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什麼玩意兒,惡心死了。
剛一下嘴,那尸鱉身上的腐臭味道就撲面而來,從嘴里進入,一刻不停地直往胃袋里鑽。
黎簇措不及防被惡心了個準,一扭頭,把那兩個巴掌大小的尸鱉重重摔到船上。
嘔……
獨屬于死尸味道不斷上涌,帶著河水的咸濕氣息,沖得人差點要流下淚來。
黎簇頭回知道,蛇居然也是會吐的。
沒了背後的疼痛,無邪也不再掙扎,收了手,就這麼安分地讓黎簇纏在自己脖子上。
救他的……是一條蛇?
無邪呆愣愣地想著,感受到黎簇纏繞在自己脖頸的陰涼觸感,毛骨悚然的瞬間,心中竟詭異生出了幾分熱切。
我就說,它是喜歡我的。
“ ——!”
忽然,他听到那黑毛蛇吐信子的動靜大了些,神情恍惚的同時,忍不住又開始擔憂。
它怎麼能直接上嘴就咬呢?
萬一這尸鱉有毒怎麼辦?
它有毒嗎?它和尸鱉的毒哪個更強呢?它會被尸鱉毒死嗎?
越這麼想,無邪就越是心慌。
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害怕了,抓著蛇尾就把黎簇從自己脖子上解了下來。
捏著它的蛇臉,反復上下左右地看,一邊看,還一邊數落。
“你這蛇,怎麼就那麼沖動呢,那東西是能直接下嘴的嗎,雖然我很感謝你救了我,可是……”
黎簇本來就被惡心的不行,被他這麼一晃,更是難受的要死。
你妹!別搖了!
他氣得不行,忍不住對著無邪露出了尖銳的毒牙。
下一秒,就被捏住了臉。
“怎麼了,牙不舒服,那尸鱉是不是有毒啊,你可千萬別死啊!”
無邪心里著急,哪還顧得上這蛇牙是不是有毒,湊過去直接就上手摸了一把。
黎簇︰……
媽的,智障。
若不是無邪眼底的擔憂實在不似作假,黎簇都要以為,這家伙是故意在挑釁他了。
“還我。”
就在他忍不住真的要動口的時候,一旁的張啟靈突然開了口。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沒有片刻起伏,卻偏偏透著點難以察覺的冷意,听得無邪渾身一顫,瞬間清醒不少。
想起張啟靈的本事,他抿了抿嘴,極不情願、卻也還算安穩地把黎簇又放回他手上。
“你快看看,它應該沒事吧?”
得救了。
黎簇劫後余生般地松了口氣,盤在張啟靈掌心,懨懨的,看上去倒是難得的乖巧。
張啟靈眸光一動,看著手中沒什麼精神的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片刻後,他才恍然明白過來什麼,嘴角微勾,揚起一抹輕淺的笑意。
“怎麼樣怎麼樣,有事兒沒?”
無邪心里著急,卻見張啟靈只是笑笑,就動作熟練地把蛇又塞回了口袋。
“沒事,就是惡心到了。”
他這一番話,倒是把無邪幾分說的有些恍惚。
惡心?
一條蛇還會惡心?
真的假的,是它自己告訴張啟靈的?
無三省幾人面面相覷,皆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卻也沒把這事兒真的放在心上。
畢竟,那只是條蛇。
無邪倒是對此深信不疑,心底懸著的一塊石頭落地,砸出陣陣漣漪。
沒事就好。
船上,那被黎簇咬下一只鉗子的尸鱉竟然還沒死,掙扎著四處亂撞,差點就要從旁邊逃出去。
張啟靈眼神一凜,抬起手,一下把兩根指頭插進了尸鱉蟲的脊背。
發力一扯,一條白花花的、像通心粉一樣的東西就被他扯了出來。
這下,原本看著還怒火中燒的蟲子,不到一秒就徹底歇菜了,直挺挺地躺在船板上,一動不動。
大奎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豎著大拇指︰
“小哥,我大奎服你,這麼大一只蟲子,你愣是把它腸子都給扯出來了,厲害厲害。”
“去。”
潘子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捂著頭上的傷,疼得齜牙咧嘴︰
“瞧你那文化,這叫中樞神經,把它扯出來,那蟲子就癱了,動不了。”
“啊?”
大奎正準備往船上爬,半只腳都搭上去了,一听他這話,又把腳放回了水里。
“也就是說,這蟲子現在還沒死?”
張啟靈一個翻身上船,洗了洗手,又把礦燈放回船頭。
“還不能殺它,我們得靠它出這個尸洞。”
黎簇在他口袋里緩了好一會兒,感覺沒那麼惡心了,這才探出腦袋。
“出來吧。”
張啟靈向他伸出手。
黎簇也是毫不矯情,直接就爬了上去,順著他的胳膊,一直攀上肩頭。
靠近脖頸的時候,他明顯感覺是身下的肌肉緊繃了一瞬,連帶著耳邊的呼吸都亂了一拍。
片刻後,又驟然放松。
“你說剛才那聲音,是不是這蟲子發出來的?”
無三省爬上船,看著那蟲子,心有余悸地問道。
剩下三人陸續爬上船,也跟著一塊兒看了過去。
張啟靈把尸鱉翻過來,幾人這才注意到,那蟲子的尾巴上竟然還綁著個巴掌大的六角銅制風鈴。
不知道什麼時候植進去的,上面已經滿是銅綠,刻著密密麻麻的咒文。
潘子一腳踢過去,那六角鈴鐺突然自己動了起來!
發出的聲音和剛才听到的一樣,只是更真切了些,卻並沒有蠱惑人心的作用。
“看來,這鈴鐺只有在遠處,配合著這山洞的回聲才能有用。”
無邪也跟著過去踢了一腳。
還沒等他把腳收回來,那鈴鐺就突然跟瘋了一樣,好像里面有什麼冤魂要破殼而出,一下一下 里啪啦地響著。
“我去!我可沒亂動他啊!”
無邪嚇了一跳,差點直接蹦起來。
牛逼啊,這麼邪門?
黎簇看得想笑,恨不得想找個手機把無邪這副跳腳的樣子給拍下來。
“臭小子,淨給我惹事兒是吧。”
無三省氣得吹胡子瞪眼,舉在半空中的手還沒落在無邪身上,就有了個新的目標。
潘子頭上受了傷,正自己給自己包扎著,本就疼得心焦,現在又被這鈴鐺的聲音搞得煩不勝煩。
忍不住,就想一腳把它踩停。
嚓。
六角鈴鐺本來就老化的不成樣子,哪怕他壓根沒怎麼用力,這鈴鐺也碎得徹底。
“潘子!”
無三省的手調轉方向,落在了潘子的背上。
到底是在意他腦袋上的傷,無三省收著力氣,只是嘴上依舊不饒人。
“你小子腳就不能給我老實點!這東西少說也是個神器,你就這麼一腳給我糟蹋了!”
“三爺,我也不知道這東西這麼不結實啊。”
潘子心里委屈,又不敢回嘴,只能安靜地站在一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隊伍。
黎簇嘴角一抽,有些無語地便開臉,把頭埋進了張啟靈的帽子,深吸一口氣。
也就這個能靠譜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