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鬼啊？
黎簇皺著眉，狐疑地掃了眼身邊兩人，只消片刻，就已經做好了決定。
隔著微涼的水流，他輕輕捏了捏張啟靈的指尖。
沒什麼好糾結的。
黎簇手上用力，毫不費勁地把張啟靈拉向自己。
對他來說，這根本就不算個問題。
見此，黑瞎子倒也沒覺得意外，只小小聳了聳肩，捏捏黎簇的掌心，扭頭緊跟在無邪後頭鑽了進去。
到底是啞巴張快了一步。
黑瞎子眸光微閃，隔著潛水鏡定定望了眼身後兩人。
這一次，他認。
但下次……可就未必了。
等他消失在洞口深處，一旁的張啟靈這才有了動作。
走。
他晃了晃手里的探照燈，做了個讓黎簇先走的動作。
直到黎簇探了半個身子進去，張啟靈才不緊不慢地跟上，一只手虛虛地摟著他的腰，以一種保護的姿態將人圈在懷中。
只有這樣，他才能真的安心。
*
盜洞里黑得詭異，是那種吞噬一切光線的黑。
即便握著探照燈，也只能勉強看清前一個人的輪廓，光柱所及之處，盡是黏膩的濕滑感。
黎簇一邊往里游，一邊四下打量。
這盜洞不像是人為開鑿出來的，通道時寬時窄，洞壁表面坑坑窪窪，一摸一個印兒，和鏟子挖出來的痕跡截然不同。
倒像是某種大型動物打出來的洞。
黎簇在心里嘀咕，好奇心被勾了起來，忍不住加快速度，又向下游了約莫二十多米。
這時候，周遭的水壓已經很強了。
僅僅是一動不動，黎簇都感覺到胸口被無形的力量擠壓著，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探照燈的光柱掃過前方，忽然，似乎是照到了什麼，猛地停了下來。
嗯？
那是什麼？
黎簇眯著眼楮仔細看了看，只一下，便讓他瞳孔一震。
洞壁上布滿細密的抓痕，深的地方能塞進兩根手指，邊緣還沾著些暗褐色的碎屑，不知是泥土還是別的什麼。
我靠。
黎簇皺緊眉，下意識覺得不妙。
不等反應，前方的黑瞎子忽然停下，轉頭看他，抬手做了個原地休息的手勢。
黎簇點點頭，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安，便指了指前方洞壁上那成片成片的抓痕，示意他往那兒看。
身後，張啟靈顯然也是看到了什麼，臉色微變，抱著他的手不自覺收緊，力道也重了幾分。
黎簇扭頭看他，張啟靈卻只是搖搖頭。
那意思，明顯是讓他不要多問。
黑瞎子注意到不對，皺了皺眉，卻也同樣的不打算做些什麼，只安撫地拍拍黎簇的肩膀，示意他放心。
前方，原本停下休息的幾人此刻又有了動作。
遠遠地，黎簇看到王胖子又往下游了幾米。
好一會兒，才隱約有光從底下冒出來，是王胖子的探照燈，上下晃動，速度很快，似乎是想讓趕緊他們跟上。
見此情形，幾人也不再耽擱，紛紛跟著潛了下去。
不過五六米，眼前就又出現個洞口。
不敢貿然做些什麼，黎簇也只是在洞口停留，小心翼翼把腦袋探進去看了兩眼。
洞口里是個很大的空間，像是特意挖出來的。
隔著水流，他一眼就看到了古墓的墓牆，灰撲撲的，滿是被流水沖刷的痕跡。
仔細看，牆上竟有個漆黑的大洞，邊緣粗糙，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撞出來的。
王胖子和無邪兩人愣在那大洞跟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大眼瞪小眼半天，看不出個所以然，索性不約而同地摘了呼吸器，吐著泡泡做了幾個口型。
黎簇猜不出他們到底在說些什麼，只隱約看王胖子指指那個洞，又撓了撓下巴，對面的無邪便了然點頭。
緊接著，無邪就取下背上的槍，拉開保險，跟在王胖子後頭游進洞里。
這就進去了？
黎簇皺著眉，忽然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這胖子明明知道無邪的“體質”，居然還敢單獨跟他進去？
他暗暗想著，見沒什麼危險，便也跟著黑瞎子和張啟靈游過去，與洞外的阿寧匯合。
大概十分鐘後，已經進去的無邪又探了個頭出來，朝他們招招手。
看那樣子，里面應該是沒問題的。
意識到這一點，黎簇懸著的一顆心總算是落了地。
只往里面游了三米左後，他們就踫見了一直等在原地的王胖子。
這時候，他正湊近了在看墓道上的壁畫，見黎簇他們總算進來，這才松了口氣，一刻不停地接著往里游去。
這墓道比前面的盜洞寬敞得多，哪怕一次進五六個人也綽綽有余。
這倒便宜了黑瞎子。
沒了空間限制，他二話不說就霸佔了黎簇身側僅剩的空位，哪怕對上無邪不服氣的眼神，也只是笑笑。
像只打了勝仗的孔雀，䱇瑟得惹眼。
無邪沒搶過他，心中本就憋悶，又顧忌著現在在水里不好發作，就只能暫且轉移注意，扭頭研究起墓道上深深淺淺的人臉浮雕。
身後，黎簇也很快就被那精致的浮雕吸引了目光。
人臉？
這一整條墓道上，竟然刻的都是些人臉嗎？
不僅如此，這些人臉的額頭上竟還刻著許多奇形怪狀的動物。
黎簇一邊游一邊看，越看越覺得奇怪。
這些動物，大多都與現實中所見過的物種相差甚遠。
老虎不像老虎，多了老鷹的翅膀，兔子不像兔子，多了狼的獠牙。
更詭異的是，這一連串的奇怪動物，居然都沒有刻上眼楮！
像是在忌憚些什麼，不僅沒有眼珠子，甚至連眼眶都不存在，余下的，只有一片平整的空白。
沒有眼楮嗎？
黎簇心頭一震，忽然感覺一陣涼意從後腰竄起，直冷到後腦勺，渾身毛骨悚然。
若不是在水底，恐怕連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它們沒有眼楮………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他猛地回頭看了一眼。
除了黑暗，空無一物。
它們沒有眼楮，那這四面八方的注視感是從何而來？
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暗中注視著他們。
不！
黎簇呼吸急促，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吞了口唾沫。
不是他們！
那東西在看的，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