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魯殤王動用3000多人，在簡書里所記載的地方不停開鑿山體，終于，找到一座規模巨大的西周皇陵。”
說到這兒，無邪口干舌燥，沒忍住停下喝了口水。
“哦，我明白了，魯殤王當年找到的那個西周墓，就是咱們現在腳底下這個，對吧？”
潘子一拍大腿，差點把無邪嚇得一口水噴了出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三爺您沒事兒吧？”
眼見著無邪看他的眼神里都帶了刀子，潘子縮了縮脖子，咧開嘴一笑，連聲音都不自覺放小了。
“哼，懶得理你。”
無邪白了他一眼，把水壺擰好放下，重又看向手中的帛書。
嘖嘖，就這性子，平常在那小朋友面前裝得倒是乖軟，還以為就是個只知道死讀書的小白臉，沒想到哇。
搞了半天，竟然也是個炮仗。
王胖子在一旁暗自搖頭，看看無邪，又看看身後的黎簇，忍不住笑出聲來。
至少，這倆炮仗還有點區別。
他看著無邪，心道︰
這好歹是個有文化的炮仗。
*
“這確實是當年魯殤王找到的那個西周皇陵。”
無邪看了一會兒，說道︰
“這里寫了，皇陵作為主墓的那個岩洞里，有一棵被他稱為九頭蛇楠的巨樹。
而一具幾乎皮包骨頭的青年男尸，穿著一件黑色的金縷玉衣，打坐在那巨樹之下的玉床上。”
那鐵面先生看後，大喜過望，斷言這就是傳說中能讓人返老還童的玉俑。
而這青年男尸，似死非死，每隔一段時間，他身上的死皮就會脫落，從里面長出新皮出來。
按照時間推算，他可以肯定，這個青年男子，死的時候必然是一個油盡燈枯的老者。
“這鐵面先生本事不小啊，帛書上說，他竟然知曉一種對付血尸的法子。
哪怕把人從玉佣中弄出來，哪怕他變成血尸，他也能全身而退。”
想起剛剛他們差點搞出一個血尸的作死操作，在場幾人皆是心肝兒一顫，冷汗直流。
隨後，魯殤王將那血尸封入副墓室的石棺中，又按照鐵面先生定下的全部計劃，吃下假死藥，在皇帝面前假死。
那皇帝以為他真的可以在陰陽兩界來去自如，非常害怕。
為了安撫他，皇帝不得已給了他高出一般諸侯王的墓葬待遇，好讓這魯殤王能安心留在地府，不要上來找他的麻煩。
有了皇帝的授意，其余的事兒就好辦多了。
他的親信以開鑿墳墓為理由，暗地里在這座西周皇陵之上，又修了一個扇子一樣的古墓。
至此，這麼一出鳩佔鵲巢的戲碼就算是講完了。
無邪說得嘴里干渴，卻沒心思喝水。
他有一個疑問。
“既然那鐵面先生這麼厲害，為什麼帛書里沒有記載他的結局，難道是這魯殤王怕事情敗露，偷偷把他給殺了？”
“不能吧。”
無三省開口道︰
“他真這麼牛逼，連血尸都能對付，難道還會被一個小小的魯殤王陰死？”
這時候，一道非常突兀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
“他當然沒死，因為最後那躺在玉俑里的，早就不是魯殤王，而是他自己。”
幾人順著聲音扭頭一看，見張啟靈不知什麼時候醒了。
此刻正靠在黎簇肩上，幽幽地看著他們。
不是，這人醒就醒了，能不能趕緊從別人身上起來啊，不知道這樣壓著吳小毛會不舒服嗎？
無邪皺著眉，越想心里越不爽。
他看著張啟靈的眼神咬牙切齒，像是立馬就要沖上去，把這礙眼的家伙從黎簇的身上拉開。
“醒了？”
黎簇也是剛剛才注意到身邊人的動靜，側著腦袋看過去時，張啟靈正好也抬眼看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只一瞬間，又不約而同地各自移開。
“嗯，要早點出去。”
張啟靈點點頭，終于是坐直了身子。
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黎簇那時不時還會控制不住的左腿上，眼神黯淡︰
“早點出去，給你治腿。”
說到這兒，張啟靈忽然勾唇笑笑，像是在安撫。
看著他那雙如水潭般深沉的眼楮，黎簇呼吸一滯，心髒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驟然失序，跳動得厲害。
“哎，小哥，你剛剛說的那個……什麼意思，這兩人居然調包了嗎？”
無三省並不打算圍觀小年輕的愛情萌芽，忍不住開口打斷。
張啟靈點點頭，看著地上那玉佣，冷聲道︰
“這個人處心積慮，只不過是想借魯殤王的勢力，來實現自己長生不老的目的而已。”
無邪看著他，不滿地撇嘴︰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說得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
“我不是經歷過。”
張啟靈搖頭︰
“我前幾年倒斗的時候，在一個宋墓里，找到一套完整的戰國帛書，上面記載的，其實就是那鐵面先生的經歷。
他在魯殤王準備好一切之後，就放火燒死了自己一家老小，又將一具乞丐的尸體丟入火中，冒充他自己，然後自己裝成乞丐，逃過了一死。
那魯殤王雖然心里覺得蹊蹺，卻也沒有辦法。
最後，他等魯殤王入葬後，潛入墓穴，將已經毫無抵抗能力的魯殤王拖出玉俑，自己躺了進去。
這魯殤王苦心經營多年，結果卻為旁人做嫁衣裳，恐怕他自己怎麼也料不到。”
听著這番言論，無邪怎麼都覺得奇怪。
“那具魯殤王的尸體被拖出來，豈不是又是一具血尸？那這里豈不是有兩具？”
他看著棺槨上的血尸頭顱，問︰“這是一個，那另一個呢？”
張啟靈明顯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听了一秒，這才硬著頭皮解釋︰
“這個帛書上沒寫，可能是因為魯殤王入俑的時間太短，還不能變成血尸。”
他的眼神有點不自在︰
“別人記載的故事，這些細節，不可能會有詳細的記載。”
听到這兒，黎簇實在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還以為張啟靈能搞出個多麼正經的故事，這不純扯淡呢嗎？
他自己都快說不下去了吧。
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說法不大可信，張啟靈罕見的有些尷尬，趁著別人沒注意，泄憤一樣地捏了捏黎簇的手。
像是在問︰干什麼要戳穿我？
可顯然，就算黎簇憋住了沒笑出聲來，對面的無邪和無三省兩人明擺著也是一點都沒有信的。
只是看他編謊話編這麼費勁，明顯是不想說，所以才沒有多問。
“行了。”
詭異的氣氛終究還是被張啟靈自己打破。
他像是完成了什麼任務，起身的同時，也把黎簇拉了起來。
黑暗中，兩人緊握在一起的手暴露無遺，差點把無邪氣得兩眼一黑，直接就這麼栽倒在地。
“天快亮了，咱們差不多該出去了。”
他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好像剛剛的尷尬羞惱都從未存在過。
變臉速度之快，讓黎簇嘆為觀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