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半天，一行人诡异的安静。
除了王胖子偶尔贫两句嘴，其他人显然都没有半点要交流的意思。
“不是，天真啊，你至于吗？”
眼瞅着身边的无邪像是下一秒就要彻底枯萎，王胖子看不下去，忍不住抬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
“你别给我装，都不是什么好鸟，在这儿装什么君子。”
他撇了撇嘴，似乎是不理解：
“不就这点事儿吗，到底有什么好纠结的。”
说完，他鬼鬼祟祟瞥了眼几步之外的黎簇，见他没注意到这边，索性就凑到无邪耳边，压低了声音道：
“胖爷可跟你说啊，爬床这事儿，宜早不宜晚，一回生，第二回不就熟了？”
就无邪这瞻前顾后的麻烦劲儿，别说黎簇，王胖子都看烦了。
“你听哥的，保证能行。”
王胖子拍着胸脯保证，看上去倒是自信得很。
这俩人的事儿他早看明白了。
黎簇对无邪并非无情，只是这份情谊里掺了东西，不纯。
怨念、依赖、憎恶、羡慕……
这些东西强行糅合在一起，哪怕是自认老道的王胖子，一时间恐怕也要分不清了。
因此，他才会这样的确定。
如果无邪不迈出那一步，黎簇很可能就会像沙漠里那阵风一样，吹过就散了。
那孩子看着浑不吝，骨子里其实比谁都倔。
他要的，从来都是坚定走向他的人。
“胖子，你不懂。”
一直沉默到现在的无邪终于是开口了，王胖子倒是难得见他这样的认真：
“你以为我不想做些什么吗？”
无邪嗓音干涩，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自嘲。
他抬头看着王胖子，一双总是亮着的眼睛罕见的有些空洞：
“我跟他认识的时间最久，按理来说，我们本该是最亲近的。”
说到这儿，无邪深吸口气，顿了顿：
“我知道，小毛心里其实是在意我的，甚至，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要更在意我，可……
你知道吗，有那么几次，他看我的眼神很怪。”
听着无邪轻飘飘的语气，王胖子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什么。
“他努力地想把我和那个伤害他的人分开。
可我们本就是一个人，说到底，又怎么能真的分开呢？”
无邪并不是一个道德感多么多么高的人。
从小在无家长大，他能做到的，也仅仅是遵纪守法，不主动触碰法律红线，仅此而已。
若不是心存芥蒂，他早就一包药将黎簇放倒，生米煮成熟饭了，还用得着在这儿黯然神伤？
话说到这儿，王胖子其实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根烟，没点，就这么叼在嘴上，含糊不清地感慨了一句：
“行吧，那你就只能当小五了。”
无邪：“！！！”
“其实小五也挺好的，一听就很清闲，说不定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事儿要干，享清福了不是。”
无邪：“！！！”
“别说了！”
无邪一把抓住了王胖子的胳膊，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去，我今天晚上就去。”
开玩笑，谁爱当小五谁当，反正他不当。
“你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王胖子嘿嘿一笑，对他的反应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
只是想想晚上可能要做的事儿，无邪就一阵的脸热。
“拼了，大不了也就是被揍一顿，他们还能弄死我不成？”
趁没人注意，无邪偷偷地瞥了黎簇两眼。
从上到下……
从外到……
“别想了。”
王胖子眼见着他的脸越来越红，心念一动，立刻就猜到了无邪是在想些不太好的东西。
“消停点儿，保存体力，晚上有的是时间给你上手。”
他拍拍无邪的肩膀，脚底下加快了点速度，和他拉开距离。
“嗯……”
无邪缓缓点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偷偷看了黎簇最后一眼。
好巧不巧地，被察觉到了什么的黎簇逮了个正着。
“看什么呢？”
对上黎簇的视线，无邪的脸红得更加彻底了。
他猛地别开眼，假装去看天边的云，结果那云长得歪歪扭扭，怎么看怎么像黎簇脸上的笑。
“没看什么。”
无邪干巴巴地开口。
黎簇挑了挑眉，没再追问，只是嘴角勾了个弧度，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故意吊着他。
这下，无邪心里更痒了。
要不是时间不对，他真想……
“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看我呢。”
黎簇的话轻飘飘地传了过来，像是在感慨。
跟个钩子一样，扯得无邪心神不宁，恨不得立马就扑上去，把他那张胡乱引诱人的嘴给堵上。
无邪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见黎簇已经扭过头，不再看他。
“呼……”
他松了口气，隐隐有些失落的同时，一颗心也扑通扑通跳得更加厉害。
真是要了命了。
无邪暗暗在心里想着，忍不住又扭头看了黎簇一眼。
晚上真要动手吗？
动手的话，做到哪一步呢……
没等他想清楚，原本低着头的人忽然又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黎簇眨了眨眼，像是在问：还看？
无邪：“……”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这样……
*
“再有个一天半，咱们就能走到边缘，到时候，就能有人了。”
汪家队长看着身边的张启灵，声音不自觉就放低了些。
“嗯，尽快。”
张启灵冷声道。
说完，他放缓步子，从队伍最前面退到了中间。
全程，都没有看汪家人一眼。
“你是在担心？”
谢雨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人几个汪家人。
“嗯。”
张启灵倒是不避讳
“这些人……确实是不得不防。”
谢雨辰眯了眯眼睛，像是不经意提起早上发生的事：
“瞎子干的那事儿，你难道就不生气吗？
毕竟在名义上，你才是黎簇的爱人，不是吗？”
闻言，张启灵的步子顿了一瞬。
他扭头看着谢雨辰，一双深邃的眼睛像是能直接看到人心里去。
他……看出什么了？
谢雨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微笑渐渐地淡了。
“我当然生气。”
张启灵看着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已经确认了什么，连续开始隐约的防备都少了许多。
“但……我只要他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