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赛在周日下午进行，场地换到了体育中心的主场。
看台上的人比小组赛多了不少，启明星的球迷占据了一侧看台，几十个人举着自制的横幅和星星灯牌。
张萌坐在看台第一排，本子摊开在膝盖上。
孙哲的父亲坐在她后面两排，旁边坐着老梁。
韩姓男子站在看台下面的通道口，没有坐下，手里拿着一杯没打开的咖啡。
方兴把首发名单交给裁判。
门将刘洋，后卫张凯、周宇、何冲，中场陈旭、方浩、邱阳，前场林远、孙哲、李锐、赵柯。
十一人站在场上，站位跟训练中排的一样。
张凯站在中卫位置上，跟周宇搭档，两人之间的间距保持在八米左右。
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对手是隔壁小组的第二名，球风硬朗，中场拼抢凶狠，传球线路简单直接。
开场前十五分钟，双方都没有形成射门。
启明星的传递在中场被压缩了几次，邱阳回撤到中卫身前接球，把球转移到边路。
赵柯在左路接到球之后带了两步，被对方边后卫卡住了内线，他把球回敲给了插上的何冲，何冲传中，球被对方门将没收。
第二十七分钟，启明星获得了一次前场任意球机会。
邱阳把球开到禁区后点，张凯从后排插上头球攻门，球顶在了横梁上弹出底线。
看台上响起一阵惋惜的叹息声，张凯落地之后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跑回自己的位置。
上半场剩余时间没有更多进球。
对手有一次接近得分的机会——一次快速反击中，对方前锋带球突入禁区，刘洋出击到禁区边缘，用身体封住了射门角度，球打在他腿上弹出了边线。
刘洋从地上爬起来，把手套在裤子上蹭了蹭，站回门线。
下半场开始之后，启明星的控球率有所提升。
邱阳在中场的拿球次数增加，他更多地向前输送，而不是回传。
第五十八分钟，他在禁区前沿接到陈旭的直塞，横向带了一步，起脚低射，球被门将扑出底线。
角球机会，邱阳把球开到前点，李锐头球后蹭，球擦着远门柱飞出了底线。
第七十三分钟，方兴做了换人调整，用方浩换下王锐，杨帆换下赵柯。
换人之后启明星的右路进攻频率增加，杨帆在十分钟内完成了两次传中，但中路包抄的球员都没有顶到球。
第八十五分钟，对手有一次单刀机会，刘洋再次出击到禁区边缘，把对方的射门挡出了底线。
他落地之后在地上滚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手套，重新站回门线。
九十分钟结束，0比0。
比赛进入加时。
加时赛双方都没有进球。
方兴站在场边，看着球员们在场上跑动，体力消耗在加时赛中明显增大。
邱阳在一次拼抢中被撞倒在地，他坐在地上举起手示意犯规，裁判没有吹。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跑回自己的位置继续防守。
陈旭在一次解围中把球踢出了边线，然后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才直起身来。
加时赛结束，0比0。
比赛进入点球大战。
方兴走进场地，站在球员中间。
他没有说“放松”或者“别紧张”，只说了两句话：“按训练中练的顺序来。踢完就回去站位。”说完之后他走回场边，站在边线外侧。
点球大战由对手先罚。
对方第一名球员站到点球点前面，把球放好，退后三步，等哨声。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左下角。
刘洋扑向了相反方向，球进了。
0比1。
启明星第一个主罚的是邱阳。
他把球放在点球点前面，退后三步，站定。
方兴站在场边看着他的背影——他站的位置跟平时训练中的点球练习一样，没有多余的动作。
哨响，助跑，起脚，球贴着地面滚进了球门右下角。
1比1。
第二轮，对方球员打向了中路，刘洋没有移动，球从他头顶飞过。
1比2。
启明星第二个主罚的是陈旭。
他把球放好，退后三步，等哨声。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左侧，门将扑了一下，球弹在门柱内侧滚进了网底。
2比2。
第三轮，对方球员站到点球点前面。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右侧。
刘洋扑向了右侧，手套碰到了球，把球挡出了门柱。
2比2。
启明星第三个主罚的是林远。
他把球放在点球点前面，退后三步。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中路，门将用脚挡了一下，球弹回了禁区。
林远的点球被扑出。
比分仍然是2比2。
第四轮，对方球员站到点球点前面。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左下角。
刘洋再次扑向了左侧，这一次他把球稳稳地抱在了怀里。
2比2。
启明星第四个主罚的是孙哲。
他把球放好，退后三步。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右上角，门将扑向了相反方向。
3比2。
第五轮，对方球员站到点球点前面。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个主罚机会，罚丢比赛就结束。
哨响，助跑，起脚，球打向了球门右侧。
刘洋扑向了右侧，手套碰到了球，球弹在了门柱上，滚出了底线。
3比2。
比赛结束。
启明星以点球大战3比2战胜对手，晋级下一轮。
方兴站在边线外侧，看着刘洋从门线前面跑出来，张凯和周宇冲上去把他抱住。
陈旭从场地另一端跑过来，方浩跟在后面，邱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球门的方向，然后转身走向场边。
方兴走进场地，站在中圈附近。刘洋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到方兴面前停下来：“方教练，那三个球我扑出去了。”
“扑出去了。”
“第二个球我看了他的站位，他在助跑之前往右偏了一点。”
方兴没有评价，他转过身走向替补席。
张萌从看台上走下来，在通道口等着。
她手里拿着本子，翻开到最新一页，上面记着点球大战的每一轮结果。
方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球员们跟在后面，有人在讨论刘洋的三次扑救，有人在说加时赛的体力分配。
方兴走在队伍最后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出头，距离下一场淘汰赛还有一周。
他走到停车场出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把这场比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九十分钟0比0，加时赛0比0，点球大战3比2。
刘洋扑出了三个点球，球队的防守在整场比赛中没有出现明显失误。
张凯在中卫的位置上完成了零封，张萌在场边记录下了整场比赛的跑动数据和点球顺序。
下一轮淘汰赛的对手会比这一场更强，但球队的防守端正在形成默契，门将位置上的稳定性也在提升。
方兴打开车门坐进去，张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把本子收进书包里。
方兴发动车子，从停车场出口拐上公路，车窗外的街灯正在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