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蒂夫看著那兩碗泛著詭異金光的渾水，喉結艱難地滾了一下。
水面上漂著點黑灰，聞著有股子陳年鐵銹的腥味。
這特麼是能喝的東西？
“滾開！你這瘋子！”
他猛地往後退，右手閃電般摸向腰間的槍套。
他身後的副手也跟著拔槍，食指已經扣上了扳機。
太慢了。
在張平安眼里，這兩人的動作就像放了慢動作的幻燈片。
他腳下步子一滑。
灰色的道袍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帶起一陣冷風。
鞋底碾過青石板，連一點摩擦的雜音都沒出。
史蒂夫剛把槍拔出一半。
就覺得下巴上一緊。
兩根像鋼筋一樣冰冷的手指，死死扣住了他的下頜骨，力道大得幾乎要把骨頭捏碎。
“唔——！”
他疼得慘叫，嘴巴不受控制地大張著。
張平安手腕一翻，那碗加了猛料的符水，像倒泔水一樣直接灌進了史蒂夫喉嚨里。
連帶著那個副手也沒跑掉，被張平安另一只手如法炮制，灌了個滿懷。
“咳咳咳！”
兩人被嗆得眼淚直流，捂著脖子劇烈咳嗽，拼命想把那口髒水吐出來。
周圍那幾十個IRS探員都看傻了。
誰敢信，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灌國稅局高級主管喝髒水？
“長官！”幾個探員反應過來，拔出槍就要沖上來。
“ 嚓！ 嚓！”
強尼和幾十個黃巾力士同時拉動槍栓，AR-15的槍口直接頂在那些探員的腦門上。
“誰動誰死！”強尼光頭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噴了最前面的探員一臉。
場面瞬間僵持住。
史蒂夫跪在地上，雙手掐著自己的脖頸。
他原本慘白的臉，突然泛起一層異樣的潮紅。
胃里那個常年像被刀割一樣的潰瘍痛點，突然像被一股溫熱的春水包裹住。
滾燙的熱流順著食道一路往下，所過之處，所有壞死的細胞都在瘋狂重組。
那種常年熬夜帶來的頭疼欲裂，瞬間煙消雲散。
他甚至感覺到，自己光禿禿的頭皮上，傳來一陣酥麻的癢意。
那是萎縮的毛囊在重新煥發生機。
“這……這感覺……”
史蒂夫呆呆地摸著自己的肚子，抬頭看著張平安，眼底的驚恐正在迅速褪去。
隨之而來的，是靈魂深處的一聲炸響。
那加了雙倍朱砂的【洗髓鎮魂符】藥效，像一輛狂飆的重型卡車，直接碾碎了他腦子里那點對聯邦法律的忠誠。
“黃天，才是救贖。錢，只是世俗的糞土。”
這句教義像烙印一樣，深深砸進他的腦回溝里。
史蒂夫和副手對視了一眼。
兩人的瞳孔都在不受控制地放大，眼白里布滿血絲，隨後被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所取代。
史蒂夫猛地站起來。
他一把撕掉胸前那塊代表國稅局權力的銀色徽章，像扔垃圾一樣扔在地上，還狠狠踩了兩腳。
“長、長官？您這是干什麼？”
旁邊舉著槍的探員懵了，結結巴巴地問。
史蒂夫沒理他。
他一把抓起剛才索爾拿出來的那沓查封令，當著所有人的面，刺啦一聲撕成兩半。
雪白的紙片像雪花一樣落進泥水窪里。
然後。
在幾十個IRS探員和幾千名流浪漢見證下。
這位洛杉磯國稅局的最高負責人，雙膝一彎，撲通一聲重重跪在張平安腳下。
“大賢良師！”
史蒂夫仰起頭，老淚縱橫，哭得臉上的肥肉都在抖。
“我悟了！我這半輩子都在替那幫吸血鬼政客搶錢，我簡直是個渾身銅臭的罪人！”
他雙手死死抱住張平安的道袍下擺，聲音激動得直劈叉。
“是您這碗聖水，洗淨了我骯髒的靈魂！治好了我的胃病！”
旁邊的副手也跟著跪下，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直響。
“願為黃天效死！IRS算個屁！以後我們就是教會的看門狗！”
那幾十個探員手里的槍都拿不穩了。
一個個下巴快掉到了腳背上。
這特麼是中邪了吧？
剛才還叫囂著要查封人家，一碗髒水下肚，直接認賊作父了？
“行了，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張平安嫌棄地往後抽了抽腿。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史蒂夫，嘴角勾起個滿意的弧度。
“頓悟了是好事。不過看門狗就不必了，強尼他們干得挺好。”
他指尖在大腿上敲了兩下，“既然你們還在那個位置上，就得發揮點余熱。”
史蒂夫趕緊用袖子抹了把臉，仰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大仙您吩咐！哪怕讓我現在帶人去查封白宮的賬本，我都不帶眨眼的！”
“查白宮就免了。”張平安輕笑一聲。
他彎下腰，壓低聲音，語氣里透著股陰損。
“回去給你們那個什麼胡佛局長回個話。就說查過了，賬面干淨得很。”
他拍了拍史蒂夫稀疏的頭頂。
“以後，教會的賬，你們IRS負責做平。國稅局內網的漏洞，你們幫我盯著。誰要是想從稅務上找教會的麻煩……”
“我讓他家三代破產要飯！”
史蒂夫咬牙切齒地接話，眼神里閃過一絲老辣的狠戾。
“您放心，大仙。論做假賬避稅，整個聯邦沒人比我們更專業。從今天起，太平教會就是全美納稅人的道德標桿！”
他轉過頭，沖著那些還在發呆的探員咆哮。
“都把槍收起來！沒長眼楮嗎？這是一場誤會！”
“收隊！回去寫報告！誰敢亂嚼舌根，老子查他十年的個人所得稅！”
這幫探員嚇得一哆嗦，趕緊把槍塞回槍套，連滾帶爬地鑽進黑色的SUV里。
引擎轟鳴。
十輛車來的時候殺氣騰騰，走的時候像被人踩了尾巴的野狗，溜得比兔子還快。
強尼看著車尾氣，摸了摸大光頭，咧著嘴樂了。
“大賢良師，您這符水真是越來越邪門了。下次要是總統來了，給他也灌一碗試試？”
“總統有啥意思。”
張平安轉過身，溜達著往內堂走，順手拿起桌上的茶壺。
“等把那幫老錢財閥都灌服了，咱們這黃天大業才算剛起步。”
……
當天下午。
華盛頓，FbI總部地下絕密辦公室。
胡佛坐在辦公桌前，眼窩深陷，像是幾天沒睡過覺。
他手里捏著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手指骨節捏得泛白。
等待接通的忙音每響一下，他的心跳就跟著漏一拍。
“ 噠。”電話通了。
“史蒂夫！”胡佛急切地吼出聲，“怎麼樣？張平安那個神棍被你拷上了嗎？黑賬查出來多少！”
電話那頭傳來史蒂夫慢條斯理的聲音，還夾雜著喝咖啡的吸溜聲。
“胡佛老兄啊，你這情報工作不行啊。”
史蒂夫的語氣里帶著明顯的嘲弄和不屑。
“我帶人里里外外查了三遍。人家太平教會的賬，比華盛頓紀念碑洗得還白。所有的資金流，全都是合法合規的教產捐贈。”
“什麼？”胡佛腦袋里“嗡”的一聲。
“這不可能！他三天花了幾千萬買軍火，這特麼叫合法？”
“怎麼不合法？人家那是用于宗教保安開支，免稅的。”
史蒂夫打了個哈欠，“胡佛，你是不是對人家有偏見？我覺得張平安是個非常有修養的神職人員。他們教會的稅務狀況極其健康，簡直堪稱全美模範！”
他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以後這種捕風捉影的事，少拿來煩我。我這兒忙著查議員漏稅呢。掛了。”
“嘟——嘟——”
听著電話里的忙音。
胡佛徹底癱倒在老板椅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楮里全是血絲。
連IRS都被策反了！
那幫見錢眼開、連死人骨頭都要榨出油的查賬員，居然在幫一個東方神棍打掩護！
那個破教堂到底藏著什麼魔力？
胡佛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報告。
紅脖子武裝和太平教會在街頭火拼，最後紅脖子莫名其妙被一陣妖風砸爛了車隊，灰溜溜地逃回了德州。
加上現在連稅務局都站在了他們那邊。
整個加州，已經完全脫離了聯邦的掌控。
“不能硬踫硬，不能用官方手段……”
胡佛咬著指甲，嘴里神經質地念叨著。
他猛地坐直身子，一把抓起桌上那份關于太平教會武裝割據的夸張報告。
那是一份詳細記錄了一萬名黃巾力士和重型軍火的文件。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的陰光。
既然聯邦機構動不了他，那就借刀殺人。
讓地方政府去當這個出頭鳥。
他按下辦公桌上的一個按鈕。
“把這份文件，通過匿名渠道，發給洛杉磯市長。”
胡佛冷笑一聲，把那份文件塞進碎紙機，看著紙張被攪成碎條。
“市長先生要是看到自己的地盤上，有人擁兵自重準備建國，我看他那把椅子還坐得住坐不住。”