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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行天下- 第1297章 玉立冰心自绝尘罗裙猎猎阵云深-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297章 玉立冰心自绝尘罗裙猎猎阵云深
    经过小五天的跋涉,白纾月他们终于赶回龙尾镇的那处山崖入口。

    白纾月停下身形,抬手抹了一把香汗,望着前方那道熟悉的山壁结界,心头欢喜。

    明日便是除夕,只要穿过这层结界,便能回到烂泥镇,好好过个安稳年。

    思念至此,她转身钻入玉簪天地,白裙飘飘,足尖轻点湖面,几息之间便掠至小屋前。

    推门而入,屋中安安静静。

    床榻边,李咏梅不知何时已经倚着床沿睡着了,额头轻轻靠在独孤行的肩窝里,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边,似乎睡得很熟。

    也是,如今李咏梅修为尽失,精力自然也大不如前了。

    白纾月立于门前,望着这一幕,心湖为之激荡。一个肯为对方散尽修为,一个值得对方倾尽所有。这大约便是旁人常说的神仙眷侣了吧。

    她收回视线,放轻脚步,转身准备离去。

    “白姑娘。”

    身后传来一声沙哑的轻唤。

    白纾月错愕回头。

    床榻上,独孤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双眸子虽仍带着几分大病未愈的浑浊,却已经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

    白纾月先是心头一喜,张嘴就要叫醒李咏梅,却被独孤行轻轻摇了摇头,制止住了。

    独孤行侧过头,望着枕在自己肩头的李咏梅,眼神里是一抹淡淡的温柔。

    “咏梅...”

    独孤行抬起手,替她拢了拢散落在颊边的碎发。

    李咏梅睡得极沉,嘴角浅浅弯着,不知梦见了什么好事。

    白纾月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压低嗓音道:“你感觉如何?心口还疼不疼?”

    “没事,就是有点闷。”他忽然:“出去走走吧。”

    白纾月伸手扶他。独孤行借着她的胳膊,起了身。他看了一眼李咏梅,见她依然酣睡,便没有叫醒她。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独孤行从床边拿起那根竹拐杖,握在手中,又回头望了一眼李咏梅。

    白纾月扶着他走出小屋,穿过天湖边的碎石路。天湖边风大,吹得人衣袂翻飞。

    白纾月一面搀着他,一面在心里打鼓,不知他忽然要单独出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独孤行在一块大石上坐下,缓了缓气,忽然开口。

    “纾月,你会剑术吗?”

    白纾月一怔。

    “会一些。”

    独孤行点了点头,撑着竹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示意白纾月跟上。白纾月心里愈发疑惑,正要开口询问,却见独孤行已经先行一步,离开了玉簪天地。

    白纾月看了一眼小屋,也离开了此方天地。

    ......

    同一时刻,外界。

    长风寥寥,自山崖间穿谷而过,卷起几缕碎雪。天幕澄澈如洗,晴空万里无云,冬日高悬,却无甚暖意。远山如黛,覆着厚厚一层积雪,近处崖畔松枝上也压着茸茸的白。

    天地之间,只余风声呼啸。

    独孤行拄着竹杖,站在崖边,望着脚下茫茫雪原。

    大地苍茫,一望无垠,雪色铺陈到天的尽头,与天际线融成一片灰白。他不知在想些什么,望向了极远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

    身后传来细微的踏雪声。

    白纾月从玉簪中走出来,一袭雪罗轻纱裙拂过薄雪。她应该是在里头稍作整理过仪容,发髻重新挽过,鬓边还簪着一朵不知何处采来的桃花。

    “在看什么呢?”

    她走到独孤行身侧,也学着他的样子,望向那片茫茫天地。

    两人并肩而立,谁也没有先开口。

    过了片刻,白纾月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轻声说道:“天冷了。明日便是除夕,再往后,春就要到了。”

    “是啊,春天快到了。”独孤行呼出一口白气。

    白纾月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独孤行依旧是那副模样。

    “你单独叫我出来,是有话要说?”

    “确实有话要说。”独孤行转过身来,看着她,“但在说之前,我们先打一架。”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在竹杖上轻轻一抹,一把竹剑就这样做成了。

    三尺青锋,他握剑在手,原本病恹恹的气色似乎随之振作。

    “魁木剑在你手上吧。”独孤行道。

    白纾月蹙眉道:“我不同你动手。你如今伤势未愈,动什么兵刃?有话直说便是,何必如此。”

    独孤行却是剑尖斜垂,立在雪地里:“纾月,拔剑。”

    白纾月挺直脊背还想再劝,可对上独孤行毫不退让的眼神,最终沉默下来,翻手取出魁木剑。剑身乌黑,木纹细腻如流水涟漪。长剑入手,掌心一沉,仿佛握住了一截沉眠的活木。

    “那我就随意切磋一下?”

    “不,等会儿我会出全力,”独孤行望着她,“你也无需留手。若你赢了,我便答应你做一件事,绝不反悔。”

    白纾月眨眨眼,“一件事?什么事情都可以吗?”

    “嗯。若是我赢了……”独孤行没有说下去,只是将剑缓缓抬起,指向白纾月。

    白纾月忽然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你是真的什么事情都答应?哪怕......”

    哪怕是与我结为道侣,然而独孤行还是打断了她:“任何事情。”

    呼呼呼,突然一阵寒风吹来。

    独孤行负手而立,左手持剑斜指地面,灰袍翻飞,身形如孤峰般岿然不动。

    白纾月站在对面,右手握着乌黑如墨的魁木剑。一袭雪罗轻纱裙衬着满地莹白,裙裾与发丝在风中轻扬。一静一动,截然不同。

    两人遥相对峙,恰如一幅水墨画中,一灰一白,两道身影,各自执剑,各踞一方。

    “准备好了?”独孤行问道。

    白纾月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那便出剑吧。”

    话音未落,独孤行已动了。他身形一矮,足尖在积雪上点出一个半寸深的浅坑,借势踏出那招“冲步”。整个人宛如掠水飞燕,贴着茫茫雪面疾掠而出。

    《棋步》中的冲步。

    独孤行已经好久没用了,但不妨碍他的身法极快。

    咻!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虚影,独孤行瞬息来到白纾月跟前。

    白纾月只觉一股凌厉的杀意在刹那间逼近,仿佛下一瞬,剑锋便会抵住她的咽喉。

    独孤行是认真的!

    她咬了一下舌尖,浑身寒意爆发,脚尖猛然一点地面,身形暴退的同时,双手结印,四道冰墙凭空而起。

    “冰心冻魄!”

    阵法展开一片冰域,将她护在当中。

    独孤行见冰墙阻路,不躲不避,右掌在剑身上一拍,以破浪掌力直接轰在冰墙之上。

    轰的一声闷响,冰屑纷飞,那道厚达半尺的冰墙被砸出一个大洞。

    独孤行身形不停,正要穿墙而过,却见前方有一点白芒迎面飞来。很亮,很冷。那是白纾月反手打出的白蟒玄珠坠。珠丸未至,寒意已先一步封冻了四周的空气,直逼他的咽喉。

    “好久没见你用这招了。”

    那冰球裹挟着寒风,呼啸而至,避无可避。

    独孤行本想以启龙式硬撼,可就在他提气催动拳法的一瞬间,心口突然传来一阵绞痛。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他呼吸一停。生死关头,他当机立断散去剑气,强行扭转腰身施展“天元步”。只见他残影未散,真身已向侧方横掠出数十丈,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颗白茫茫的玄冰珠坠。

    轰隆!

    冰球在他身前炸开,球中冰晶炸开一团白雾。

    “孤行!”白纾月见独孤行中招,心头一揪,,再也顾不得许多,急声喊道:“孤行,你别逞强!你身子还没好利索,认输吧!”

    独孤行站稳身形,呼吸微乱,却笑了一下:“认输?我剑都还没出呢。”

    白纾月见他死不松口,心知劝不动他,只得打定主意速战速决。她将魁木剑横于胸前,双指并拢,缓缓拂过剑身。

    “既然你还没出剑,那正好我最近刚好学了一个剑阵,那就请独孤先生指点指点!”

    “好啊!”

    独孤行微微一笑。

    下一刻,白纾月指间寒光一闪。

    天地间那股冷冽的冬意仿佛被她引动,漫天飘落的细雪忽然停在半空,继而以一种玄妙的规律开始旋转汇聚。千万片飞雪凝结成一柄柄晶莹剔透的冰剑,锋芒直指四方,层层叠叠,结成一座清冷绝尘的龙形剑阵。

    “心剑化形?!”

    “怕了没?!”

    “这一剑,你挡得住么?”白纾月立于阵心,雪罗轻纱裙在冰光中猎猎翻飞。她面庞清冷如玉,眉眼间竟透出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凌然气度。

    独孤行眼睛微微一缩,面色凝重起来。

    那座剑阵在冬天最后一场大雪的加持,竟正有那么一丝元婴才有的阵法气息。

    “你何时将阵法修到了这等地步了?”

    白纾月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又有些得意,下巴微微扬起:“我每晚都偷偷在书房内看阵法书,阵法造诣早就突破元婴境界,若不是修为没跟上,你早就不是我对手了。所以你还是赶紧认输吧,我还能——”

    她的话没说完。独孤行的身形忽然消失在原地。

    白纾月一怔,急忙凝神感应。

    剑阵之中,一道灰色的影子忽左忽右,在漫天的冰剑缝隙间游走如鱼,踏出一串玄奥的方位步伐,快速向着白纾月袭来。

    “好、好快的偷袭!”

    “……”

    独孤行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