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关门，肯定没干什么好事。”
黑瞎子阴沉着一张脸，心中酸涩的同时，又不可避免地松了口气。
还好。
人没真的跑了就好。
鬼知道他一觉醒来，跑到医院却连黎簇影子都没看见的时候到底有多惊悚。
要不是看了监控，知道他和张启灵是自己走出的医院大门，黑瞎子早都跑警察局报警去了。
他可没办法再失去黎簇一次。
“怎么了，不是说黎簇在这儿？为什么不推门？”
旁边一路跟来的无邪还在发懵，看着眼前紧闭着的房门，他下意识地就要上手去推，却被黑瞎子一把拦下。
“你确定？”
见无邪看过来，黑瞎子轻笑一声，松开手，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靠在一旁：
“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小子刚一回来就把人拽进自己房间，门还关得这么严实，说不定是在……”
咔哒。
“你说什么？”
无邪一脸的无辜。
看着眼前已经被推开了的房门，黑瞎子一阵无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无邪推了进去。
就这闯祸的本事，不让他挨黎簇一顿揍实在太可惜了。
黑瞎子这顺手一推，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让无邪摔个狗吃屎，又足以让他踉跄着跨过了那道门槛。
“哎——”
无邪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下意识地伸手撑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刚想回头瞪黑瞎子一眼，身子却在目光触及屋内景象时，猛地僵住了。
黎簇和张启灵确实在这儿。
这一点，黑瞎子没有骗他，可……
看着床上紧紧相拥、像是恨不得把对方嵌进骨血的两人。
无邪喉结滚动，比委屈悲哀更先到来的，是说不出的心虚和慌乱。
黎簇的手还停留在张启灵的身上，掩盖在衣料之下，从小腹往上，一直到心口，来来回回地揉捏。
张启灵的手也不安分，顺着黎簇衣服的下摆探入，渐渐向上。
动作间，无邪甚至能看清黎簇裸露在外的腰际。
“你……你们……”
他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颊瞬间爆红，结结巴巴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床上的黎簇听到动静，皱了皱眉，这才松开了张启灵已经被他咬破了皮的嘴唇，抬头看向无邪。
这一刻，无邪甚至听见了自己吞咽唾沫的声音。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黎簇。
那向来总是带着点防备的眼睛，此刻正蒙着一层尚未褪去的水光。
他微微喘息着，眼尾泛起一层薄红，像是刚被狠狠欺负过，又像是正处于某种极度的餍足之中。
“……无邪？”
黎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无邪怎么会在这儿？
他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黎簇心下不解，下意识就歪头往无邪身后看了看。
见黑瞎子正倚在门框上，摸着鼻子不敢与他对视，黎簇撇了撇嘴，冷不丁轻哼一声。
就知道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关系。
“那个……小毛……”
无邪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发轻，目光却一刻也没离开过黎簇。
“你们怎么突然跑过来了？”
黎簇坐起身。
一边问，一边顺手把张启灵那已经被自己掀开了一半、露出小半胸膛的衣服给拉了下来。
“这话应该我们问你吧。”
黑瞎子挠了挠脸，到底还是走了进来：“谁让你们两个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地就跑了。”
他径直走了过去，不顾张启灵那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一屁股坐在黎簇旁边。
“你这算什么，抛下我们，跟哑巴张私奔？”
越说，黑瞎子眉头就皱得越紧，连带着嘴角的弧度都垮了下来，眼神不自觉的就有些委屈。
委屈？
黑瞎子苦笑一声。
他自己都记不清上一次委屈是在什么时候了。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前……
不。
好像就在前两天。
好像……也是因为黎簇。
他低着头，搭在腿上的手指微蜷，隐隐地还有些发颤。
黎簇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就有些不是滋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黑瞎子搭在腿上的手指，连带着语气都软了不少：
“行了，我又不会跑。”
不等他收回手，就被黑瞎子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可说不准。”
黑瞎子压低声音嘟囔一句，指腹摩挲着黎簇腕间跳动的脉搏，任凭他怎么动都不愿松开。
他抬起头，墨镜后的目光落在黎簇脸上，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
“你小子，骗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瞎子我怎么知道哪句是真的？”
黎簇被他抓得有些发疼，皱了皱眉，却没挣开。
“就是啊。”
无邪也凑了过来，没坐上床，就站在黎簇边上，一脸控诉地看着他。
都不用猜，他就知道自己裤兜里的钱是谁拿的了。
钱没了，名分也没讨上。
无邪觉得，再没有谁比自己更加惨的了。
“一声不吭跑了就算了，拿了我的钱，好歹要跟我多说两句话吧。”
人财两空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如果可以，无邪真的不想再体会一次。
他蹲下身，拽住了黎簇的衣角：“你连黑瞎子都能接受，能不能……能不能也试着接受我？”
无邪的声音越来越低，甚至在发颤。
这句话，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恳求。
“我不会再让你去找什么汪家，不会让你为我受伤，不会把你当做什么棋子，你也看看我……”
他牵起黎簇的手，在他惊讶的眼神中，缓缓将脸贴在了他的掌心。
“小毛，我和他不一样的。”
这一次，无邪没有掉眼泪。
他说的很认真，认真到让黎簇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的手指轻颤一下，不需要无邪的指引，就从眼尾一路扫到唇角，最后，停在他下巴上。
只轻轻用力，无邪就听话地抬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真的很漂亮。
和记忆中的那个无邪不同，澄澈、干净，好像就只装得下自己一个。
看着这样的他，说真的——黎簇其实很爽。
字面意义上的爽。
他的指尖还停留在无邪的下巴上，能感觉到皮肤下细微的温度。
很热。
热到让他有些恍惚。
这样的无邪，好像也……挺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