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了，真是怪了……”
汪朔没空理会几人的情感纠葛，他看着手里的病历，连连说了两声“怪了”，还一个劲地摇头。
“怎么了？”
汪屿见他盯着病例，立马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
“是不是又有哪儿出问题了，严重吗？”
他从病床上坐起身，牵着黎簇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用力到泛了白。
闻言，汪灿和汪小媛也闭上嘴，一个个地都凑了过来。
“怎么回事，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很稳定吗？到底哪里怪了？”
汪灿心里着急，也没想那么多，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稳定？
汪屿皱了皱眉，看向汪灿的眼神有些不善。
他怎么知道黎簇的状态稳定？
这么关注？
他就知道，汪灿这小子有问题。
汪屿在心底冷哼一声，面上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抿着嘴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有些东西，既然认不清，那还是一辈子都不要认清的好。
他可不想平白给自己再招惹个情敌出来……
等等。
汪屿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说“再”？
“是他体内的蛇毒。”
汪朔扶了扶眼镜，似乎是有些不可置信：
“真是怪了，他体内的蛇毒居然又有了动静，一直在活跃，甚至比以往还要厉害，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汪屿听着听着，眉头皱得更紧：
“什么意思，蛇毒不是已经被压制下去了吗，为什么又突然……”
说着，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一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你之前说过，他是因为蛇毒突然被压制了，所以才会昏睡过去，那现在呢？”
现在蛇毒又冒出头了，他是不是很快就会醒？
汪朔当然知道汪屿是在想些什么，他张了张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他没办法保证。
“按理来说，是这样的。”
他翻动着手里的病历，又补充道：
“不过短时间内他应该也还是醒不过来的，据我观察，这两天蛇毒一直在他体内变化。
这变化很微小，要不是我今天多看了两眼，说不定还看不出来呢。”
汪朔一边说，还一边感慨一句：
“这小子可真是命大，正常人这么折腾，早不知道都死多少回了，他……”
话还没说完，病房里的汪屿几人就齐刷刷地瞪了过来。
看那眼神，像是恨不得捅他一刀。
“闭嘴。”
汪屿的声音很冷：“再敢说这话，我就卸了你的胳膊。”
“行行行，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汪朔连连摆手，目光越过汪屿落在黎簇身上时，微不可察地一顿：
“对了，还有个情况。”
他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开了口：
“这次过后，他体内的蛇毒或许就要达到承受的极限了，也就是说……
无论他在过去做了什么，等他这次回来，那些事就都会变为现实。”
汪屿身形一僵，猛地抬头看向他。
汪小媛似乎也知道些什么，嘴唇抿得发白。
“你别这么看我，这不是我能控制的。”
汪朔摊了摊手，无奈道：
“汪屿，你先前死活不肯把这事儿告诉他，不就是怕他想要离开，不管不顾地往自己体内注射神经毒素吗？
你怕他真的改变了过去，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汪屿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像是被人说中了心事，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漫溢出来。
“什么意思？”
几人中唯一一个什么都不清楚的，也只有汪灿了。
“他醒来不是好事吗？你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副样子？”
他抱着胳膊，眼神一刻没离开过床上的黎簇。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隐隐地有些疼。
“他这次醒来，或许就不是在这儿了。”
汪小媛情绪低落，就连说话也都是有气无力的：
“到时候，我们或许会忘了他，就像黎簇这三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所以呢？”
汪灿不明白：“他醒了不就好了，我们记不记得，又有什么关系？”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冷笑一声:
“别说的好像他现在有多想见到我们一样，真要是把汪家的大门打开，他估计跑得比谁都快。”
此话一出，病房里诡异的安静。
“可……”
汪小媛试图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闷闷地开口：
“可我喜欢他啊，我甚至都没表白呢。”
“哦。”
汪灿靠在床头，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那你现在说吧，我们可以回避。”
“汪灿！”
汪小媛气得想揍人，可一想到自己打不过他，就只能窝囊地放下手。
见此，汪灿只是笑笑。
其实，汪小媛也知道，黎簇是不可能答应自己的。
就凭她是汪家人，就永远不可能。
她没有为了黎簇叛出汪家的决心，就如同汪灿，索性就没打算开口。
“忘了就忘了吧。”
汪灿叹了口气：“不记得这人是谁，也省得我……”
省得我偶尔还会胡思乱想。
他在心底默默补充一句，面上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只是原本挺直的腰背弯了些下来，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这下，汪小媛低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我觉得，与其担心这个，你们不如担心点儿现实的问题。”
汪朔摩挲着下巴，不经意看了眼故作淡定的汪灿：
“就比如——我要是黎簇，回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想办法把汪家除掉。
你们别忘了，他跟无家的那个，可是认识的，而且关系很近。”
“什么？！”
这次，反应大的变成了汪灿。
他看着黎簇，眼神有一瞬间的凌厉。
是啊，他怎么忘了这一茬。
啧，更不想让他醒了。
“无所谓。”
汪屿冷声开口。
他的实力一直很强，哪怕汪家真的覆灭，他也完全可以活下来。
汪家的死活，他现在没那么关心。
汪小媛也是同样的没什么反应。
甚至，她在心底期盼着汪家覆灭。
如果没有汪家，她哥哥不用去墨脱，也就不会失踪了。
“你们……”
汪灿盯着两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看向汪朔，却见他只是耸肩，丝毫没有半点担忧的意思。
好好好。
汪灿简直是要气笑了。
这几个人，还真是演都不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