,你护住后路,防止有人绕后偷袭。凌骁,你随我正面破开防线,我们不恋战,只求冲出峡谷,不与他们死斗。”

    “明白!”

    话音刚落,为首邪修一挥骨杖,漫天黑色骨箭呼啸破空,密密麻麻朝着四人射来。

    苏晚立刻吹奏玉笛,清越笛音震荡扩散。冲在最前面的几名邪修脑袋一阵剧痛,捏诀的手瞬间错乱,一部分骨箭力道大减,偏斜着擦着四人身边钉入山石。

    萧战提剑直冲上前,莹白剑光连绵斩落,击碎迎面而来的骨箭。凌骁紧随在侧,青色剑气横扫,两名来不及闪避的邪修直接被剑气重创倒飞出去。

    可埋伏的邪修人数太多,不断有人催动阴咒,黑雾在谷底汇聚,化作数条腥臭阴蛇,从草丛里窜出,缠绕向几人的腿脚。罗凯守在后侧,短刃翻飞,斩断偷袭而来的阴蛇,只是他本就重伤,几番出手之后,气息越发不稳。

    为首持骨杖邪修冷喝一声,骨杖重重砸在地面。峡谷两侧山壁之上,无数碎石裹挟浓重阴气滚落,封死大半前进道路。

    “想冲出去?做梦!”

    萧战一剑劈开扑来的阴蛇,眼角余光扫向远处山顶的树丛,隐约瞥见一道修士身影一闪而逝。就是他,那名叛宗的巡守师兄,远远看着这场厮杀,冷眼旁观,不现身不出手,只等着结局。

    “我们强行冲左侧缺口!”萧战大喊一声,灵力全部灌注剑身,一道厚重剑罡向前轰出,硬生生在邪修阵型轰开一处缺口。

    凌骁抓住机会突进,长剑接连刺出,逼退拦路邪修。苏晚一边缓步跟上,持续吹奏玉笛,持续干扰邪修施法。罗凯咬牙跟上,竭力抵挡从侧面袭来的咒术。

    骨杖邪修见状大怒,全力催动骨杖,一团巨大幽绿鬼火腾空而起,朝着萧战当头砸落。

    萧战来不及完全闪避,只能侧身硬挡,鬼火擦过他左臂,灼烧皮肉,一股新的阴毒顺着伤口侵入体内。剧痛袭来,他脚步踉跄一下,但依旧死死护住胸口密信,没有松手。

    “不要管我,继续往前冲!穿过峡谷!”

    凌骁回头看到萧战负伤,心头一紧,想要回身支援。

    “别回头!一旦停下,所有人都走不掉!”萧战厉声喝道。

    苏晚笛声陡然拔高,刺耳音波席卷全场,不少邪修抱头哀嚎,攻势骤然停滞片刻。就是这短短一瞬空隙,四人抓住机会,拼命冲出邪修包围圈,朝着峡谷另一端出口狂奔。

    “追!绝不能放他们跑掉!”骨杖邪修怒吼,带着剩余邪修在身后紧追不舍。

    四人拼命奔逃,身后咒术、毒咒不断擦着耳边飞过。远处山顶,那道叛宗弟子的身影静静伫立,望着四人冲出峡谷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没有亲自追杀,只是取出传讯玉符,指尖灵力一动,将消息继续传往黑石城。

    【伏击失败,四人突破峡谷,继续向宗门行进。】

    写完,他收起玉符,转身悄然隐入密林,继续装作无事,陪伴在毫不知情的同门身边。

    峡谷之外,四人一路狂奔,跑出数十里,确认暂时甩开追兵,才停在一处矮树林休整。

    罗凯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吓人:“刚才太险了。若是苏晚的笛音没能压制邪修,我们根本冲不破包围圈。”

    萧战低头看了一眼左臂新添的灼伤,肩头旧伤又再度崩开,血迹浸透衣衫。

    他看向远方,眼神愈发坚定。

    “叛徒还在不断给黑石城主通风报信,接下来沿途,只会有更多埋伏。我们不能再走大路,要改道,横穿荒无人烟的沼泽荒原,绕开所有容易被预判的路线。虽然路途艰险,但能避开他的眼线。”

    凌骁点头握紧长剑:“沼泽荒原妖兽横行,没有补给,可是眼下,这是唯一的选择。”

    苏晚收起玉笛,轻声道:“我们抓紧调息片刻,恢复一点灵力,等夜色更深,就进入荒原。我们必须把密信,平安带回宗门。”

    夜幕更深,林间只剩虫鸣断断续续。四人盘膝坐在矮树林中,抓紧短暂的时间调息疗伤。

    萧战运转灵力压制新旧两处伤口里的阴毒,黑气在经脉里反复窜动,每运转一周天,都像有细针在扎他的血肉。他怀中的密信用油布层层裹好,贴身藏着,半点不敢离身。凌骁守在外围警戒,罗凯靠着树干静坐,尽量稳住伤势,苏晚取出随身携带的疗伤丹,分给众人。

    半柱香之后,几人起身。

    “出发,沼泽荒原。”萧战低声开口。

    荒原边缘雾气浓重,空气中弥漫着腐朽淤泥的腥臭味。脚下地面软塌塌的,踩上去咕嘟咕嘟冒出浑浊气泡,稍不留神就会陷进泥塘。水面浮着一层灰绿色苔藓,远处此起彼伏传来低沉的兽吼,这片荒原极少有人踏足,妖兽遍地,没有道路,更没有任何补给。

    “大家尽量靠拢,分散极易被妖兽偷袭。不要随意踩踏深色水洼,那是吞人泥沼。”凌骁走在最前方,长剑轻点地面,试探土层虚实。

    苏晚走在中间,玉笛握在手里,神识铺开,时刻感知周遭异动。罗凯紧跟在后,短刃握牢,目光扫视两侧水面。萧战压着伤势断后,一边留意后方有没有邪修追兵,一边警惕水面之下潜藏的东西。

    前行不过半个时辰。

    “哗啦——!”

    左侧浑浊水塘猛地炸开巨大水花!

    数条小臂粗细通体灰黑的沼蟒从淤泥中窜出,蛇口大张,尖利獠牙滴着腥臭粘液,直扑队伍中间的苏晚。

    “小心!”

    凌骁回身一剑,青色剑气斩向最靠前那条沼蟒,蟒身被剑气划开一道大口,墨绿色血液喷溅在泥水里。可其余沼蟒毫不畏惧,扭动身躯缠绕过来。

    苏晚立刻吹起玉笛,悠扬笛音震荡水面。沼蟒受音波冲击,动作顿时迟滞,脑袋来回晃动。

    萧战快步上前,剑光起落,接连斩杀两条沼蟒。剩余几条见势不妙,掉头钻回淤泥深处,水面重归浑浊,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

    “沼泽里的妖兽感知敏锐,打斗动静会吸引更多东西。”萧战皱眉,简单擦去剑上腥臭的蟒血,“速走,不要久留。”

    众人不敢停留,继续在雾气笼罩的荒原艰难跋涉。淤泥不断黏住靴底,每抬一次脚都格外费力。湿气侵入伤口,萧战肩头与左臂的伤口一阵阵发麻,阴毒有加重的迹象,他咬紧牙关硬扛,没有出声拖累同伴。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雾气忽然变浓,能见度不足数丈。

    “不对劲,前面有大家伙。”罗凯忽然压低声音,浑身紧绷。

    低沉的咕噜声自大片泥塘深处缓缓传来,水面慢慢隆起一个巨大鼓包,浑浊泥水顺着隆起的脊背缓缓滑落。一只巨大的沼鳌缓缓浮出水面,甲壳上长满青苔,两只脸盆大小的螯钳咔咔开合,漆黑的小眼睛死死盯住一行人。

    这沼鳌体型巨大,盘踞在沼泽中央,恰好横在他们要穿过的路线上。

    凌骁眉头紧锁:“绕路的话,要多耗费至少一夜路程。硬闯,这妖兽皮甲坚硬,很难快速斩杀,缠斗起来动静太大,追兵说不定会循着声音赶过来。”

    萧战凝神观察片刻:“不用死斗。苏晚,笛音扰乱它的感知,我们集中灵力,一击逼退它,快速冲过去,不恋战。”

    苏晚点头,玉笛贴到唇边。

    清冷笛音缓缓流淌,这一次没有爆发式的冲击,而是细碎绵长,干扰沼鳌的感官。巨鳌晃动脑袋,两只大螯胡乱挥舞,分不清敌人的准确方位。

    “动手!”

    萧战和凌骁同时发力,两道剑光合并成一道亮白色剑罡,狠狠劈在沼鳌甲壳侧面。

    “轰隆!”

    巨响震起漫天泥水,巨鳌吃痛,发出一声沉闷咆哮,庞大身躯向后缩去。

    “趁现在!”

    四人抓住空隙,脚下灵力催动,踩着相对坚实的泥丘快速冲过这片泥塘。

    身后巨鳌愤怒挥舞螯钳,重重砸在地面,大片泥水飞溅,却没能追上众人。

    一口气奔出很远,直到那沼鳌的咆哮声远远落在身后,四人才稍稍放缓脚步。

    罗凯喘着粗气:“这片荒原真是步步杀机。妖兽层出不穷,我们还要提防叛徒继续派人拦截。”

    萧战望向天边,夜色快要走到尽头,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丝淡淡的鱼肚白。

    “天亮之后雾气会淡一些,但我们更容易暴露行踪。我们找一处干燥土丘短暂休整,吃点干粮,继续赶路。距离宗门地界,只剩最后一段路程。”

    苏晚看向四周茫茫沼泽,轻声说道:“那名叛徒不知道我们改道进入沼泽荒原。沼泽地形复杂,邪修大军很难大规模搜进来,这一段,我们暂时安全。但一旦走出荒原,临近宗门边境,他很可能会安排最后的截杀。”

    凌骁握紧长剑,目光坚定:“无论还有多少埋伏,我们一定护好密信,平安回到宗门。”

    四人寻到一处高出沼泽的土丘,坐下来稍作休整,目光警惕地环视四周茫茫雾沼。

    四人踏着沼泽边缘的硬土,终于踏出了那片终年弥漫瘴气的荒原。

    前方远山连绵,峰间隐约可见宗门护山大阵流转的淡淡灵光。

    踏入这片灵光笼罩的范围那一刻,悬在所有人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

    最后一次埋伏,被他们险险避过。那名叛徒安排的邪修伏兵,没能拦住四人的脚步。

    一路疾驰,穿过山门值守弟子的查验,踏进宗门议事大殿。殿内数位长老端坐案前,目光齐齐落在满身血污、衣衫破损的萧战四人身上。

    萧战小心翼翼拆开油布包裹,将黑石城城主亲笔盟约密信,连同一路上搜集的所有证物,一一呈递上去。

    罗凯、凌骁、苏晚依次把帕克帝国的变故、黑石城城主勾结内阁谋逆、一路遭遇截杀、半路怀疑外派巡守同门叛变的经过,原原本本复述一遍。

    长老们翻阅密信,听完整个经过,大殿之内一片肃静。

    主位大长老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眉头紧锁:“这么说来,外派暗巡弟子之中,确有一人心生异念,暗中给黑石城城主传递情报,沿途数次设伏截杀你们,想要夺走密信。”

    众人纷纷点头,原本大家都是这般认定。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思索的萧战,忽然眉头一拧,心底冒出一个细思极恐的疑问,他向前踏出一步,拱手开口。

    “长老,弟子心中,有一事百思不解,逻辑上根本无法自洽。”

    大长老抬眼:“你讲。”

    “如果这名叛宗弟子,投靠的是黑石城城主,一心要帮黑石城主拦截我们、夺取密信,那当初我们从黑石城府邸突围逃亡之时,为何会有一股神秘力量暗中出手,悄无声息斩杀尾随的追兵邪修,替我们断后,让我们得以顺利逃出黑石城势力范围?”

    话音落下,议事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凌骁、苏晚、罗凯皆是一愣,之前一路奔逃只顾躲避追杀,疲于保命,谁都没有细想这桩旧事。

    凌骁低声自语:“对啊,当初岩洞碰面,那两名巡守师兄曾说,不少追杀我们的邪修被人暗中清理,所以我们逃亡才相对轻松。原先我们以为,是这二人之中的叛徒配合黑石城主,可若是他效忠黑石城主,断没有出手斩杀黑石城主麾下邪修的道理。”

    苏晚轻轻点头:“若是一心效忠黑石城主,他只会尽全力协助邪修围杀我们,绝不会反过来屠戮黑石城主手下的邪修。”

    大长老神色凝重,抬手示意众人静下心,一同推演其中的内情。

    几位长老低声互相讨论,一点点抽丝剥茧,推翻先前的推断。

    半晌,一名白发长老缓缓开口:“这么看,咱们最初的判断错了。这名弟子确实已经叛变宗门,但是他投靠的人,根本不是黑石城城主!”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大殿之中炸开。

    萧战眼神一震:“另有其人?”

    “没错。”大长老缓缓说道,“帕克帝国边境,不止黑石城一位野心勃勃的城主。应当是另外一位一直不显山露水、藏在幕后的城主。此人同样觊觎帝国王权,想要在大乱之后瓜分国土。他的谋划,比黑石城城主更深一层。”

    “黑石城城主招揽邪修,联合皇宫叛臣,打算南北分疆,可这位幕后城主,并不愿意让黑石城城主如愿壮大。所以他策反了咱们这名外派巡守弟子,借这名弟子的耳目,掌握全盘局势。”

    “这名叛宗弟子一边,偶尔会给黑石城这边放出部分情报,引诱黑石城主不断派出人手追杀我们;可另一边,又会暗中出手,斩杀黑石城主麾下的邪修。”

    “本质目的,就是暗中持续消耗黑石城城主辛苦培养的邪修力量。”

    大长老继续剖析,一字一句,理清这九转连环的阴谋:

    “黑石城城主完全不知道,我们宗门已经有弟子叛变,甚至他根本不认识这名叛宗弟子。黑石城主只知道有人在给其传递情报,却不知道情报源头背后,是另一位城主。

    唯有那位隐藏在幕后的城主,知晓这名宗门弟子的存在,掌控他的行动。

    等到帕克帝国大乱爆发,王室被推翻,黑石城城主的邪修势力也在持续损耗中大幅削弱。到了瓜分国土的那一刻,这位幕后城主手握完整实力,黑石城主实力大损。届时,话语权、地盘划分,都会由这位幕后城主主导。他可以轻而易举反手压制黑石城主,夺取更大的疆域和权力。”

    听完这层层嵌套的谋划,萧战、凌骁、苏晚、罗凯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凌骁感慨出声:“原来如此。之前我们都以为只是黑石城城主想要叛乱,没想到帕克帝国各个城主之间,早就貌合神离,各怀鬼胎。他们表面或许能短暂联手,私下却无时无刻不在算计、互相削弱对手。”

    “黑石城主一心想着颠覆王室和整个帝国政权,却不知道自己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已经沦为别人棋盘上用来打头阵的棋子。”苏晚轻声叹道。

    大长老神色沉郁,目光扫过大殿众人:“一桩谋逆,藏着两层阴谋。黑石城主是台前跳出来的人,暗处还蛰伏着另一头猛虎。连环算计,一环扣一环,真是九转连环,重重锁扣。帕克帝国这场大乱,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凶险。”

    大长老轻轻抬手,沉声迅速安排任务:“第一,将这份密信和所有情报存档。传令下去,暗中调查这名叛变的外派弟子,查清他和幕后城主之间的联络方式。第二,派遣精锐修士,秘密前往帕克帝国,一方面想办法营救被囚禁的国王,一方面探查那位隐藏在幕后的城主究竟是谁。

    萧战四人一路浴血带回关键情报,大功一件。你们先行回房休养伤势,后续若是需要,再召你们前来议事。”

    萧战躬身领命,心中依旧久久不能平静。

    原本以为只要挫败黑石城主的叛乱,便能了结此事,谁知掀开一层阴谋,底下还藏着更深的算计。

    帕克帝国这片土地上,暗流远没有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