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宫。五角大楼地下三层机房。
幽蓝屏幕光打在维克多满是黑眼圈脸上。
红光早熄了。
空气里那股子隔夜披萨混着酸水的馊味越来越浓。
“嗝儿——”
他打了个又响又长的饱嗝。
喉结在衣领里死命滚动。
十根缠着八卦黑胶布指头在键盘擦出残影。
指甲缝里黑泥随着敲击动作抖落。
“道爷！！！”
维克多破嗓子透着见鬼一样亢奋。
唾沫星子喷满麦克风。
“到底了！！底层八卦系统算完账了！！”
他大口倒着气，哈喇子流进灰夹克领口。
“这帮洋老财主的家底…..…太吓人了！”
他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浓烈铁锈味填满口腔。
“美联储地下金库空了！全让咱们兄弟用手推车搬出来了！”
“林肯纪念堂堆不下，连华盛顿纪念碑底下全铺满金砖了！”
椭圆形办公室。
中央空调排风口呼呼吹着冷气。
索尔瘫在真皮沙发角。
粉色西装压出一堆死褶。
大腿根那片尿渍冰凉贴着肉。
他左手捏着格子手帕，哆嗦着擦掉嘴角鼻涕泡。
右手那把金属指甲锉早掉在地毯表面。
听到步话机里的动静。
索尔两腿一软。
“几…..…几个零啊…..…”
他公鸭嗓劈成了漏风破竹管。
金丝眼镜滑到冒油鼻尖，连推都顾不上推。
双手死死抓着沙发皮垫。
指甲抠翻了表层，翻出几条烂皮。
地下机房里。
维克多眼珠子死死黏在屏幕边缘。
代表资产总额那串数字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零。
他大脑疯狂充血。
太阳穴突突狂跳，像是里面埋了两根雷管。
“嗝儿！”
饱嗝频率越来越快，几乎连成一片闷雷。
“扑哧。”
一股温热液体突然从鼻腔涌出。
鲜红鼻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滴答滴答砸在黑白相间键盘表面。
他连擦都没擦，任由血水糊满油腻脸颊。
“富可敌半个地球……不对！是把大半个地球买下来还带找零啊！”
强尼像半截黑铁塔杵在坚毅桌旁。
光着膀子，两米高身躯绷得像块生铁。
胸前紫红刀疤充血发亮。
皮肉底层血管突突狂跳。
鼻孔往外猛喷两道粗重浑浊白气。
“金子有啥用！”
他蒲扇大手暴躁抓挠发光秃头。
“刺啦！刺啦！”
挠出三道冒血红印。
他抡圆了实心橡木棍。
“咔吧”捏出五个泛白指印。
“大贤良师！那玩意儿软趴趴的，砸人都嫌不响！”
老藤椅发出一声长长干涩“嘎吱”酸响。
张平安窝在宽大椅背里。
洗发白旧道袍松松垮垮罩着干瘦骨架。
他左手端着掉漆缺口白瓷茶缸。
热气袅袅。
“吸溜——”
老头慢条斯理抿了口发苦茶水。
干瘪腮帮子慢慢鼓动两下。
偏过头。
“呸。”
半截泡发胀黑茶梗从唇缝飞出。
稳准狠地砸在强尼光亮脑壳边缘。
张平安右手藏在明黄袖口里。
那颗包浆发红老核桃缓缓转了半圈。
“咔。”
清脆撞击声透着股古井无波阴寒。
穿洗发白黑布鞋双脚踩着地毯。
无声无息走到全息投影屏幕前。
乌黑九节杖斜靠在藤椅旁，暗红云篆隐隐发暗。
画面里。
昔日庄严肃穆林肯纪念堂。
那尊巨大白色大理石雕像。
现在被金灿灿金砖从脚底板一直埋到了脖颈。
几百个光着膀子黄巾大汉。
正哼哧哼哧推着超市购物车。
把一车车金条往雕像怀里倒。
黄金碰撞发出哗啦啦刺耳闷响。
“俗物。”
老头眼皮半耷拉着。
毫无活人色彩浑浊眼珠子盯着那堆满屏幕金光。
嗓音平缓如一潭死水。
连半点波澜都找不见。
他干枯手指捻掉沾在袖口一点看不见灰尘。
“洋蛮夷把这玩意儿当命根子。”
张平安干瘪嘴角扯出一抹死气沉沉讥笑。
语气透着敲骨吸髓傲慢。
他捏住核桃。
指尖发力。
“啪。”
一声闷响。
老核桃生生碎开，暗红碎屑顺着袖口漏下。
落在脚边。
他脚尖轻轻踩住碎屑，碾成齑粉。
“在贫道眼里。”
老头黑布鞋仿佛隔空踩在那堆金砖表面。
“还不如老鲍勃熬汤那口铁锅耐烧。”
强尼凑过来。
粗大喉结艰难滚动。
“那……这堆破烂咋办？”
他指着屏幕里的金山，满脸嫌弃。
“放着占地方，还反光晃俺眼睛。”
张平安转过身。
步履慢吞吞走向坚毅桌。
“融了。”
老头声音不大，却透着无法忤逆森寒。
“天机阁不是刚造了赛博符箓。”
“缺导电材料。”
他乌黑九节杖被握在掌心。
杖尖轻轻点在桌面。
“给神武营。”
老头眼底闪过一丝让人骨头缝发冷幽光。
“全打成法器兵刃。”
“给那些铁狗身上镀一层。”
“避雷劈。”
索尔听完，差点没背过气去。
大腿根冰凉尿渍贴着肉。
他哆嗦着摸向金丝眼镜。
“拿美联储金库……去给波士顿机器狗镀金？”
他双手合十，公鸭嗓抖得连不成句。
“祖宗哎……华尔街那几个老鬼要是没死。”
“听见这话能当场气活过来……”
步话机里维克多动静突然变得急躁。
杂音刺啦刺啦刮着耳膜。
他连擦鼻血都顾不上。
血滴落在衣领，糊成暗红一团。
“道……道爷！”
维克多牙齿咬着大拇指死皮，渗出红血丝。
“梵蒂冈那边数据切进来了！”
“那老头子疯了！”
他大口喘息，破风箱般拉扯声在办公室回荡。
“圣彼得大教堂底下……”
维克多吞了口带血唾沫。
“他们拿上万个童男童女血……画了个什么召唤阵！”
“欧洲的能量监测探头全爆表了！”
“天机阁底层八卦系统显示……”
他嗓音劈成了尖细漏音。
带着掩饰不住见鬼恐惧。
“有东西……要从天上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